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流淌的刹那年华》来晚一光年

7、Vol.6 玫瑰之约(1)

　　2003年10月29日，天空格外晴朗。

　　他的病彻底好了，我的心病自然也痊愈了，我们用一天相遇，用了七个月才走到一起，通往幸福的道路实在太漫长了，还好已经修成正果，接下来要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明天要出趟远门。” 他的精神完全恢复了，脸上又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啊？”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我着急的样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我被他弄糊涂了。
　　“呵呵，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也可以去？太好了，去哪啊？”我一下子欢喜起来。
　　“我大学同学韩磊结婚，我要去锦州参加婚礼。我们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出发。”
　　“好啊！辽宁离西安可不近啊。”能跟他一起出游，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你还知道锦州在辽宁啊？坐火车要27个小时，你怕坐车吗？”
　　“当然了，以前去过锦州一次，现在还有印象呢。我一点也不怕坐车，你就放心吧。”
　　“呵呵，那就更好了。”他顿了顿，眼睛里带着愧疚说，“以琪，你瘦了，今天带你去吃麻辣烫。你爱吃吗？”
　　“赫赫，爱吃啊。本人有三不原则：不挑食，不厌食，不绝食。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能陪着你。”我双手捧着他的脸，冲着他微笑。
　　“呵呵，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们拉着手，跑在街上，感觉世界那么美好。

　　第二天，阳光伴着我们踏上了锦州之旅。
　　坐在窗边，终于有机会跟他好好说说话了。
　　“你生日是几号啊？”我问了一个纯女孩话题。
　　“5月17号，你呢？”他不但没觉得无聊，还反问我。
　　“我是10月10号，刚刚过去，那天孤苦伶仃一个人，什么礼物都没收到。”我冲着他撅着嘴，装出既可怜又生气的样子。
　　“啊……对不起啊。”他十分愧疚，尴尬在那。
　　“哈哈，没关系。”我高兴地笑起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等回来给你补个礼物。”
　　“好啊。你是什么血型？”我问。
　　“O型。”
　　“O型的金牛座人性格温顺，沉着冷静思考周密，理性主义至上，绝不会轻率、意气用事。他们往往给人严肃难以接近的印象，但真正进入他们的内心世界后才会发现，其实他们是个充满爱与温情且人情味十足的人。牛牛最厌恶的就是暴力，向往安定和平。所追求的爱情是两人在情人路上并肩漫步，细细品尝那爱的甜蜜与苦涩，所有的风风雨雨都甘之如饴。他们向往的是真诚相待，只有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下才会化解内心原本存在相互冲突的理智和情感因子。
　　金牛座是个美食主义者，行事大气且心思细腻。最容易被水瓶座影响，最需注意的是天秤座。所以你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恶补下天秤座人的特点，以备不时之需哟。”
　　“呵呵，你也太专业了吧！”他被我脱口而出的专业功底着实吓了一跳，“那你是什么星座的？”
　　“天秤座。”我冲着他诡笑。
　　“很好。”他一边闭上眼睛一边点着头，突然睁开眼，捏住我的鼻子不让我呼吸，“我现在就想恶补一下。”
　　我挣脱不了，也去捏他的鼻子，我们俩在车厢里旁若无人地闹了好一阵子。
　　“你还对什么星座有专业级的认知？”他用手托着头靠在桌子上，摆出一副要打持久战的姿势。
　　“我对射手座，水瓶座，金牛座，天秤座，摩羯座都很了解。”
　　“哦，说说水瓶座什么特点。”
　　“水瓶座最大的特点就是奇怪。他们擅长自由的想像和独创的设计，旁人眼中平凡的事物，在他们看来都是十分新鲜的，他们往往能组合出许多东西，成为一项大发明。瓶子崇尚自由与博爱，无论何时都能带动周围人的情绪，使气氛更为活跃，甚至让别人感到生存是极具价值的，和他相处，每日的生活都很快乐并且多变，所以跟瓶子分开时会感到依依不舍，分别后会更加想念他们。
　　水瓶座的人都拥有理想且不易屈服，厌恶时间及精神受到束缚。水瓶座非常重感情，所以会尊重配偶及孩子的人格。水瓶座同时也是一个固定星座，固定星座本质上有一种拒绝改变的特点，除非他们自己想要改变，否则很难被改变，或者跟感情发生冲突则会因感情程度发生相应程度的改变。你认识水瓶座的人？”
　　“我哥哥和嫂子都是水瓶座的。”
　　“亲哥哥？”
　　“是的，比我大四岁，职业是歌星！”他认真地说。
　　“歌星？！你哥叫什么名字？”
　　“孙楠。”
　　“啊，真的？”
　　他很严肃地点点头，就在我的惊讶马上爆发出来时，他突然哈哈大笑。
　　“好啊，你骗我！”我又去捏他的鼻子。
　　“哈哈，连这都信。我哥确实叫孙楠，不过职业是医生。”他左躲右闪轻松化解掉所有进攻。
　　“哼！我才不信呢！”
　　“这回可是真的了。”他摊开双手。
　　“对了，这个结婚的同学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他是我大学同学，但我确实有个生死兄弟，他在西安，你来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出差，等我们从锦州回来，他也回来了。”
　　我刚想展开下一话题，但他却意犹未尽地继续介绍了，“他叫孙健，在一家跨国医疗设备公司做销售经理。他跟我是大学同寝，我们俩是学校里最全能的人，擅长所有球类和棋牌，尤其擅长足球和篮球。除了个子稍微比我低点外，他在每个项目上都高我一点点，当然，还除了足球。”
　　我对孙健并不在意，但他特别提到了足球，看来他很喜欢足球。
　　“你的足球是不是踢得特别好？”我打算沿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
　　“你也是球迷？”他反问。
　　“我对足球一窍不通，就知道一个人：马拉多纳。”
　　“呵呵，你还真会打岔啊，孙健还没说完呢，怎么岔到足球上了，听我继续给你介绍孙健，他可是重量级人物啊，以后他会经常骚扰我们的，你要好好储备他的重要信息，做好大战前的战略战术、思想心理等全方位的准备。”
　　他不仅突然改变了说话的腔调，而且急于把话题重新引回，莫非他有一段特殊的足球的经历，而且还不想让我知道。会有什么经历呢？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想来想去，怎么也猜不透，看来这个谜只能留到以后再解了。现在先顺着他的思路了解下孙健吧。
　　“赫赫，你还真能贫，小女子只好洗耳恭听了。”我双手抱拳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呵呵。”他笑了笑，“因为我不许他叫我伟哥，所以我管他叫健兄，他叫我伟兄。”
　　“赫赫，你们搞得跟古人似的。”
　　“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上大学时，有一次晚上我出去玩通宵，结果第二天早上高数考试时，突然梦见自己在考试，我还一个字没写呢监考老师就说只剩15分钟了，我吓了一跳，结果醒过来发现确实是在考试，而且时间也确实就剩15分钟了。这下我可真吓坏了，急得不知所措。坐在我后面的孙健把他的卷纸写上我的名，趁老师不注意塞给我，上面还写一行字：可以再睡15分钟了。他把我的白卷拿来写了15分钟就交了，结果他的成绩居然比我还高两分，后来我经常拿这事数落他不仗义，但其实心里十分感动。
　　虽然感情深，但见了面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对对方进行惨绝人寰地诋毁和灭绝人性地攻击。你现在就要随时做好准备，他的水平一直比我高一点点，现在有了你，我不希望看到他比原来更高我一点点了。”
　　“我可从来都不介入江湖恩怨哟。”听他说话的腔调，他应该很喜欢《大话西游》，男孩都喜欢周星驰，他也不例外吧，“不过，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我倒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拔刀相助，但目前还不确定到底是助你还是助他，就看你平时的表现喽。”
　　“嗯，很好，我很欣赏你趁火打劫的功夫，但你不一定有机会助他了。”他坏笑一下，来了一个突然袭击，我们扭在一起，车厢里充满了欢笑。
　　“我们得小点声了，别打扰到别人了。”他说。
　　“我也有个生死姐妹。”我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他的腔调了，“她叫温馨，就是我们在上海遇见时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不？”
　　“不记得了。”
　　“哼！”我冲他撅了撅嘴，对他的臭记性表示强烈的抗议，“她是电台主播，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做播音员吗？”
　　“为什么？”
　　“因为工作时可以随便说话，还没有人插嘴。”我笑着说。
　　“呵呵，看来上学时你们很不老实啊。”我很高兴他也在收集分析我的信息。
　　“我跟她是高中同学，那时我们形影不离，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而且能够秉持上课下课一个样，老师在与不在一个样的自觉精神。班主任把我们视为危险系数最高的组合，想尽办法拆散我们，但这些阴谋诡计都没有得逞。后来高三文理分班，她去了文科班，我们的组合才算形式上的正式解体。
　　刚上高中时，学校到军队营地军训。当时我们俩刚认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已经相处多年的好友一样合得来，我们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整夜整夜地聊天。军队的军事化管理非常严格，只能在食堂吃饭，每个人的饭量是固定的，非常少根本吃不饱，而且还不许带出食堂。那时晚上我经常饿，温馨就偷偷从食堂把东西带出来留着晚上给我吃。
　　有一次不小心被教官发现了，当众羞辱她，说她长的漂亮怎么还能吃那么多。你说这教官神经病不？长的漂亮跟吃多吃少有什么关系。后来教官就罚她在操场上跑3圈，她说可以跑但一定要让她把食物带走，教官说如果她能一口气跑下3圈就让她把食物带回去。温馨虽然个子很高，但完全不擅长运动，平常上体育课连一圈都跑不下来，但那天她硬是一口气跑了3圈，晚上回去时脚都肿了，我们挤在一张床上哭了一夜。后来，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经常去寝室找她，我们还是睡在一张床上，说整整一夜的话。
　　她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嗯，你们确实是好姐妹。”他很感动地点点头。
　　“等你有机会来北京，我一定带你见见她。”
　　“好。”
　　“其实这次从锦州回来，我们就可以先去北京，再回西安。”我说。
　　“下次有机会的吧，我还得赶回西安上班呢。”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一直都不知道，感觉这段时间你根本就没上过班。”
　　“我请了三个月假。”
　　“什么工作可以请三个月假？”我惊叹。
　　“我在外贸公司，因为提前完成了今年的业绩，所以老板才会这么发善心。”
　　“看来你对老板很重要啊，否则他怎么会做这么大的妥协呢？”
　　“算是吧。”
　　“你还记得我在上海时穿什么衣服吗？”我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我想想，穿的是裙子和丝袜，上面是件T恤。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小姑娘非常时尚呢。”他拧起眉毛痛苦地回忆。
　　“错！全错！大错特错！错得完全不给自己留生路！我看你是没机会见温馨了。”我故作生气状，冲过去摇着他的胳膊，我们在车厢里打闹了起来。
　　夕阳开始融化，一丝一缕地系到我们身上，我们面对着红彤彤的云彩，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们一直聊到深夜，把七个月没说的话全都补了回来，直到必须睡觉了才惋惜地离开车窗。我把下铺让给他睡，他没有拒绝，当我正要爬上中铺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拉到下铺床上。车上的床很窄，我们只能侧身躺着，我枕在他的胳膊上，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心里充满了幸福。他搂着我躺在黑夜中，我们静静地听着火车向前奔驰的声音，轻轻地，轻轻地进入了彼此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