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热化》清辉落砚

21、李霁成为网红的第二天 怀抱里的李

　　到达发布会的场地现场，近400人的活动会场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戴着工牌的同事也都戴着耳麦进进出出忙碌的运输物料。
　　深灰的主视觉和黑色的沙发已经整整齐齐的陈列布置好了。
　　杨子谦随手带上同事递过来的工作证，绕进后台控制台来确认全场灯光效果。
　　“子谦，好久不见呀。”杨子谦正调试确认着主KV投屏效果，远远就听到江乐言笑眯眯地晃悠过来，揉了揉杨子谦的头。
　　“这些天过得还好吗？”江乐言凑近杨子谦耳边，调侃道：“没有被你们李总吃掉吧？”
　　“说什么呢你，”杨子谦推了一下江乐言，没好气道：“好好对物料吧你。”
　　“物料自然有人会和你对，他们正在列表。我嘛，是来和你聊天哒。”江乐言拿出了小袋子里装着两杯星巴克，“诺，你的抹茶拿铁。”
　　杨子谦笑笑，把控制台交还给现场的其他同事，跟着江乐言坐在了隔壁的两排小沙发上，接过抹茶拿铁就用牙咬开了吸管喝。
　　“你们李总在网上成网红了啊。”江乐言一脸戏谑：“他在大学期间，也这么受欢迎吗？”
　　“还好吧，他比较低调，大部分不熟的人只觉得他是个优等生……”杨子谦便喝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忽然扭头：“怎么这样问我？”
　　“果然…”江乐言点点头：“今天网上曝光了李霁的从小学到大学的入学时间，我一看，发现他和你明明是一届的大学校友，看你刚刚这么说，你们早就认识，为什么装不熟？”
　　“难道，你们关系不好？”
　　“谈不上关系好不好，”杨子谦不自在地眼神飘忽了起来：“有共同的朋友，但不熟，就是……朋友的朋友的关系……”
　　“子谦，你说谎咯？第一次看到你们私下说话，我就觉得不对劲。”江乐言随手把饮料放在手边：“他和你说话的时候的神色，不是和其他同事的哪种生疏客气，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你知道吗？说话的时候熟悉和那种拿你没办法的语气，是生人之间学不来的。”

　　“躲起来单独请杨子谦喝东西，不合规矩吧江乐。” 杨子谦差点呛到——彩排中的李霁穿着一身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台进了后台站在了他们旁边。
　　“噢？你也想喝么？”江乐言把手里的咖啡晃了晃：“我只买了两杯，不知道你喜欢喝哪个口味，不然我这杯给你？”
　　“不用了，”李霁抬手把杨子谦手里的抹茶拿铁拿了过来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我喜欢喝这个味道的。”
　　“……”杨子谦维持着手里拿着杯子的姿势，几乎尴尬的当场石化了，心虚地环顾四周—还好，后台的人眼神都在往前台看，倒是没有人在看他们。
　　“李总，”江乐言也被李霁的行为惊到：“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霁说：“他是我的前前任，也马上是我的现任。”
　　杨子谦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听到李霁和别人承认他们的关系。
　　“前前任？”江乐言也瞪圆了眼睛，左右看了看李霁和杨子谦，甚至还摸了摸下巴：“子谦，你这就见外了啊，为什么和我装直男呢？”
　　“我没有…”杨子谦还没说两个字，就被李霁打断。
　　“因为没有必要，你就继续当他是直男就好了。”李霁喝完手里的抹茶拿铁，捏了捏杯子丢进了隔壁的垃圾桶：“这样可以不用浪费你的时间做一些徒劳的事情。”
　　江乐言眯了眯眼：“李总，看来，我让你很有危机感啊？”
　　“够了，你们两个别在这自说自话，你们也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想法好吧？”
　　“你什么想法？”李霁转头问道。
　　“我的想法就是——我们应该好好工作……诶，这个KV好像有点色差啊…”杨子谦的眼神泥鳅一般滑过两个人，如幽魂般溜走了，还一边抬着手指点着海报，蒙混过关地往台上走去。
　　李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杨子谦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后也离开了后台。

　　在活动现场，彩排紧张的进行着。穿着西装的李霁一身挺拔地站在长屏幕前，熟练地说着讲稿，时不时抬手按一下翻页器，衬衣袖子下便会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手表，煞是好看。
　　杨子谦坐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的李霁，也时不时地翻看手机。
　　网上的讨论度丝毫没减——唐洁歆的劈腿对象是一个三线的演员艺人，这又让大家对这个一瓜连着一瓜的八卦讨论更加热烈了。甚至有人把李霁和霍荃的各项条件列出来PK，吃瓜群众点评的津津有味，各方站队的攻击对方的好不热闹。
　　网上已经成立了李霁的后援会，甚至还有人成立了他的站子—就是那种一种专拍明星活动照片的粉丝组织。
　　杨子谦觉得好笑，李霁是没有任何to C的活动行程的，普通人进公司楼下都要刷卡，更别提来到他们的楼层甚至李霁的办公室了。
　　给普通人成立站子，也不知道他们要拍个什么劲。
　　杨子谦只觉得整个事件搞笑又诡异——暴露的私人信息太多了，绝对不会是李霁自己去发的，但这爆料的角度都一边倒的致力于塑造李霁的完美人设，描述中美化的还夹着一些假爆料，也绝不像唐洁歆找人发的。
　　怎么看，倒像是公司在炒作企业形象……要不是杨子谦知道公司的宣传都由李霁在统一出口，他肯定以为是公司特地安排的。
　　估计公司里早就有迷妹屯了很多李霁的私人照片，趁这次事件在网上发吧。
　　杨子谦只能这样想了，真让人啼笑皆非，突然成了“网红”的李霁倒是和个没事人似的继续皱着眉在进行着彩排最后的测试。
　　照射灯的温度很高，李霁在台上一遍遍的确认着现场流程，汗把衬衣后背都浸透了。
　　“子谦子谦，”杨子谦的现场耳麦里传来了王之然的声音：“PPT有一处数据出了问题需要修改，康文让你去一下秘书室。”
　　为防电脑之间的差异导致排版出问题，一般发布会最终发布的PPT都会是确认了内容以后由设计师用专业的排版软件制作成为图片再插回PPT——这也导致每次修改更为麻烦，都必须由设计师来进行。
　　杨子谦和康文一起在秘书室里把数据进行反复的核对，然后杨子谦打开AI来把数据对的内容放进去。
　　康文做事有条不紊，又没有什么感情，时常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杨子谦一边修改着图，一边想着康文实在是和李霁太像了，两个人就像没有感情但精密务必的工作搭档。
　　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康文，你做李总的秘书很久了吗？”
　　康文看着文件，头也没抬，礼貌的答道：“不久，还不到两年，我才刚毕业一年呢。”
　　“哇，”杨子谦忍不住连连点头：“这么年轻做事就这么利落，现在的小孩不得了。”
　　半晌没听见响动，杨子谦抬头发现康文看着他：“怎么啦？”
　　“没什么，”康文愣了一下低头继续翻着文件：“……就是挺久没人叫我小孩了。”
　　“那是，你说你工作十年了我也信。”杨子谦回想起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和康文闲聊：“只干活不说话的人，我只认识两个，一个是李霁，另二个就是你。”
　　康文一笑：“杨哥，你这是取笑我了，我哪能和李总比。”她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有点着急了：“杨哥，得快点了，PPT做完了上机也需要一些时间测试。”
　　“好嘞好嘞，”杨子谦连忙加快了速度，无奈电脑渲染的有点慢：“马上了啊，稍等。”
　　修改完的PPT传回给李霁，李霁一丝不苟仔仔细细的又重新排了两遍，一直到了凌晨。

　　康文把房卡递给杨子谦：“杨哥，你收一下，这是你和李总的房卡。”
　　“什么？我和他的房卡？”杨子谦吓了一跳。
　　康文疑惑地看了杨子谦一眼：“是啊，你的和李总的，还请你拿一下。”杨子谦这才看清楚康文递过来的是两张房卡，心里嫌弃自己想多了，面上还保持着镇定：“好的，我代为转交。”
　　康文点点头，看了看手表：“现在也快24点了，我先走了。明早我订好了早餐，你记得叫上李总一起下去吃。”
　　见杨子谦好像在张望，她补充说道：“之然哥先回酒店休息了，他负责现场调控，明天要5点多来确认位点。辛苦杨哥照顾一下李总了。”
　　“嗯嗯，应该的，快回去吧。”杨子谦点点头，还不忘嘱咐一句：“女孩子这么晚回去要小心，到家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好嘞，”康文一笑，摆摆手一路小跑走了。

　　凌晨1点的时候，杨子谦几乎要在台下睡着了。
　　杨子谦被保安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李霁的西装外套，他努力把眼皮睁开。
　　保安拿着对讲机不耐烦催促道：“你们快走吧，我们要拉电闸了，你们场地租的时间不包括24点以后，我们已经是免费加了一个小时的班了。”
　　“好的好的，”杨子谦揉了揉眼睛，却在台上没看到人，他一把抓住保安：“哎，那个，你好，你见到在台上讲话的人了吗？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吧。”保安大哥不耐烦的撇撇嘴：“总之快点走吧，你们不能不让人下班啊。反正这么晚了，这层楼除了回酒店的直梯以外也就厕所和化妆室还开着了，你自己去找找吧。”
　　杨子谦拎着李霁的外套，在现场喊了好几声，都没见到人。
　　后台，化妆室，杨子谦一路走一路喊，心里不禁有点担心——房卡在自己手里，甚至连证件都还在外套里，是绝不可能坐了直梯上去的。
　　在厕所喊了也没听到声音以后，杨子谦正准备往外面走，突然听到厕所有“咚咚”的声音。
　　杨子谦停住了脚步，往发出厕所的隔间靠近，微微推开那个掩着的门，发现门被什么挡住了。
　　杨子谦犹豫了片刻，把头伸了进厕所隔间——李霁面色苍白的倒在厕所，正在虚弱的喘气，额前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李霁！”杨子谦一把丢下手里的东西冲去把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了？！”
　　怀抱里的李霁浑身发抖，只是痛苦的喘气和呻吟，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