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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阿儒你们回来了,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房间也收拾了,饭菜也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呢。”说话的声音轻快明亮,想象得出说话之人此时定是满脸的笑容,想必也是个性子爽快之人。
      只是,“怎么是个男声?”韩春江一下懵了。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是徐儒卿未过门的媳妇,这会儿却被狠狠打了脸。他所猜的,连性别都是错的。
      那人拿着一壶茶进门来,看到景泓三人便笑起来,微微行了一礼,“季月见过几位大人。”
      景泓他们见人进来了,自然没有坐着等伺候的道理,都站了起来。程文遇道:“季公子不必客气,出门在外,不必称我等为大人。”
      季月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居于礼数之人,听他们这般说,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便好,不然这段日子大家住在一起,多拘束呀。”
      说着,将手里的茶拿过来,给三人倒上。
      “这闹水患,也没什么好招待各位的,实在简陋得很,还请各位不要介意才是。”
      “不会不会。”景泓摆手道。
      季月对景泓笑了笑。“三位且在此先喝茶,后头还有一样菜,马上就好了。”说着,出门向后厨去了。
      不怎的,景泓总觉得季月这么一笑,怎么看怎么的风情。季月原本长得就不俗,一个男子,却比女子更好看,虽身穿一般布料的衣裳,一举一动却好像原本该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
      景泓突然就想到了万花楼里的小倌。当初在万花楼里匆匆一瞥,他虽没有看清楚所有小倌的样子,但是那些小倌的气质他倒是看出来了,其中就有像季月这样的,看起来像是谁家的小公子,一笑起来却又带着风尘的味道。
      但是景泓很快就不想了,如此想他人实在太失礼,不是读书人所为。何况季月的举止并没有小倌们那般扭捏,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想到此,真是太不该了。
      不多时,饭便好了。
      几人坐在饭桌旁,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倒是比今日在太守府里看到的要好一些。
      徐儒卿颇有歉意:“这几样小菜,确实怠慢了。他日等灾情过后,一切都恢复了,我一定再次好好款待各位。”
      程文遇道:“徐掌簿太客气了,现下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是知道的。”
      徐儒卿笑道:“这都是季月的手艺,大家尝尝。阿月做菜可是很拿手的,只是现在食材不多,只有这些了。”
      说罢,大家动起筷子来。
      不得不说,徐儒卿确实没有吹牛,季月做的饭菜确实很可口,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样的菜来,想必平日里的手艺肯定不凡。
      季月看大家都很满意他的菜,脸上收不住的笑意。
      饭罢,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也该休息了。于是韩春江问道:“请问徐掌簿,我们几个该怎么住呀?”
      “哦,是这样的,我们家一共有三间房,平日里一直空着两间,今日阿月已经打扫干净了,分别是东厢和西厢,你们看,怎么分配?”徐儒卿不敢擅自分配三人谁与谁住,因此只等他们三人自己拿主意。
      可是韩春江的关注点明显不在分配住房上,嘴里嘀咕着:“三间房,平时却空着两间,你们有两个人,难道一起睡吗?”
      一旁的徐儒卿眨眨眼没有回答,季月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程文遇抬手又给了韩春江后脑勺一巴掌,“就你多事。得了,你就委屈点跟我睡吧,咱们住西厢。景编修你看可否?”
      景泓被一问,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也被韩春江的问题给问进去。
      他忙回答道:“好,在下并没有什么问题。”
      徐儒卿看他们已经分配好了,便说道:“如此便好。这后厨烧了些水,各位若要洗漱,免不了得亲自来打了,还请多多包涵。”
      “无碍。”程文遇回道。
      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大家自然是各回各屋去了。
      韩春江被程文遇拉着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地抱怨,“你刚才打我做什么?”
      “打你无知!”程文遇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么明白的事儿,就你还糊里糊涂,真是丢脸。”
      “什么呀?你说什么呀?我一点儿也不明白。”韩春江叫嚷起来。
      程文遇白了他一眼,无奈开口解释:“你虽然糊里糊涂的,但是有一点说得没错,季月确实是徐儒卿的‘媳妇’,但却是永远无法过门的。”
      说完,也不理会韩春江听不听得懂,自个儿大步走向西厢。
      韩春江在原地想了会儿,才突然茅塞顿开,跟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跑进西厢去了。
      再说景泓这一头。他一个人回了东厢,走着走着还在想徐儒卿和季月的关系,正要推开门,他也突然恍然大悟。

      第二天,新到的钦差就要开始“上任”了。
      季月一大早起来给四人做了早点,吃完以后,程文遇和韩春江跟着徐儒卿到河堤去看明情况,不通水利的景泓只能分配到了陪伴在靖王身边听候靖王差遣的工作。
      景泓来到小院,靖王已经起来了,刚用过早饭。
      “他们呢?”靖王看只有景泓一人,有些疑惑。
      景泓道:“工部两位跟着徐掌簿去河堤了,说是要看看现在的决堤程度。”
      靖王点点头,“我们也去吧。”
      景泓跟着靖王往河堤走去,不多一会儿便到了。河堤那满是人,除了勘测情况的人员,剩下的就是挖掘引流河道的工人,地上都是堆起来的小土包,但是一看就是湿黏黏的。
      景泓跟着靖王走过去,越往河堤,淤泥越多,也越厚,景泓一步一个深脚印跟在靖王的身后。靖王不愧是行过军的人,这样难走的路走起来也一点都不含糊,好像这淤泥就是不能奈他何。可怜景泓一介文弱书生,几次差点不是滑到就是拔不出脚。
      靖王走着走着,后头看了一眼,只见景泓走一段路跟遇上了艰难险阻似的,于是开口道:“你蠢吗?走不动就不要自己走,踩着我的脚印过来。”
      景泓还在“跋涉”呢,忽听前方靖王骂了他一顿。他自知自己体力不好,不免有点脸红。
      靖王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行了,景泓看着前方他留下的脚印,顿了一下,才提脚往靖王的脚印上踩了下去。
      这样一来果然好走多了,被靖王踩了一脚没那么松黏了,何况景泓也不重,再往下陷也不深,拔起来没那么重了。
      景泓突然觉得靖王有时候还是挺好的,不过靖王的脚比他大了好多,像他那样习武行军的人果然和自己肩不能提的书生是不一样的。
      景泓来到靖王身后时,便听到程文遇和韩春江在向靖王禀报灾情。
      “河道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就是这些淤泥太多,有时候会堵住,所以还要时不时的清理。”徐儒卿道,“好在这几日也没下什么雨了,上游的水也在慢慢减少,情况越来越能控制了。”
      靖王看着一片狼藉的河堤,皱着眉头,“晋王的护卫再过两日便可到达,等他们来了人手上也多些。”
      河堤上的工人几乎都是老百姓,青州不是个军防要塞,所以平日里没什么兵驻扎在此。而临近是晋王的封地,晋王是靖王的叔叔,他有一支自己的护卫军,这是每个亲王的特权。
      亲王的护卫军被派来干这样的活儿,也实在是委屈了,毕竟他们原本除了晋王,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理会,何况晋王一向是一个小气之人。只是这关乎民生的事,不干也还是得干,毕竟晋王大不过陛下。
      为此,青州的百姓还真要感谢靖王,若不是他来了,谁又能说得动晋王出兵出粮。
      徐儒卿心中自然知晓,他备受感激的向靖王行了个大礼,“多谢靖王。”
      “眼下,那些灾民们情况如何,都聚集在何处?”靖王对他的感谢不为所动,而是询问起灾民来。
      “灾民人数居多,大多数房屋皆被大水冲毁,现在居无定所的灾民占了青州的九成,其他受害地区的灾民数量在下不甚清楚,这个还要在查询。青州本地的灾民都聚集在城南那边,那里有个城隍庙,庙里挺大,可以容纳不少人。”
      “粮食如何解决?”
      说及此,徐儒卿叹了口气,“一开始还有些人备有些粮,后来都是由官府来赈济,现如今官府的存粮也不多了。去年天气大旱,虽不至于造成旱灾,但是对庄稼亦有损害,因此去年的收成余下来的不多。”
      江南本就是富庶之地,粮食一般来说都不是问题,而且物资如此丰富,江南人一般也不会吃旧粮。因此江南的官府不会大量囤积粮食,余粮不是卖往北方就运往军中,但是去年收成不是很好,所以剩下的余粮也不多。
      这个情况靖王是了解的,因此眼下除了水,就是粮的问题。
      依照晋王那个性子,胆小怕事,凡事都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此次靖王逼得他出兵出粮已是不易,依他估计,此次运来的粮应该也不多,应付应付可以,但是要支撑到青州的百姓能够自给自足,那是万万不能的。
      青州附近的地区都受了灾害,粮食是肯定没有的了,所以只能从远一点的地方调。此次出行,皇兄给了他一道圣旨,他到了江南凭借着那份圣旨可号令江南所有能及得上的范围内的官员。
      可是这该向谁要,怎么要,都是问题。
      靖王心中叹了口气,道:“你们先在此忙水利的事情。这里本王不了解,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派人来与本王说。”
      “是。”徐儒卿三人齐声应道。
      回到小院,靖王首要就是清理自己,同时也吩咐了景泓要清理他自己,清理不干净不要到书房来议事。景泓只好遵命行事。
      靖王原本就是个不喜污垢在眼前的的人,纵是常年在军中,也不允许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眼下污泥满身,更是片刻都无法再忍。
      可是景泓没有带衣服过来,这可怎么换?衣服下摆一大片的淤泥,鞋看是要不了了,不过幸好他还有备用。
      正苦恼着。房间外面有下人来敲门,是阿夏。
      “景编修,这是我家王爷吩咐要拿给您的。”打开门,迎着阿夏的笑脸,景泓看到他手里端着一套新衣裳。
      “这……”景泓有些不解,又有些为难。
      阿夏笑着劝道:“景编修不必多想,我家王爷是个忍不得这么脏的人。一点小脏还好,如今日这般他可受不了。景编修还是换上吧,您穿着舒服,我家王爷看着也舒服。”
      这么一说,听起来也是这个理。景泓无他法,只好接过了那套衣裳。
      关上门,景泓将自身的衣裳脱下,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才拿起那身衣裳穿上。
      淡蓝色的衣裳上印有精致的花纹,料子摸上去很是丝滑,应该是专供皇家的御锦。样式很简洁,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与景泓的喜好刚好对上了。
      靖王到书房的时候景泓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靖王在书房里见到景泓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景泓更瘦弱了些,不过这本就是他自己的衣服,他比景泓强壮不知几倍,衣服自然比他大了不少。此时景泓身上穿着,松垮了些,这已经是尽最大力穿好了。
      但好在靖王倒不是很在意景泓穿着他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他径直走过了景泓的身旁,绕到到书桌后面坐下。
      “刚刚的情况你也都听见了,水利你是做不来的,但是粮食你总能想想办法。身为一个自小在江南长大的人,景编修觉得该如何解决?”
      宣州其实离青州不远,但是个小地方,各方面都比不上青州。按说这么近,景泓就算没有到过,也应该听说过。
      景泓想了想,道:“眼下粮食告急,再过两日晋王那边运来一些,还可以应付些日子,要想长远,还需要更多的粮。”
      “青州周围地区都没有比得上青州富庶的,此次水患也受了不小影响,我们不能从他们那里多要,唯有从更远一些的地方要粮。比如秦王殿下的肃州,厉王殿下瑶州。”
      景泓的想法和靖王倒还有些不谋而合。“本王也有想过。但是肃州还可,运过来虽然费些时间,但是还是行得通的。瑶州怕是不行,一来是地势不好走,二来西南最近有些异动,厉王镇守西南,有军需,也无人能送过来,这边又派不出人手去。”
      景泓知道靖王的兵都在北边了,北方的鞑子比西南的蛮族难打,因此在北方边关囤了大量的兵,以防不时之需。此时虽无战事,近些还可以调兵,靖王用起来也方便顺手些,但是南方实在是太远了,行军路上不但耗费人力物力,时间也来不及。
      “这样吧,本王先写封信给秦王,让他送些粮食过来。”说着,靖王拿起笔就要给秦王写信。
      景泓见靖王要写信,此时书房只有他二人,自然是他充当书童的角色,上前去给靖王磨墨。靖王看他很识趣,很是满意。
      不多时靖王便写完了。他放下笔,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景泓在一旁微微地低着头磨墨,耳边有几缕发丝垂了下来。景泓不敢看信的内容,只是垂着眼认真的磨墨。靖王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真是大了些,但也因此,平时捂得紧紧的胸口此刻敞开了些,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景泓的锁骨。
      这时外面阿夏来敲门,说是饭熟了,请两人去用饭。
      阿夏一进来景泓就发觉了,他抬起头来转过去看来人是谁,见是阿夏便放下心来,他就怕又出了什么事。
      而靖王,看着景泓转过头去,刚刚微微弯着的身子也立直了,一下显露出了优美的脖子,白皙而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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