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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景泓想得没错,有韩春江在,这趟行程的确多了些乐趣。
      韩春江是个健谈的人,跟什么人都很和气,也没什么脾气,和马夫下人都说得来话。短短几日,除了靖王,这一行其他人都跟他相熟了起来。
      程文遇不爱说话,但是有时候也会插上一两句嘴,大多是纠正韩春江的错误。靖王带的仆人中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自从他知道程文遇是当年科举的榜眼之后,再加上程文遇往往一出口便是文采不凡,因而对他是越加的崇拜。
      韩春江私下里问过小仆人阿夏,为什么同样是科举的前三甲,榜眼和探花也差不了多少,他怎么就对程文遇“情有独钟”,对景泓就没什么感觉呢?
      阿夏一脸疑惑的看着韩春江,道:“景编修呀,您不觉得,景编修看起来很不像是个有大学问的人吗?主要是他长得太好看了,一看就不像是很有文采的人。”
      韩春江听了他的话,转过头看了看景泓。景泓不知道他为什么回过头来打量自己,只好干笑着回应了一下。韩春江回过来头对阿夏点了点头,道:“嗯,确实很不像。”
      阿夏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但是他们都忘了,京城还有个长得更好看的当今状元柳怀山呢。
      此次前去江南,自然是不能在路上多浪费时间,多一天,江南的形势怕是会多一分的严峻,到时候处理起来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除了刚出发的第一天行车较慢以外,往后的日子都在快马加鞭,偶尔会停下来歇歇,但很快便上路了。
      靖王一直保持着高冷的态度,对任何人都不多话,对景泓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似乎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偶尔还会有人从京城送来些公务有顺便带走上次送来的公务。
      景泓是没想到纵是离了京靖王也还是这样的一个大忙人,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皇帝既然派了靖王来出使,却还要让他在路上都要忙着处理公务。
      一路南下,越是靠近发水患的地区,灾情就越是严重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称不上是饿殍满地,但是一路上的灾民愈发的艰难,没有吃的穿的,无处落脚,只能往相对平安的地区走。
      路上皆是些老弱病残的多,有气力的年轻人倒很少,这些人要不是留下来治理水患,就是早就跑了,剩下些腿脚不便的落了后,有无人照料,只能艰难前行。
      景泓看着他们,又想起了阿淼。像阿淼这样的孩子,灾民中比比皆是,饿得皮包骨头,两眼也无精打采的,走路都摇摇晃晃地走不稳。景泓见此情形,心里实在难受,想着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全力以赴,认认真真的治理这场水患。
      从京城到江南,不过十几日,明日便可进入灾情较为严重的江浙一带。于是,靖王在入城前一夜把景泓三人叫到了自己的房中。
      “这一路上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各抒己见吧。”靖王倚靠在躺椅上问道。
      程文遇最先开口,“依臣所见,南方的水患已经有收尾之势,具体的情况,臣对江南这边还不是很了解,治理水患的事还是要等到了地方了解以后再做筹划。不过这一路上的灾民不断,越是靠近发水灾的地区灾民越多,情况也是越是惨烈。今年开春早已经过了,粮食是来不及种了,到时候灾情过后如何解决温饱一事,也会个问题。”
      靖王点点头。
      水灾过后,若是处理不当,难免会有一场疫病,除了灾后的重建,就是灾民的生命问题了。到时候免不了需要大量的药材和粮食,这些都只能就近选择富有余粮的地区,调度过来使用。但是也不是个办法,只能解一时之需,如果这次办的快,南方地区一年二、三熟之地能及时播种,还可以收获一波粮食,以便过冬。
      “这次的大水主要是因为黄河上头积雪融化,加上黄梅时节提前来临,雨季水量增加而导致的决堤,所以不是堵的问题,而是疏的问题。要想办法把水分散出去,不能集中一起往下流。”韩春江补充道。
      这次的灾情是没有预想到的。原本上一年江南的气候比较干旱,是预料到今年的降水应该会多些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多,还是提前来了。黄河的源头前一年整个冬天都下着大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春天一到,太阳把雪一融化,冰水便往下游涌来,刚好和雨季对上了。
      景泓对这些都不是很熟悉,插不上什么嘴,所以坐在一旁默默的记下他们所说的话,以便自己心里能有个底。
      靖王道:“此次治理水患,本王并不擅长,既然二位是这方面的人才,也是皇兄信得过之人,那么还请二位多费些心力,把这件差事办好了,将来回到京中,本王在皇兄面前必定如实禀告二位的功绩。”
      韩春江与程文遇相视一眼,并未露出讨功的意愿,只是恭恭敬敬的回了靖王道:“多谢靖王,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靖王点点头,转而对景泓道:“景编修到时候从旁协助,有什么能干的事你就帮上一帮。在这江南之地,我等都是不通俗之人,还望景编修到时候多多提点。”
      除了景泓,其他都是北方人,对南方实在不通。
      “是。”景泓点头应下。
      第二日行了不过半日便到达了青州,发水最严重的地区便是青州。
      青州是江浙一带极为富庶的几个地方之一,也是黄河与多条河流汇聚之地,也正是如此,灾情才最是严重。
      青州太守□□之是当今左相的学生,靖王出发之前了解过此人,此人是个无才无能之人,但是为人圆润,会处理人情世故,也能善用能人。因此他本人没什么本事,功绩倒是不少。
      □□之一听说靖王到了,赶紧亲自去迎接。
      “靖王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下官已经备好了休息的地方和酒菜。王爷您看您是想先休息,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之紧紧地跟在靖王的身旁,快步跟上靖王的脚步。
      靖王脸上显出一丝怒气来,他冷声道:“外面的灾民都饿得很,太守这既然有余粮,为何不拿出去赈济灾民?”
      □□之背上一凉,额头上冒出汗来,“靖王您可是冤枉下官了,下官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呀,该用的东西下官一样都不敢私藏的呀。”
      “那你准备的酒菜是怎么回事?”
      “下官是想着王爷毕竟身份尊贵,与平常人不同,又是奉旨担了大任来的,下官怎么也不能怠慢了,所以才费了些心力给王爷准了一桌酒菜。”□□之急忙解释道。
      □□之急得满头大汗,这位靖王爷难伺候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一来就给他扣上治理不力私藏余粮的罪名,在这个当口上,这样的帽子他可不敢戴呀。
      许是看□□之有口难辩,他身边带来迎接靖王的一位部下开口道,“靖王明鉴,太守确实没有私藏之心,这桌酒席所用的都是一些寻常之物,只是比如今外面的灾民吃得稍微好一些罢了。王爷若是不信,亲眼见之自会明白的。”
      靖王转头看去,那位说话之人看起来而立之年,虽说着维护□□之的话,却不显得惊恐慌张,较之□□之更为冷静和镇定。这想必是□□之手下的能人之一了。
      靖王看看他,再看看□□之,看着两人不像是欺瞒他的样子,于是便随了他们的意,去看了一眼□□之为靖王“费了些心力”筹备的一桌酒菜。
      没想到确实如那位所说,这桌上的菜肴一看就不是顶好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菜,还不新鲜了,虽然已经煮熟了,但是有些叶子还是看得出上面破了几个洞,也不知道是下人故意留给靖王看的还是粗手粗脚给疏忽了。
      见此情形,靖王才算是气消了些。
      □□之在一旁不敢做声,生怕一个不好就惹怒了这尊大佛。倒是那位先前为他辩护的人站了出来。“在下青州掌簿徐儒卿,见过靖王。靖王一路想必也看到了不少灾民的情况,南方的灾情多严重,想必不需下官再赘述。靖王一到,我等心中也好似有了依靠,还望靖王在处理灾情一事上,能多多给予帮助。”
      徐儒卿想说什么靖王自然是知道,物资问题一向是南方所不愁的,但是这一发了水,很多东西不是被冲走了就是泡坏了,富庶之地顷刻间变成了贫瘠之地。□□之只是一介太守,能办的他都办了,不能办的只能等这位王爷到了才能办。
      靖王衣袖一挥,道:“本王知道了。本王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写信与晋王,相信不日,晋王便会差人将物资运过来。”
      徐儒卿这才放下心来,“下官斗胆,代青州百姓多谢靖王。”
      □□之这会儿看靖王脸色稍霁,没了刚才怒气冲天的气势,才敢大这胆子上前。“靖王一路劳累了,水患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好的,不如靖王先稍事休息,而后下官再与靖王详细的说明如今的情况,以便王爷着手处理事务。”
      靖王现在没了刚才的怒气,□□之说得也很有道理,于是便点头应允了。
      景泓和程文遇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上一句话,不过靖王是去休息了,他们可不敢跟着靖王一起去休息。如今天色尚早,程文遇认为还是先跟着徐儒卿一道,了解了解青州的灾情才好。
      景泓自是没有意见的,便跟着一起去了。
      对□□之和徐儒卿了解了一番后,景泓等人发现□□之确实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所有的事物都是徐儒卿在管,在拿主意,他这个掌簿也是□□之的军师。不过幸好徐儒卿的能力不错,也是个清官,青州的灾情从一开始就被控制住了不少。
      徐儒卿道:“想必各位也都明白此次的水患是从何而来,这是我们都不曾料想到的,还以为化雪与雨季能依次到来,这样我们也都有能够应对的办法,却没想竟是一同到来的。水势汹涌,根本来不及控制,很多田地和民屋都被破坏了,真是民不聊生。”
      “那你们采取了何种措施来治理水患?”程文遇问道。
      徐儒卿答:“自然是疏的办法。抓紧在黄河边用人力开挖出几条河道来,能与不汇入黄河而直接入海的河道相连就更好了。只是现在人手不够,粮食也没有,只挖了几条。不过也正是这几条水道,缓解了不小的灾情。”
      程文遇点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人手之事我等自会禀明靖王殿下,这件事还需要靖王亲自定夺,毕竟你我都不是能够调兵遣将之人。”
      “是。”徐儒卿感激的看着程文遇,点点头。
      靖王住在□□之安排的一处小院里,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却是现在这个时期难得的好地方了。靖王是常年行军的人,在这时候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只是院子确实是小了些,住了靖王和一些伺候的下人,便没什么位置了,因此景泓三人便住到了徐儒卿的家中。
      不是□□之出不起钱让景泓他们住客栈,只是毕竟他们是钦差,住在客栈若是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实在有失招待。而且徐儒卿家里也比较宽敞,只有两个人住,还余下两个房间,到他那里去住再合适不过了。
      徐儒卿住的离靖王的小院不远,他带着景泓一行人走了不多时便到了。众人进门一看,是一个清净素雅的小院,与徐儒卿的气质相符合。
      “这是便是舍下。”徐儒卿一边引他们进入,一边解释道,“这院子本是我娘的,她去世之后便成了我的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下人,只有一位……嗯,同住之人。”
      不知为何,徐儒卿说到这位同住之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景泓没有多想,毕竟住在人家家里已经很不好意思,再窥探他人的隐私,确是无礼之为。
      到了大堂,徐儒卿便道:“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看,顺便给你们沏壶茶。”
      说着,便走开了。家里没有下人,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景泓他们还是理解的。
      只是徐儒卿刚走,韩春江便神秘兮兮的道:“刚刚徐掌簿说的‘同住之人’,不会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吧?”
      “你胡说什么?”程文遇皱眉轻声呵斥道。
      “我可没胡说。”韩春江道,“我家旁边的那户人家就是,家里住进了一个姑娘,又没什么血缘关系,见了人也不好介绍,只好含含糊糊的说。后来他俩成了亲,我们才知道的。”
      程文遇不耐烦道:“闭上你的嘴吧,怎么像个妇人似的话家常。”
      这傻子,也就他“才知道”,别人早就明白了。
      “哼。”韩春江不屑的哼了一声,不信咱们走着瞧。他转头对着景泓问道:“景编修,你说是不是?”
      景泓哪里好意思在背后议论人家,只好尴尬的回答:“在下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敢说。”
      韩春江翻了个白眼,这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无趣,阿夏不在,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唉,真是可怜呀。
      坐了不多时,三人便见到了那位徐儒卿不方便说的“同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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