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全世界失忆》飞鸟依人

2、第2章：告白

　　墨辰很快就追上了白楚瑟。
　　她和经纪人站在一个无人经过的飞檐底下，两人之间显然有些冲突，她急促的声音即使逐渐抬高也依然压得很低，让旁人难以听清，但她异常愤怒：
　　“……我不可能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Alger，你明明知道他也会加入，却故意隐瞒我一个人！？”
　　Alger皱着眉，说：“为了躲他，你原来任性地拒绝过很多影视和综艺邀请了吧，你不可能一辈子这样，阿楚，你必须克服这个恐惧症才行，不然你不是连嫁人也不想嫁吗？”
　　“这和我嫁不嫁的出去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同意，那我就自己去和导演说明我不想拍摄《绝代》了！我就是不想看见他，自毁名声又怎么样！？”
　　“阿楚！”Alger大惊失色，立即拦住白楚瑟，但在愤怒之下的白楚瑟力气却极大，她甩得经纪人一个踉跄，失态地转身就走。
　　然而她还没有走出几步，只见眼前一道黑影猛地一掠，有人比Alger更强硬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白楚瑟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青年英俊而无暇的脸，他的眸光泛着担忧，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我一直喜欢你！”
　　“……哈。”白楚瑟和Alger都愣住了。

　　夏荣南紧接着赶来，看到听到的就是墨辰惊天裂地的神奇告白。
　　这一刻，他只想掐死墨辰这个人形自走惹祸机。

　　过了几秒，墨辰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立即浑身冒冷，热血却全数涌上他的头顶。他是疯了吗！墨辰简直想立即缩进地缝里抱头撞墙，可白楚瑟正仰头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眸已经不容许他临阵退缩了。
　　“我、我是说，”墨辰心跳犹如擂鼓，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究竟磕磕巴巴地说了什么？“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不仅想听到你的歌，还想看到你的影视作品，我等到今天不知道有多高兴，要是你就这么放弃，你的处境会变得艰难，而且竹笋都会非常失望的，我也会很失望！”

　　不知道时间停滞了多久，又或者他们其实已经在对视中过了一个世纪。
　　白楚瑟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她立即低下头，羽毛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神情，少顷，她再抬起头来，已然恢复为高贵而凛然的天后，但她的笑容却比每一次墨辰看见的都要透明美丽：“谢谢。”
　　墨辰的心顿时高高跳了一下，急促而紧张地说：“不客气。”
　　然后，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白楚瑟却看着他莞尔一笑：“我不会干找导演的傻事了，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啊？啊！对、对不起。”
　　墨辰意识过来，血液疯一般涌上他的脸，他触电般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冷风一吹，他浑身上下环绕的热气几乎都要凝结成冰，他的大脑却还是沸腾的一锅粥，理不出头绪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子却看着他手足无措的窘态骤然笑了，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仿佛一脉百合初绽，无声的静谧与欢欣。

　　Alger瞪了白楚瑟一眼，上前替墨辰解了围：“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们应该感谢你。”
　　夏荣南大步走过来，冷冷地说：“没错，Alger，你应该好好地约束你的艺人才行，如果每次都说罢工就罢工，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夏荣南……”Alger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瞥了墨辰一眼，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可嘴上却不愿认输，“你家的艺人难道就很好？一言不发地就闯过来告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莽撞的艺人！”
　　告白……
　　墨辰身旁站的就是他的告白对象，他又是窘迫又是尴尬，再次僵硬了。
　　夏荣南的确很想打死墨辰，可不管墨辰到底有什么错，他都没有将自家艺人交给别人口诛笔伐的习惯，立即反唇相讥道：“你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新闻媒体？”
　　Alger态度高傲：“没人会相信的。”
　　的确如此。
　　墨辰只是一个走红不久的流量小生，可白楚瑟却是乐坛的流行天后，哪怕墨辰泄露这件事，对方只需要回答一句“造谣”就可以让他在粉丝的口水下身败名裂。
　　夏荣南却冷笑：“缔造娱乐可不是你们那个小工作室可以相比的，我手里还有其他可以和白楚瑟比肩的艺人。”
　　“……”Alger哑然。

　　在两个王牌经纪人唇枪舌剑的时候，墨辰稍稍缓过来，他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完成他原本想做的事：“那个……在开机仪式上的时候，你就一直很紧张，在冒冷汗。”
　　他递给她一方烫金仙鹤的宝蓝色手帕。
　　白楚瑟非常意外，略略迟疑了一下，她一边接过手帕，一边不由笑了：“不愧是我的追求者，观察的这么仔细。”
　　追求者……墨辰又窘迫了。
　　“开玩笑的，”白楚瑟淡淡笑音里有了几分真正的轻快。“我险些为了不值得的人去自毁前程，真的很谢谢你。你叫……墨辰对吧？”
　　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墨辰立即精神一振，双眸灿灿生光：“是的，叫我小辰就好了，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小辰。那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啦，”白楚瑟微微地笑，声音轻软，“你可以叫我楚瑟。”
　　幸福来得太快，墨辰就像被一道雷从头劈到了尾，连手指尖都泛着触电的甜蜜，除了偶像微笑的脸，全世界的声音都从他的知觉中短暂消失了。
　　“——醒醒！”Alger在舌战中落败，转头就看到幸福傻笑的墨辰，立即抓住他刻薄，“能和阿楚成为朋友很高兴吧？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要一张阿楚写着‘送小辰’的亲手签名啊？”
　　墨辰瞬间回魂，乌黑的眼睛立即讨好地盯着Alger，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现在一定在兴奋地摇动，“真的可以吗？”
　　“……我是在挖苦你。”Alger点明。
　　“挖苦也好什么都好，真的可以签名吧？”
　　顶着墨辰诚恳又晶莹的眼神，Alger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很想果断说不，在夏荣南面前扳回一城，但在良心的巨大压力之下，他最后还是艰难地认输了：“当然可以。”
　　“太好了！”墨辰欢呼。他转过头来却望见白楚瑟静静含笑的脸，轻快的身上仿佛突然有了束缚，他立即小心翼翼地再问，“的确可以签名吧？”
　　白楚瑟侧头想了想。
　　墨辰的心顿时高高悬起，笑容也不由变得有些僵硬，却听白楚瑟笑着的声音如同花坞春晓一般：“就写‘送给朋友小辰’可以吗？”
　　墨辰大喜过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写什么都可以！”
　　夏荣南看不起下去了。墨辰这臭小子在他面前怎么就是个混世魔王，在白楚瑟面前就突然变得这么乖巧可人？
　　他断然道：“签名什么时候都行，现在先赶过去吃开机饭吧。”

　　墨辰与白楚瑟一同归来，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来来来，我们正聊到楚瑟你呢，”陈西临导演向墨辰亲切一笑，随即很高兴地向白楚瑟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他的右手侧便是淡淡微笑的影帝崔横，“我很早就听崔横说过，楚瑟你和他在高中时还是同桌对吧？”
　　只有钟歆身边给墨辰留了位置，他入座后，钟歆立即满脸微笑地拱了拱墨辰的胳膊，小声地说：“怎么样，要到白天后的签名了吧？”
　　“咦，你怎么知道？”墨辰还没有完全从结识偶像的恍惚中缓过来，闻言却立即变得警惕，难道其他人看到那一幕了不成？
　　钟歆一撇嘴：“按常理推断，一个狂热粉丝追上去找偶像，除了表达仰慕，也就只有要签名了吧！”
　　想到签名上会写着“朋友小辰”，墨辰顿时就笑的有点傻，反应过来又是一愣：“我有说过我是白楚瑟的狂热粉丝吗？”他从来都不对外宣扬的。
　　钟歆鄙夷：“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原来和姜常坐过一次你的保姆车，一上去那叫一个夸张，满车都是白楚瑟的专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来搞专辑销售的呢，我和姜常看你一上车就听歌听得那么认真，都没好意思槽你什么。”
　　“哈……有这么夸张吗……”墨辰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像个邻家大男孩般笑若日光清风，让和他搭档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钟歆都看得怔了一下。
　　回过神来，她不禁感慨：“小辰，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这张好看的脸了。”

　　白楚瑟没有去看崔横哪怕一眼，稍稍低头笑了笑，略略有些清冷：“高中时候的确很长时间都和他同桌。”
　　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等待她爆点边角料活跃一下的众人不禁都怔了怔，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崔横却在这时和煦地笑着说：“我和她坐同桌的时候，贿赂着她帮我考试作弊，还让她帮我连着半个月写过作业，那时候她恨都恨死我了吧，也难怪她什么都不想说。”
　　大家闻言立即笑开，揭过了方才一瞬间的冷场，陈导更是笑的仰倒——他和小他十来岁的崔横是著名的忘年交。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崔横的肩膀：“你让我想起我上学的时候就欺负喜欢的女同学，我还就喜欢看她对我吹鼻子瞪眼，所以总是故意找她的茬，崔横你高中的时候不会也是喜欢楚瑟吧？”
　　崔横隔着陈导望了白楚瑟一眼。
　　不近亦不远的距离，仿佛就在昨日，崔横甚至可以忆起她当年齐刘海，又软又怯低着头的模样，并不多么起眼，可她一旦绽开笑靥的时候，白净清秀脸庞上竟可以放出照亮整个教室的微光，他总是不自觉间看得入神起来。
　　但是……
　　崔横在情绪流露在脸上之前，便一如往常地笑了起来：“怎么会，那段时间不管是谁坐在我旁边，我肯定都会逼着那个人帮我写作业的。”
　　众人皆笑，“没想到崔影帝年轻的时候还是个坏小子啊！”
　　崔横谈笑自若：“难道我现在就不年轻了吗？”
　　陈导哈哈大笑，毫不犹豫揭了忘年交的老底：“崔横你已经二十七了吧，在墨辰、钟歆这些年轻人的面前，你的确已经老了。”
　　钟歆立即揭竿拥护偶像，“但影帝比年轻时更帅啊！”
　　陈导一向没有架子，出了名的擅长和年轻人打成一团，闻言他不禁笑着一指墨辰，逗着钟歆：“那么拿你的偶像和墨辰比，哪一个更帅呢？”
　　钟歆一愣。
　　她看看身边宛如玉人的温润青年，又望望对面风神冷峻的成熟男子，心里突然犯了难，本来已在嘴边的答案竟没能第一时间说出来。
　　陈导大笑：“崔横你在小姑娘心里还有偶像光环都没有胜过墨辰，看来这一阵是你败了啊！”
　　崔横不以为意地笑笑，起身雍容地举杯向墨辰致意：“那我必须得敬墨辰一杯酒才行，祝你未来也能够超越我今日的成就。”
　　平平一句话，却饱含影帝高居王座之上的高傲与超然。
　　“影帝豪爽霸气！”“有了这句话，墨辰可要加油超越我们的影帝大人啊！”大家嘻嘻哈哈地起哄，墨辰便也笑眯眯地礼貌回敬。
　　之后崔横笑着和陈导聊起《绝代》的历史背景西晋，众人也各自发表对饰演的西晋人物的看法，把之前崔横与白楚瑟同桌的往事完全扯开了。
　　这场开机饭，唯有白楚瑟从头至尾几乎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