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光以生命》白羽倾翼

22、第22章 录播现场

　　许锦墨虽然手受伤，但工作一直没停。
　　今天他就在画室里整理各类颜料，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吩咐道：“秋秋，拿一张生宣过来给我。”
　　“是不是这种？”
　　许锦墨抬头，看到时悦笑吟吟地站在案前，手里是一张雪白的宣纸。
　　“谢谢。”许锦墨看了眼那纸张，微微诧异，“你能分清楚生宣和熟宣？”
　　时悦有点自得地笑：“做文物类节目，怎么能不了解一些相关知识呢。”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那天看了堪比杂货店的古画修复室后，为了跟男神有话题可聊，小记者拿出了高考时的劲头，恶补了几晚资料文献，又在修复室里泡了几日，对一众用品终于了解了个大概。
　　时悦如今存心显摆，撑在案边笑道：“生宣吸水性和沁水性都强，易产生丰富的墨韵变化，通常用于泼墨山水中，以之行泼墨法、积墨法，能收水晕墨章、浑厚华滋的艺术效果。熟宣是加工时用明矾等涂过，使得使用时墨和色不会洇散开来，宜于绘工笔画。”
　　许锦墨看着她，认真问道：“话虽如此，你又没有用水滴洇过纸张，怎么判断它的吸水性强弱？”
　　时悦捻着纸边，认真的表情就像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熟宣经过矾水泡制，表面要比生宣紧致光滑，而且摸起来纸质比生宣略硬。单独摸没什么感觉，若是摆着两种纸做比较，还是能分辨出来。”
　　许锦墨眼中有星芒闪过，赞许地点点头，“你的感觉很敏锐。”
　　这是他第二次给时悦下这样的评语。
　　时悦高兴地给他装汤，一边说起最近的拍摄计划：“你如今手不方便，我就打算先安排一个访谈，介绍一些古画修复的知识，还有这个圈子里的趣闻轶事。下周二可以吗？那时你手上的石膏可以拆了，不影响上镜。”
　　许锦墨没有异议，只是问道：“是你来采访吗？”
　　“嗯？不是。我们有专门的主持人采访你。”
　　许锦墨专注地看着时悦，又不说话。
　　时悦解读那黑漆漆的眸子片刻，失笑道：“你是想我跟你一起入镜吗？但我只有出外勤的时候才上镜啊。我的控场能力还不行。”
　　“我会尽力跟你配合。”
　　“这个，”时悦忍笑，“术业有专攻，我不能这么去抢人家饭碗的。”
　　“哦。”许锦墨这才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汤。
　　时悦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嗯，不就是想与我同框吗？我想个办法就是了。不能在正片里出现，花絮中总是可以的。
　　---- ------

　　直播厅里的背景以及打上了帝青色底色的甲骨文背景图，灯光、摄影机位都已经就绪。许锦墨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采访稿，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在场上忙忙碌碌的身影。
　　时悦正跟灯光师确定两组灯光的位置，感到了他的目光，回身对他灿然一笑。她手掌向上地对着场中央的一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许锦墨起身走了过去。
　　许锦墨看了头顶的灯光一眼，“等下我们是坐这里吗？”
　　“嗯，别紧张，我就在监控室里。”时悦担心许锦墨会拘谨，陪着他坐了下来。
　　许锦墨微微一笑，指了指顶上，“我不紧张，灯光打在这里太强烈，会让人的肤色失真。把头顶的一组灯转过几度，左边那一组补一下光，画面会好很多。”
　　时悦一怔，连忙叫灯光师按照许锦墨的建议调整了，又去看了监控，果然亮度和对比度都柔和了很多，画面也瞬时显出质感来。时悦哇了一声：“许老师，你还会拍摄录制啊。”
　　许锦墨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我不会。只是绘画中也需要讲究光影安排，我看多了，稍微注意一下而已。”
　　时悦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艺术原本就是相通的，绘画、摄影、雕塑……甚至包饺子！
　　许锦墨：“？？？”
　　小记者的脑洞，严谨的古画修复师是无法理解的。他看着时悦突然绽放的大大的笑容，有点不知所措，然而那灿烂的笑脸也点亮了他的眼睛。
　　好在这时主持人上台，开始跟许锦墨进行交流，把话题就这么岔了过去。
　　拍摄很顺利。时悦给主持人安排的采访脚本突出了趣味性和益智性，而许锦墨一旦进入专业领域，就如百家讲坛导师附身，把原本枯燥高深的文物修复，深入浅出地展示在镜头前。
　　特别是节目中安排的“修复工具等你猜”环节，在演播室的一角摆放了一个架子，上面展出了从许锦墨工作室里搬来的各色修复工具，让观众互动竞猜它们的用途。这一环节妙趣横生，观众们对那些五花八门的物件兴趣盎然，脑洞大开，各种有趣的答案层出不穷，掀起了节目中的一个高潮。
　　许锦墨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讲解点评，穿插着修复界的轶闻趣事娓娓道来，把现场气氛把控得张弛有度，反而像是他在进行控场一般。
　　时悦惊喜地看着他的表现，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知——这个人根本可以成为光芒万丈的一颗星，只要他愿意。而平时的寡言沉默只是他不屑展示而已。
　　妙的是，许锦墨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毫不自知。
　　节目录制结束，时悦与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看到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他们，就装模做样地坐到许锦墨对面，拿起话筒一本正经地问道：“许先生，能允许我问个私人问题吗？”
　　许锦墨眼神澄静地看着她：“你说。”
　　“您没有进军娱乐圈，乃是娱乐界和粉丝们的一大损失。请问您的家人和你自己知道吗？”时悦绷着嘴角，严肃地道。
　　“……”许锦墨也一本正经道：“娱乐圈只需要颜值，修复界更注重才华。我觉得修复界错过了我，损失会更大。”
　　时悦已经笑得倒在沙发上，而许锦墨依然一派淡然，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方铭远出现在演播厅门口看，招呼时悦过去。时悦看了许锦墨一眼。许锦墨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下班，送你回去。”
　　“啊咧！我很快就回来！”时悦的眼睛瞬间放出光彩，亮晶晶的。
　　许锦墨看着那背影，脑后的马尾欢快地跳跃着，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他走到角落的架子边，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各种修复工具。有人拿起一卷约两三毫米宽的细长纸卷问他：“许老师，这个双面胶这么细，是用来贴什么的？”
　　许锦墨道：“不是双面胶，这是蛇条。修复破损的书画用的。”
　　“哦——就是被虫咬出的小洞，要用这个贴上去，对吧？”
　　“……可以这么说。”许锦墨点点头。实际上，要把那些小洞补上，可不仅仅是把这小条条贴上去这么简单。只是解释起来颇费口舌，他面对陌生人时的拘谨又回来了，只淡淡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