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燕笙升了少卿的位份之后,位份在他之上的三位,按礼是该去见过的,不过燕笙只见了两位。
见了陆贵君和魏侧君,剩下的一位谢元卿却一直没见过。
这位谢元卿,并非土生土长的云夏人,原是晋安国主膝下第三子,只是晋安国弱,便寻求大国的庇佑,也就找上了云夏。
谢元卿本名谢轩铭,被晋安国主送来云夏与云瑾和亲,云瑾封了这位晋安国的三皇子元卿的位份。
谢轩铭自幼体弱,是泡在药罐子里被人精心伺候着小心翼翼娇养着长大的,只生得一副容貌,却真个是好颜色,晋安国主膝下所有的孩子,都不能与他相比。
体弱却生得一副好样貌,正适合用来和亲。
和亲云夏以后,谢轩铭的身子也依旧不好,云瑾曾经也对他那副容貌动过心思,可惜她这位元卿的身子骨委实是弱了些,只怕是弄到一半这小子就承受不住,便只过过眼瘾。
燕笙听宫中的人说了,谢元卿近段日子又病了,整日缠绵病榻,连床都爬不起来,因怕过了病气给旁人,一直闭宫不见人。
燕笙对这位一直不曾露面的谢元卿颇有几分好奇,不知他哪日病好,燕笙想去拜访拜访他。
······
这日燕笙下了课,难得云瑾还在书房里忙活,没有过来黏着他。
燕笙便想着去紫宸殿外走走。
且近日听说谢元卿的病好了,燕笙想着去见见他。
出了紫宸殿,便去那谢元卿的元宁宫。
燕笙到了元宁宫外,元宁宫的人向他见过礼,自去宫内向谢元卿通禀。
宫人很快就放行了,燕笙进到元宁宫内,见到了斜倚在贵妃椅上半眯着眼睛的谢元卿。
谢元卿果真好相貌,竟是他见过在云瑾这后宫里生得模样最俊朗的郎君,就连陆贵君、魏侧君比之谢元卿也要略逊几分。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病着的时候,依旧好看的不像话,谢元卿若是身体好,不受病痛折磨,气色更好些,想来还要再俊俏几分。
燕笙惊讶于他的容貌,甚至连他这样一名男子一时都有些看的呆了。
况且看着这位谢元卿,燕笙又忍不住想起生前的自己,他从前也如谢元卿这般,几乎日日缠绵病榻,这样想着,燕笙便有些止不住怜惜这位谢元卿。
"燕少卿、燕少卿?"谢元卿轻轻柔柔的带着些虚弱的声音传过来,方叫燕笙回过神。
回过神的燕笙忙向谢元卿行礼,行完礼,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叫谢元卿见笑了,燕笙从来没有见过如元卿这般好看的人,想不到竟一时看呆了。"
谢元卿从贵妃椅上坐起来,手伸到自己的脸颊上轻抚了几下,视线停在燕笙身上,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轻轻笑了几声,"少卿真是嘴甜,不过这话,本宫倒是喜欢。"
"若说容貌,本宫自然是最俊俏的,这后宫里谁都不及本宫,燕少卿,你说是么?"谢元卿勾着嘴角,又道。
这话燕笙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说的话要是流了出去,影响不好,容易得罪人,说是,得罪后宫里的其他郎君,说不是,又得罪眼前的谢元卿。
燕笙想了个折中的回答,"燕笙以为并非如此,若说宫中容貌最好的,谁又能越过陛下呢。"
"呵。"这回答又惹得谢元卿一阵轻笑,"你这小郎君倒是机灵。"
"去,给燕少卿上茶,就用我最钟爱的那口。"
燕笙看见谢元卿向身边伺候他的一名宫人吩咐。
不知道为什么,这名宫人,燕笙在见到他的时候,却有一些怔愣,感觉······有点奇怪,似乎有些······熟悉?
奇怪,怎么会?难不成当初要送他去黄泉路的,他最近以来一直在找的宫人是他?可虽然有一股熟悉感,长相明明却是不一样的。
燕笙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这宫人身上,却越看越觉得心惊,越看越觉得相像。
只怕就是他,容貌可以改,身段和姿势却难改,更何况如今并没有发生当初的事,对方也不会提防他······
燕笙觉得可能性太大了。
也难怪他近日如何找也寻不到此人,原是当初恐怕还易了容的。
当初送他上黄泉路的宫人在元宁宫,是伺候谢元卿的人,那么难道说是谢元卿要杀他?
燕笙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怦怦怦"跳动起来,先前对谢元卿的怜惜此刻荡然无存,血液在加速流动,在沸腾,他知道,他在生气、在愤怒,还有一股从心底升起的恨······
燕笙悄悄的深呼吸了几下,好容易才将身体里就要爆发的情绪压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那宫人在这里,背后的人也不一定是谢元卿,仇自然是要报的,但绝不能报错了人。
在元宁宫的时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燕笙只急于想去求证,刚好,他记得今日父兄来了信件,离开紫宸殿前,燕笙叫阿井去取信,回去他就能看到信。
燕笙虽想走,却也不能这就走了,会显得太过突然,礼数要做周全,也最好不要叫这位谢元卿看出什么来。
宫人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贵妃椅上的谢元卿叫燕笙尝尝这平日里他最钟爱的茶。
燕笙却不敢了,他可是被生生毒死过的,如果当真是谢元卿下的手,燕笙怎么敢再吃他给的东西。
燕笙不会动这盏茶。
但他不动这盏茶,与谢元卿怕是面上就过不去了。
"谢元卿钟爱的茶,自是再好不过,可惜燕笙却无福消受。"
"燕笙近日得了病,太医开了药,又说要忌食,忌食的名单里便有茶水,只好拂了元卿一这一番美意。"
这谎话说的糙,燕笙却也想不出别的,糙就糙吧,面上且过的去就行。
等到从谢元卿的元宁宫出来,燕笙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往紫宸殿紧赶慢赶。
······
"主子,这燕少卿似乎有些奇怪?"余然在一边提醒道。
谢元卿去却勾了勾嘴角,"怕什么,这小郎君倒是有几分乐趣,只是可惜呢,我不喜欢他······"
······
回到紫宸殿的时候,燕笙从已经回来的阿井手里接过信,拆开看。
虽还是不能确信是谢元卿,可能性却更大了。
父兄查到的其实并不多,也很粗糙,但他们查到的是,数十年前那对玉佩是被前来云夏的晋安商队的商人斥重金买走的。
晋安,谢元卿和那宫人都是从晋安来的。
燕笙又私下里向别人偷偷打听,知道谢元卿身边的那名宫人名叫余然,原是从小就伺候谢元卿的,后来谢元卿来云夏和亲,也跟着过来。
这样的主仆,余然有可能背叛么?
燕笙觉得可能性不大。
所以,只怕八九不离十,便是谢元卿了。
向来身体孱弱,总是缠绵病榻的谢元卿,原来骨子里竟是黑的吗,能下那样的狠手······
确认的八九不离十后,燕笙又惆怅起来,谢元卿的身子骨是做不得假的,他就是那样病弱,太医诊断过,恐怕活不过二十五岁,元卿如今的年岁已经二十有二,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
原来想好了要杀回去,真要动手的时候,燕笙却又犹豫了,而且如今的谢元卿也还未对他下手。
燕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不过总觉得,这位谢元卿不会轻易放过他,还会对他下手。
燕笙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一次机会,如果谢元卿还要再次对他下手的话,那燕笙就不会再退让了。
他若再次下手,燕笙也正好真正确定是不是他,以防他这以为的八九不离十错了。
这么些日子,燕笙好歹也有了不少长进,绝对不会让他再次得手。
抱着这样的想法,燕笙将自己满腔的情绪化为动力,素日里学起东西来越发卖力。
燕笙的脑袋瓜子生得还不错,算得聪慧,根骨筋脉习武的资质虽不是顶尖,也能算上乘,他又极为刻苦,文武都学的不错,纵使十六岁开始习武,年纪晚了些,但按照燕笙这样的进度,却也能比得过大部分武者。
原本燕笙是要一直刻苦下去的,可没想到,他病倒了。
又或许是注意到了,但他一直羞于启齿,满以为少年人的身体总能过得去,也未有什么大不了。
没想到这一拖,拖成了病。
他晕倒的时候是在和云瑾一起用晚膳。
燕笙晕乎乎的被着急的云瑾抱到床上,叫人去请了御医来替他看诊。
燕笙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替他看诊的御医当着云瑾的面说那诊断结果的时候,他简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塞进去。
燕笙的病情很简单,概括成一句话,那就是——
劳累过度以及肾、虚······
燕笙还听到了云瑾坐在他床边,她的手怜惜的放在他的脸颊上轻抚,说话的声音带着些懊悔还有心疼,"燕笙,没想到······是孤······是孤太孟浪了······对不起……”
“其实承受不住,你该告诉孤的,孤是那等不怜香惜玉的人么?孤宠爱你,自然也疼惜你,毕竟你可是能治愈孤的良药,是孤独一无二的珍宝·····"
后面的话,燕笙就听不太清了,意识彻底昏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晨间。
一醒来,就见到了守在他身边照顾的阿井。
阿井见到他醒来很高兴,嘴里蹦出一句又一句问候的话来,"主子,主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夜了。"
"主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主子有没有饿了,要不要吃东西?"
"主子,可要奴伺候你洗漱?"
·······
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却竟然是——
"对了,陛下知道主子您醒了一定很高兴,主子您不知道,昨天您晕倒的时候陛下可着急了?夜里还守了你一夜,如果不是要上早朝,只怕是这会儿也还守着您的,一看就特别在乎主子。”
“奴这就去通知陛下主子醒了,陛下知道了,一定立刻就赶过来看您呢。"
阿井这么说着欢欢喜喜的走了。
燕笙其实想阻止的,可在阿井说了一大堆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阿井已经跑了,跑的时候还顺带贴心的喊了其他宫人过来伺候他。
燕笙,燕笙此刻只觉得羞臊得慌······一想到要见到云瑾,他就羞的不行。
日后他一定,一定好好锻炼身体,绝对不会,不会再因为这样的原因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