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全世界失忆》飞鸟依人

3、第3章：楚瑟

　　“给好友小辰——白楚瑟”

　　特制的签名板上，秀丽明媚的楷书标准端正，令人难以想象写下这个签名的竟然是娱乐圈中以叛逆怪异著名的流行天后。
　　夏荣南推开酒店的房门进来，立即听到又在单曲循环的《ONE》，第一眼则看见躺在床上的墨辰高举着那个一小时前送来的签名板。
　　“……难道你就看了这个签名板一个小时？”
　　“怎么会，”墨辰这才放下签名板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表情十分深沉，正当夏荣南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重要的事，他却说，“这一个小时我还有在听歌啊。”
　　夏荣南面无表情：“人物完全了解了吗？台词背熟了吗？其他人的台词看过了吗？”
　　“肯定没有看过——那是不可能的。”墨辰笑着捡过丢在身旁的剧本，“好啦，签名看够了，我再看一遍明天要拍摄的部分。”
　　夏荣南扬眉：“不关掉音乐？”
　　墨辰顺口答道：“听着她的歌我才能很快静下心。”
　　夏荣南皱起眉心，又一次听到“我留下来只需要一个理由……”这句歌词，他耳朵都被磨出茧子来了，可看墨辰的模样，却好像听一辈子也不会腻，于是万分不解：“唱爱情的靡靡之音究竟有什么好听的？”
　　“这其实是一首给忧郁症患者的歌。”
　　“是吗？”夏荣南惊诧。
　　墨辰一边看剧本，一边很平静地答，“前半部分是忧郁症患者的心声，后半部分是楚瑟希望他们听到的挽留。有时候一首歌就可以救一个人，就像当初我也——咳，没什么。阿夏，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夏荣南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墨辰，没好气地说，“鉴于你的前科，来看看你有没有失踪。我还真怕你会去偶像的门口蹲一夜。”
　　墨辰强烈抗议：“阿夏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种事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干得出来吧！”
　　“可不好说，”夏荣南冷嘲热讽，“狂热粉丝什么都干得出来。”
　　墨辰反驳：“真正的粉丝应该会希望自己的偶像幸福，怎么会给他们带去困扰？”
　　夏荣南嗤笑：“那是理想粉丝，你对狂热粉丝了解的太少了。”
　　“偶像负责为人们创造一个又一个美梦，很多人将无法实现的东西投射在偶像身上，但他们爱的不是真正的你，而是自己的梦。”他冷冷指出，“既然爱的是自己，考虑的也就不是对偶像本人是否会造成伤害，而是只考虑自己本身的快乐了。”
　　“……阿夏你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墨辰揉揉头发，但停顿一下，他笑着说，“这样一来，我突然很希望我的作品不仅带给粉丝快乐，还可以给他们带去一份温柔啊。”
　　对自己的温柔、对旁人的温柔、对世界的温柔……就像白楚瑟做的那样。
　　“天真。”夏荣南冷酷地评价，“明星造梦只是一种生意。”
　　“或许吧。”墨辰笑容璨如宝石，余光中又瞟见那块静静躺在他身边的签名板，他默然一瞬，终于还是问道，“阿夏，崔横原来和楚瑟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夏荣南扬了扬眉，直言道：“从来没听说过，就算有，也应该早就被狗仔挖出来了。”
　　“……当时在影视基地，我只听到了楚瑟的最后一句话。”墨辰沉思着，“但她为了躲崔横，甚至不惜自毁名声拒绝拍摄《绝代》，矛盾应该很深吧。”
　　夏荣南笑了一下，“好奇？”
　　墨辰摸摸鼻子，缓缓地说：“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不过……这是她的隐私，作为一个理想的粉丝，我不该也不会过问。”
　　“在这个圈中没有绝对的秘密。”夏荣南无奈地叹口气，但他并不讨厌墨辰秉持的原则，笑了笑，他说，“只要有崔横当嘉宾的综艺，白楚瑟都拒绝参加，虽然没有爆出什么，但大家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确有矛盾，圈内还流传过一句‘有崔横无楚瑟’的戏言。”
　　墨辰立即眉心微蹙，转而忧虑起来：“可她之后在片场会很容易碰见崔横，不会有事吧？”
　　夏荣南冷漠地说：“如果不能克服这个问题，她就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Alger就是太溺爱他手底下的艺人了，如果是我，白楚瑟绝不会只有今天的这点成就。”
　　墨辰闻言立即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望着长身鹤立的经纪人：“嗨，那我期待着在阿夏手下成为足以超越崔横的影帝呀。”
　　“你先把眼下这部戏给我拍好再说。”夏荣南视察结束，转身挥了挥手，“行了，早点休息，半夜千万别去蹲白楚瑟的房门给我惹麻烦。”

　　翌日，天蒙蒙亮时，没有半夜去蹲点的墨辰就精神奕奕地爬了起来，做好造型之后窗外已经晴空万里，天如宝石。
　　片场忙碌，人来人往，突然有人问：“白天后在哪儿？怎么没有看见她？她应该来了吧？”
　　环顾全场，看不见华丽的孔雀羽毛，也没有怪异的外星奇服，那个从来令人第一眼便非常瞩目的女子似乎突然蒸发不见了，怎么也看不到她的存在。
　　但墨辰却一眼便从茫茫众人中找到了白楚瑟。
　　白楚瑟饰演的是西晋皇后贾南风，今天有她被立为皇后的戏份，所以她身着绮丽而沉重的大红礼袍，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她过往任何一次的服装夸张。
　　她有些不太合群似的，远离喧哗，安静地站在宫殿一角的华丽飞檐下，似乎听到清脆鸟鸣，她忽地抬起头来，蓝天金宫，红妆佳人，竟有种凛然的出尘之美。
　　“她在那儿。”墨辰示意工作人员，随即抬高声音呼唤她，因为紧张，尾线不易察觉地有些抖，“……楚瑟！”

　　贾南风可以说是西晋最著名的皇后，据说她丑而短黑，并且少子而凶妒，手段极端暴虐，因为丈夫晋惠帝的痴傻而专权，最终引发“八王之乱”，下场凄凉。
　　这是一个亮点很多，却只会惹人厌恶的负面人物，演的再好也只会留下臭名，如今已经少有光鲜亮丽的艺人愿意去接这样一个根本丑化自己的角色。
　　但墨辰听夏荣南说起，白楚瑟是主动试镜贾南风这个角色的。
　　陈导平日和气，可一旦涉及自己的领域便会非常严格，他完全将白楚瑟当作影视新人看待，曾迫问她：“你选择这个角色的原因是因为竞争压力很小吗？”
　　她却从容地笑了笑：“在外人看来，我会不会也是贾后这样疯狂的人？所以我选择了这个角色，仅此而已。”

　　白楚瑟做什么事都极认真，这一次扮丑的化妆也非常彻底，只要略一蹙眉，神情高傲，一股凶暴之气就透骨而出，活脱脱仿佛贾南风再世一般，让人不可轻易接近。
　　但乐坛天后却少见的有些紧张，她问墨辰：“我看上去怎么样？”
　　“你一定能演的很好！”墨辰当即就夸下海口。
　　“真的吗？”白楚瑟笑了笑，笑意有些怅然与悲伤，“我其实小时候就想过成为一名演员，但很早就放弃了，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
　　墨辰一怔。他是知道的。
　　白楚瑟的父亲早逝，一力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叶倾是著名舞台剧演员，白楚瑟从小就在后台看着母亲的表演长大，因受到母亲极大的影响，她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演员。
　　她被知名大学的戏剧与影视专业提前录取，却在大二时突然退学，从此再也没有接触任何影视，转而以歌手身份出道。
　　一般舆论都认为白楚瑟大二中途退学，是因为她认为在学校已经得不到她想学习的东西，她的才华就是她退学的底气。
　　……可墨辰此时却突然联想到白楚瑟昨天的异样，她中途退学不会和影帝崔横有什么关系吧？
　　白楚瑟的忧郁骤然让墨辰揪心。
　　内心骚动不已，墨辰很想就这样抓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难过，可是……

　　他只是昨天刚刚认识她，对她来说还很陌生的一个朋友而已。

　　而且，白楚瑟已经有交往对象了。
　　她在出道时，便与那时默默无闻的金牌作曲人管城相识，他们相互扶持走过低谷，面对过外界冷言，并且一起成名。
　　他们私底下的来往非常密切，就在数日前狗仔拍到管城出入白宅，并彻夜停留的照片，虽然两人都反复申明只是朋友，圈内却已经默认他们确是一对了。
　　她的过往与崔横息息相关，未来则有管城相伴。
　　即使墨辰再怎么热切，他都已来晚了。

　　所以，他就把那一次与她宝贵的记忆藏在最深处的口袋，然后就这样微笑地，守护着她就好。
　　能站在她身边带给她幸福的人，究竟是否是他，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