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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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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笙依然待在原地没有走开。
在得知假山洞里那私会的郎君与女子的身份后，他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脚步好像扎在地上，之前能够轻松迈出的步伐，这时却显得格外沉重。
洞内男女孟浪的声语渐消，地上铺着衣服的外袍，事后的萧郎君与云鸾仍旧依偎在一起，没有急着离开，又说起话来。
“不知陛下在外如何了？边疆捷报连连，想来在战场上定是英勇无畏。”这萧选侍竟与云鸾说起了云瑾。
“那是当然，你的陛下，我的阿姊，自然是这世上顶顶厉害的人，凭那归元蛮族，又怎么挡的了阿姊的威风。”云鸾如是回答，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手指卷起萧郎君松散下来的长发中一缕发丝，缠绕着把玩，又是娇嗔媚语，“且不知郎君你予我的那药是否有效，不知阿姊如今性情是否生了变化？那药缝在锦囊做成的药包里，被我在阿姊出征前送给了她，想来依着阿姊对我的宠爱，定会将那药囊贴身佩戴，加上这些年我下在小食中送给阿姊吃下去的份量，年深月累日积，又亲见战场上那等血腥残酷、刀光剑影、践踏人命的场景，也该奏效了。”
"我那被人称作‘小疯子’的阿姊，该回来了。"
"阿礼啊，你该是我的郎君，我要你······"云鸾倚靠在萧师礼的胸前，抬头瞧着这个男人，一只手伸过去抚摸他的侧脸。
"郡主说的是，届时陛下疯魔，必定会被拉下皇位，膝下又无子，郡主是长公主府嫡长女，继承位置的合该是您，到时您继位，便是阿礼的陛下，阿礼自当是您的郎君，阿礼整个人都是属于您的······"萧师礼垂着眼睑回答道，声音很是温软。
"嗯~"，云鸾听着他的话轻笑一声，"郎君说的是呢。"
······
他们在说······什么？！
好容易从知晓这两人身份的惊讶中平复下来的燕笙，再一次震惊。
瓜料太足，一下子给他喂撑。
下药？小疯子？继位？
这么说来云鸾竟是一直在给云瑾下药么？甚至企图篡位？！
这······
云鸾一直以来表现的那般欢喜黏着云瑾这个姐姐，没成想心里竟抱着这样的念想。
燕笙原以为她只是绿了云瑾，没想到竟然还给云瑾下了药，企图将她的皇姐拉下皇位自己取而代之。
明明云瑾那般信任宠爱于她，包容她的任性，总由着她肆意妄为······云鸾却全然辜负了这份信任还有宠爱······
原来的云瑾会成为暴君看来就有云鸾郡主出的一份力，显然这位仗着云瑾对她的信任，给云瑾下了大概是能叫人性情变得疯癫的药，想要将人拉下皇位自己取而代之，与云瑾后宫的那位萧郎君成双成对。
不过显然是没有成功的，若是成功了，云瑾不会在位二十年，不会在三十六岁那年焚城自戮，不会有这后来的诸多事。
失败的云鸾如何，燕笙不知道，但依照云瑾的性子，加上这又是谋反的罪名，云鸾与那萧师礼定是必死无疑。
燕笙微微叹息，看着那边山洞里尚且躺在地上还温存在一起的男女，不愿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这一趟叫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悄默默从假山里绕出来，寻了条偏僻的路径走出去，回到紫宸殿。
回来了原是像往常一样要去上课，可燕笙今日一改往常认真的作风，看起来心不在焉，格外的没心思，脑海里全是在假山洞里听到的那些话，一会儿想起云瑾一会儿又想起云鸾和那萧师礼，心里乱糟糟的。
上课的师傅瞧出他不对劲，索性给燕笙放了假，叫他回去好生歇息。
燕笙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又想起云鸾说的话，不由得对云瑾很生担心，数月未见，也不知她如今怎样，可还安好？燕笙希望她安好，可总觉得，云瑾如今的状态怕是不太好，她原来脾气便不大好，能耐着性子对待的人也没几个，如今又着了云鸾的道，中了她的药，且身在战场，日日见血，怕是更糟糕。
他甚至生出想要立刻赶往边疆到云瑾身边去的想法，可这一路漫漫，且不说云夏疆土辽阔，从皇城到边疆即使快马加鞭也要一月的时间，更何况他这后宫男妃的身份，并不许出宫远行。
不对，或许是可以的，燕笙倏然想起云瑾赐给他的御令。
他既有御令，想要出宫往边疆去该不是难事。
若要出宫往边疆去，便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了，毕竟这一路很是遥迢。
燕笙将平时一直压箱底的御令拿出来揣到怀里，带着去找守备紫宸殿的近卫军的统领。
燕笙日常出行总有几个近卫军的人跟着他，是云瑾先前吩咐过为了护他周全而特意设下的，就连之前他背着人偷偷出宫的时候也跟着他，甚至还帮着他溜出宫，燕笙刚开始还纳闷过，后来问了一嘴才知道原来是云锦吩咐过一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都由着他"。
知道的时候突然就有种背靠大树好乘凉，被大佬稳稳罩着的感觉。
燕笙去找统领是为了说出宫往边疆去的事情，毕竟身边日日跟着近卫，燕笙的行踪几乎都被他们知道。
所以大概除了保护他，云瑾还有让他们监视他的意思吧，毕竟他手里拿着御令，御令若是滥用，可是会闯祸的。
燕笙想要绕开近卫在皇宫这种守备森严处处是眼线的地方出宫，虽然可以靠御令出去，但是他出宫的消息以及手持御令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泄露。
燕笙思忖片刻就决定主动找守备紫宸殿的这一支近卫军的统领，能在紫宸殿皇帝的寝宫作为守备的这一支近卫军统领的人自然是皇帝的心腹。
他带着御令将来意告诉这位统领后，没想到对方却一口回绝了他，对方明白的告诉他，他不能离开皇城。
云瑾曾下过令，不许他离开皇城。
即使有御令也不行。
离宫去边疆的计划胎死腹中，燕笙觉得自己就像被人圈养的宠物，圈养他的人宠爱他，却也限制了他的自由，将他囚困在这座皇城。
他想起生前住在医院里的自己，医院就是他曾经的囚牢。
又想起在那座囚牢里听照顾他的护士说过的事情，经常照顾他的护士是农村出身，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狗，养在自家买了土地盖的小洋楼的院子里，从抱回来一直养在院子里，农村里总有偷狗药狗卖狗肉的，护士的家人不敢把狗放出去，怕它遭了意外，就一直把狗养在院子里，可惜狗不安分，总想出去看看，就是唯一一次溜出院子，当天从外面回来后，狗子就不对了，当天半夜就死了，死的时候护士还在住校念书，狗子最后就躺在她的房门口，嘴里一口一口呕着血，渐渐没了生息。
……
燕笙很是胡思乱想了一通，接下来的几日，他发现寻常跟着他的近卫，盯他盯得比平时紧的多，好像怕他一不小心就会溜了一样。
燕笙沉默着接受现实，日子恢复往常，打消了出宫去边疆的念头。
他尚且记得云瑾离开前同他说的话，她说要他在宫里好好等她回来。
好，那他就在这宫里好好等她回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叫燕笙很在意，他回想云鸾的话时，注意到她特意说"被称作‘小疯子’的阿姊"，小疯子？怎么还有人敢对君王作这样的称呼？小？疯？难道云瑾小的时候疯过吗？
既然在意，就要去弄个清楚，燕笙开始查。
云瑾病过的事情并不是秘辛，毕竟还曾托人找寻名医为她诊治，但自从八岁那年父王乍然去世，他那病乍然病重又渐好对外治愈，又被立为了皇太孙以后，关于这事的风声便渐渐消了，
云瑾身为皇太孙，名誉于她这样身份的人而言自然重要，皇祖母下令宫中之人对这件事缄口，休要再提。
如今又已经过去十几年，云瑾在位近五年，朝纲稳固，治理有条，宫人也几经替换，这事情早已尘封。
燕笙这一查，便将这桩旧事给翻了出来。
他如今才知道，云瑾原来竟还生过那样的怪病。
将这病联系到云鸾所说的"小疯子"，燕笙又想起，云瑾曾对他说，他是她的药，药？燕笙心里忽然就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来。
只是，有一点，就连那有神医名声在外的大夫都治不好的怪病，会忽然就好了吗？
或者说，云瑾只是装作好了。
若是如此，云瑾既有这病，又被下药，还日日见那战场上的血腥，状态怕真是好不到哪里去，后来还要知道自己一直宠爱的妹妹和自己后宫里的郎君一起勾搭成奸背叛她，又是刺激，也难怪日后会成暴君······
唉，燕笙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近来总是叹气。
无论是习武还是习文，燕笙在这之后越发刻苦，几乎刻苦的到了非人的程度，他咬着牙坚持着磨练自己，发誓一定要变得更加更加强大。
会被囚困，因为他足够弱小，若足够强大，所有的桎梏和囚笼便都不值一提。
······
又到了深冬的时候，整整一年，云瑾从去年的深冬领军出征，到今年的深冬凯旋。
消息传到燕笙耳朵里的时候，是他难得小憩用午膳的时候，凯旋的军队还在回程的路上，约莫十日后就能回到皇城。
十日后。
这一日的天气格外的冷，寒风里夹着簌簌飘落的雪花，带着入骨刺人的寒。
燕笙站在城墙上，垂眸望去，但见那个他挂念了一年的女人一身戎装，骑在马上，神情说不出的庄重和严肃，与他在一起时温和调笑的模样截然不同。
离开的时候，燕笙没有到城墙上送她，回来的时候，倒是过来看她。
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燕笙发现云瑾倏然抬眸，眸光精准的看了过来，对视的一瞬间，燕笙看到她软化了眉眼，勾起唇角，对他露出一个笑。
转瞬即逝的一个笑，云瑾很快就低头，瞥开目光，恢复之前的神情，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笑。
燕笙比云瑾慢一步回宫，一回宫就有人来喊他，说是陛下叫他过去，不过去的不是紫宸殿也不是什么别的繁华的宫殿，而是一个所在十分偏僻的宫殿，一个日常近乎没有人会去的荒僻之所。
领路的宫人将燕笙带到距离宫殿还有几米的时候就不再靠近，燕笙便自己走过去。
还没走进宫殿，就听到一阵"乒哩乓啷"，东西被砸碎、碰撞、倒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那宫殿里的物件发泄。
燕笙忍不住蹙眉，听着声音向宫殿里走去，越走近，那声音听得越清楚，地面上也渐渐出现各种破碎的七零八落的东西……
等走到正殿，燕笙就看见了挥剑肆意毁坏着殿中的一切，在这冷寒的冬日却只着了一件单薄松散长衫的云瑾。
像一只发疯的野兽一样。
发疯的野兽一看到燕笙，却丢下了手里的剑，只凶猛的向他冲过来，等冲到燕笙面前，却伸手将他整个人抱住，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路抱着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