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行》愁陌

2、二 “路

　　“路薪那混小子，天天来我这混两个包子，好在一个给他妹妹，一个给营里的阿商。不过平淮的安宁，指望他就完了。”
　　“陈嫂啊，好歹我当守丞从未偷懒，您就饶我几句吧。”混小子对着陈嫂摆出求饶的手势，龇牙咧嘴地笑着。莫笙常说他的笑没心没肺的。
　　“算了算了，看在小莫儿的份上，拿了包子快去吧，我看小莫儿已经开始算第二卦了。”
　　路薪接过包子往街头一看，果然，长平街口，阿商已经在叫着“神算今天最后一卦，不准不收钱啰。”“切，我妹子神算还要你说啊。”路薪隔着长街叫道。
　　“路薪，就是道路上的柴火，按生辰算，他五行属火。千葭姐你五行属木，恐一生为路薪所绊……”莫笙微微抬头，看到对面少女的忧愁神色，摇了摇头，“路薪是大将之材，难有所爱，若能被他记住也倒不错。”
　　“小莫儿，你说的怎么这么像我啊。”
　　“这位客人，今天我已收摊，请明日再来问卜吧。”
　　“咚——跟你说不要用这种道姑的口气说话。”
　　“路薪，有些事你想改变也变不了的。”
　　“……”

　　路薪觉得今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世界未曾如此奇妙过。阿雎终于接受他做的簪子了，小莫儿也有会算错的一天啊。只是，路薪转过头说：“你们俩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后头两人视线分别往左右飘，飘回来后异口同声答道：“我们没去处。”
　　“喂，右边那个，别以为今天不是你守夜就可以四处闲逛。右边那个，小女孩一个别四处乱跑，会点占卜就了不起了吗？”路薪双手插在腰间，阿商和莫笙突然想起陈嫂骂陈大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就像是工匠用来画圆的工械。
　　“路大哥，让我和你长点见识吧！”
　　“路薪不在，家里看不见星星，我不敢睡。”

　　小时候了源师傅曾经自己下山买酒，把我遗忘在了道观里。那天恰好是月圆夜，出没了些妖怪。幸好它们只是在道观外守了一夜。到了日出，了源师傅回来，它们就走了。
　　不过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怕黑，有时候什么也看不见，没有星辰或没有路薪我都不能入睡，后来路薪死了，皇上让我搬到了观星殿。此后，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星空，却也无法入睡了。
　　我曾经回到过平淮，那里的人事没有太大变化，陈嫂依旧是两个包子送我，说起当年那些事，说起东门的三婶，西街的小二。到了最后，陈嫂收了铺子，只剩下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阿商是个有野心的人。可惜我直到路薪死了才发现，直到他成为人人敬仰的商将军才真正明白。不过他最后自杀却实在是出乎我意料。千葭的死也许使他真正开始决定离开路薪所走的路，不过，这始终不是主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