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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穆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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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蘅不可思议地看着执刀而立的玄衣男子,“你怎么来了?茗秋。”
“你是不是知道兄弟有难,特意过来保护我?真够义气。”穆蘅上前拍了拍叶茗秋的肩,另一只笼在袖里的手慢慢收起一根银针。他虽不通武艺,基本的防身还是懂的。
见对面又多了一个人,况且还是青冥宗的叶茗秋,斗笠三人组相互对视了一眼,对着叶茗秋等人掷去几枚烟弹,紫色的毒雾漫起,叶茗秋拽着穆蘅往后掠去。
待毒雾消散后,那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借着为叶茗秋接风洗尘的名义,穆蘅直接包下了梵城最大的酒楼。
“随便吃,账都算我穆家头上。”穆蘅笑嘻嘻地揽着叶茗秋,一上桌就急着给他灌酒,“我来梵城是公事,你来这儿干嘛?你可不是个游手好闲的人,跟兄弟说说你是不是看上谁了,一路追爱来了?”
叶茗秋无心喝酒,仍端着一张脸,“你来这里是为了百邪教?”
穆蘅在叶茗秋那碰了壁,情绪并未低落,反而殷勤地给他夹起了菜,“最近这邪教猖狂的很,其中一个分会屠戮了一个村近百个人口,近日发现他们来梵城活动,我不就被老爹发配到这儿了?”
“那你呢?你到底来这里干啥。”穆蘅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叶茗秋,催促道。他了解叶茗秋行事一向有原因,难道他......穆蘅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清绾她——”叶茗秋话还未说完便被穆蘅打断了。
“绾妹妹的病还没好?”穆蘅收起笑。
叶茗秋点头,猛地灌了一杯酒,“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实在是......”
穆蘅不语,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叶茗秋了。自穆蘅认识叶茗秋起,就感受到这个男子身上背负着很重的包袱,一向正经又克制情感的叶茗秋少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眉头紧锁,所有的情感都被压抑在眼里,不被允许释放出来。他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似乎杯子里不是酒而是无味的水。
“这两年我寻遍北宸各地,现如今只有这一个希望了。”叶茗秋断断续续地说着,疲惫地撑着头,他看着置在桌上的秋水,玄铁制的刀鞘上细看布着深浅不一的划痕。这两年他去了很多地方,极热之地也好,寒冰深渊也罢,甚至为了一株不知名的草药,一个和苏清绾类似病情的偏方,他都可以因此跋涉千里。
谣的那句问话他不是敷衍而答的。“只要想找就能找到”对应的不正是这一切吗?包括寻找江上仙。
可惜的是这两年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最后的希望竟是求助虚无的神仙。真真会被笑话吧。
“茗秋,你是不是在找江上仙。”穆蘅说出自己的猜测,不出他意料,看来茶馆里的人说的就是叶茗秋了。
叶茗秋苦涩地笑道:“你也会笑话我吧。”
穆蘅耸耸肩,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这看似不像你,但又是你会做的事。只不过你看到的真的是江上仙吗?而不是你的幻梦。”
“连你也这么说。”叶茗秋摇头,不愿往下接话。
“那就是真的了,只不过是不是仙可不清楚。”穆蘅仔细观察着叶茗秋的表情,早已回到之前淡然的神色。
叶茗秋借着酒断断续续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这么说你要靠讨好一个小丫头来救清绾的命?要我说......”穆蘅顿了顿,仿佛被空掉的几大壶酒所触动,没有再说下去。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要我帮你吗?”穆蘅叹了口气,按下叶茗秋握着酒壶的手。
夜已深,吹进来的风带着点凉意。这没有联系的几年间,他究竟又背负了多少东西?穆蘅看着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的叶茗秋,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穆蘅少有的早起,意料之中的没看到叶茗秋。他随意地披上外袍准备找白芜,目光被桌上一张纸攒住了。纸上只有寥寥几语,一看就是叶茗秋的风格。
“叶公子很早就出门了。”白芜端着茶走了进来。
“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穆蘅打了个哈欠,要不是还有事要做他真想睡个回笼觉。
“叶公子他?”白芜疑惑。
“我不过是告诉他,九霄山的极冰窟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
白芜沉吟片刻,“公子说的可是九霄寒玉?那里可有灵兽雪猿守护,叶公子他这番贸然前去,岂不是......”
穆蘅却自信地笑了,“那可是叶茗秋,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到。外边起了雾,给我备条船,趁着他不在我也去会会这什么江上仙。”
深秋的江上要比岸上寒气重,谣冷眼看着浑身湿透不住打着喷嚏的穆蘅,要不是他大声喊了一声叶茗秋的名字,恐怕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呢?”
穆蘅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有事外出了,叫我来替他。”
“原来真的有江上仙。”穆蘅又道。
谣不接话,似乎在想什么。她奇怪那木头到底因为什么事不辞而别,难道他真的厌倦了,想跑路?谣想不通,思绪越理越乱,但她又没办法不去想。
“我都听茗秋说了,他和你做了个交易来换取灵药。”穆蘅一面说一面观察谣的表情,“那么仙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灵药?这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谣不看他,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语速十分的快,“那得我说了算。”
“仙子可真的有灵药?而你,可真的是仙?”穆蘅脸上虽带着笑,而语气却冷的很。
谣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你是在质疑我?”
“不敢不敢,不过我这朋友向来重情重义,我只是替他担心罢了。”穆蘅看了看天色,继续道:“雾要散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谣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问:“这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这个得让他自己说了。不过要我看,他肯为了那人两年来踏遍整个北宸,应该是相当的重要吧。”穆蘅深深地看了一眼谣,最后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溟江有多大,谣知道。而北宸有多大,她无法得知。她所能看到的不过是整片江水,或是隔着雾气看的不真切的梵城沿岸。
“梵城相比于整个北宸就宛如沧海之一粟,你问沧海有多大?怕是十个、二十个溟江都比不上。”年轻自负的男子躺在龟背上,只有看向谣他眼里的轻狂才会有所收敛,泛着柔柔的波纹。
“真想带你走遍整个北宸,领略各地风采。”男子坐起身温柔地看着她。她也下意识呢喃:“真想离开这里啊。”
“可是我只能困在这,怕是湮灭的那一天都不会被人记得。”她无奈地垂下眸,冥鱼们纷纷跳出来围着她转着圈圈。
“我会让他们记住你的。”男子认真地对她道,“让这里所有人都记住你,我的江上仙。”
人都是这般重感情吗?那么她是不是做错了,谣闭上眼潜进水中。第一次与叶茗秋相遇的景象浮现在眼前。
那时泛着大雾,没想到竟然有人往江上来。她命冥鱼去吓他,想让他知难而退快点回去,谁知他和那个人一样,
还是往前闯。她原以为他像个木头一样不懂感情,秋水丢了后也不生气,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让她差点以为他真的没有心。没想到这样的他也会有绝望又柔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