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轶事》Old晖

5、第 5 章

　　莫燕伫立昂头，了望碧蓝无暇天空，成群候鸟结队飞入视野又徐徐往南，偶尔也会有一两只脱离队伍，形单影只飞着。指腹摩擦着腰上弯刀刀削，胸口重重呼吸吐纳，似要把这几日胸口堵着那口浊气全部倒出。

　　自上一场战结束气氛变得诡异沉重，大家都变的萎靡不振，早操也开始有人偷懒跑去外面喝花酒，更是出现有士兵要逃跑。莫燕这段时间跟在王熊大屁股后面断断续续询问，才明白了原因，原来上场战胡兵用上了投石车和云梯这些攻城的机械。以往大家对胡人都是以野蛮简单，打起战来横冲直撞认识，而且投石车和云梯这些都是晋国和南方小国才会有的机械，胡人根本不该有，可这次出现了，还重创了魏家军，更重要有士兵见到他们魏将军自上一场战结束就带着柳军医快马离开，士兵都知道魏将军爱慕柳军医，这会俩人一同离开，有士兵就在猜魏将军是在把柳军医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好没顾虑上阵。这一猜想很快在整个军营里传开，大家都笃定下一场战便是他们的死期，一下子整个军营人心惶惶，士气直线下滑。

　　“莫燕，你肩怎么样？”王熊大坐在石墩上问道。

　　莫燕动动肩膀，没觉不适，边说:“差不多，这几天可以拆线。”

　　王熊大“嗯”了声，望着军营出口有些苦恼问道:“你说魏将军真的如那些人说的带着柳军医离开了？”顿了下，没听到莫燕回他，又继续说:“我看柳军医不是会抛下我们的人，再说她离开了，你肩上的线不没人拆了！”

　　莫燕低头瞅着王熊大，幽幽说道:“说得好像别的军医不会拆一样。”

　　王熊大回嘴道:“不是，你是没见到你受伤后，柳军医守你跟守什么一样，我就觉得她一定不会让别的军医给你拆这线。要不我们赌一把？”

　　莫燕翻个白眼，碎了句“无聊”，说:“人都不在赌个屁！”说着拔出弯刀往操场中间走。

　　“也是。”王熊大跟上，“你说柳军医会回来吗？”

　　莫燕一抬手抽出腰间弯刀，举过头顶一挥往王熊大脑门招去，伴随着一声宏亮“会！”

　　王熊大侧身躲过，拔出腰间弯刀，嘴角一挑，说:“莫燕，我也觉得会！”

　　“废话少说，来！”说罢，莫燕又往王熊大□□砍去。

　　王熊大脸色急变，骂了句:“老鸡板板的！”同时用手中弯刀去挡，两刀相碰“砰”了声！

　　柳兮锦刚和魏钦回到军营，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嘴角微勾，几日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魏钦没看到远处莫燕，也没发现柳兮锦此刻细微变化，交代句:“兮锦，你先回去休息，剩下交由我来处理！”说罢，见柳兮锦颔首，跟急步赶来接他的副将往自己营帐去。

　　柳兮锦目送魏钦远去，才依着他地交代缓步朝营帐行去，这会她只想好好沐浴小嗜，至于剩下之事，她相信魏钦能安排好。这次他俩在外筹来的二十多箱药材，勉强是能应付一二，剩下只能等朝廷回复。想此处又联想到医帐里的那些伤兵，心中不忍化作轻声叹息。

　　莫燕为什么要在离军营出口最近操场操练，为的就是这一刻，能第一时间知道柳兮锦回来。所以当柳兮锦出现在军营的时候，莫燕已经发现，她面上不动神色跟王熊大有来有往过招，眼角余光却随着柳兮锦走动而移动。突然脚踝一疼，重心不稳，屁股直接往地上一坐，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楚从尾椎骨传递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顿时龇牙咧嘴。

　　王熊大拍腹“哈哈”大笑，说:“莫燕，看哪呢？这么明显的招式你都能看漏。”

　　莫燕愤愤瞪一眼王熊大，“呸”了口唾沫，说:“老子屁股疼，要去看军医，你该回哪去回哪去。”说着揉着屁股爬起身，一瘸一拐往柳兮锦营帐挪动。

　　王熊大不瞎，莫燕为什么走神他可注意到了，“咻咻——”吹着不着调口哨悠哉悠哉往相反方向走。莫燕刚才那一跤，他可是下了重脚，一想到几天前□□之仇，嘴角上扬，这几天被感染的阴郁也随之消散。

　　柳兮锦刚进入浴桶，便听自己营帐门口传来徘徊踱步脚步声，这会会跑来找她的除了莫燕别无二人，垂眸皱眉，摆弄桶中清水，心中隐隐有些不悦。她知这会莫燕来是为何事，也觉得没有必要为自己行为去跟莫燕解释一二。抬眼看着营帐上印着隐约晃动身影，想到莫燕神伤模样，出声打发的话语卡在喉咙转了圈，再出口却是问道:“莫燕，何事？”

　　莫燕其实老早就到柳兮锦帐外，只是见往里提着木桶出来的士兵，知道这会不便去打扰。想要走又不舍走，人就这样在帐外徘徊踱起步来。心里还在纠结，耳边却传来柳兮锦一贯清冷声音。嘴角轻扬，步子站定，唤了声:“兮锦。”

　　很快里头又传来，“你且稍等一会。”

　　莫燕“嗯”了声，说:“不急。”顿了一刻，又幽幽说:“我等你。”

　　这次莫燕没有等到柳兮锦回应，等来的是一身淡紫襦裙妙曼身姿从帐中走出。莫燕不曾想过柳兮锦会出来这么快，也不曾想过会看见沐浴后还带着水汽泛着柔媚的柳兮锦，一时呆怔，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这样的柳兮锦，似乎久到让她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柳兮锦把贴在颊边发梢掖至耳后，边开口说道:“我们走走吧。”又对一边巡逻过来其中一名士兵说，“这位兵哥，麻烦你跑一下，让芍药来我营帐一趟。”说完率先抬脚迈步。

　　俩人一路无声，柳兮锦缓缓走着莫燕也缓缓跟着，许久俩人绕到军营背面走到之前才来过的山脚下，快要入冬的晚秋吹来的风不大却透着些刺骨的凉，莫燕望着前面双手环胸的人，率先开口:“山冷，就不用上去了，你有什么话在这说也可以。”

　　柳兮锦回头挑眉，说:“不是你来找我？为何这样问我？”

　　莫燕走到一处大石块跳上去坐下，来回摇晃两只脚，徐徐说道:“你定是有什么不方便在军营说的话与我说，才带我来这。”

　　柳兮锦不置可否，她缓步轻移，来到莫燕面前，说:“肩膀如何了？我刚看你和人练武，肩膀没好，还是别做大动作。”

　　莫燕咧嘴一笑，说:“我早就寻思找你拆线。”顿了下，幽幽又说:“你这几天去哪了？”

　　柳兮锦看着莫燕，莫燕也不避讳，直直对上她的美眸。俩人谁也没有出声，静静看着，静静望着。良久，柳兮锦轻叹，说:“我和魏将军出去了。”

　　莫燕抿唇，她知道，那天她遇见了，她也相信，柳兮锦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还想知道他们去干嘛了，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走的这么匆忙，为什么不和她交代一声，还有很多很多。莫燕不吭声，依旧直直看着柳兮锦的眼睛。

　　柳兮锦眉头微皱，她觉得莫燕有些过了，她们并没有需要做什么都要跟对方报备，也没有需要到什么事都要解释。她轻声唤了声，“莫燕。”听到莫燕“嗯”了声，才继续说:“我和魏将军出去自然是有事。”她见到莫燕望着她的眸光暗了几分，心口刺了下，叹口气，说:“莫燕……”

　　莫燕看出柳兮锦又要开口说那些让她听的不高兴的话，急急开口打断，说:“我知道，你不需要说了。”

　　山脚下的风比在军营里吹来的更大更刺骨，让平日经常操练的莫燕都在一阵风过后起了一背鸡皮疙瘩，她看柳兮锦轻轻抚了抚手臂，说:“没什么其他事，我们回去吧。”说着跳下大石块要领着柳兮锦回营。

　　柳兮锦唤声，“莫燕。”

　　莫燕回头，一脸疑惑“嗯”了声。

　　柳兮锦上前为莫燕整了整衣领，声音软软地说道:“我算了算你月事已经很久没来了。”话落，见面前人一丝红晕从她耳垂后蔓延至脖颈，掩下笑意，又说:“我回去开点药，这几天操练完你都到这里等我，我把药端来。”

　　莫燕听完羞得脸颊烧的火热火热的，把头都快埋进胸口，小小嘀咕一声:“你没事记这个干嘛？”

　　柳兮锦眼里都是笑意，说:“你上个月没来找我拿月事带，这个月又没来，我能注意不到！”说着见莫燕背都要弯成虾米样，扯着领口把人又拎直，声音重了几分，说:“听到没有？”见莫燕点头，才放下心，说:“回去吧，明日操练完先来找我拆线，在到这儿等我。”

　　莫燕一听可以走了，红着脸低着头“嗯”了声，快步往军营走，很快就跟跟在身后的柳兮锦拉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样的莫燕让柳兮锦眼睛里蓄满笑意，她开口道:“军营里药材不够了，这几日跟魏将军出去就是为了这事。”

　　莫燕脚步顿了一刻，又快步走着，只是这会不仅仅是羞红着脸，还带上扬得高高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