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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药浴险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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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去歇会儿,让奴婢来吧。”
见于晚棠额头跟两颊已然现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冬瓜连忙去抢对方手里的鼓风箱。
“累倒不累,就是这里太热了,冬瓜,你去给我拿杯水来。”
“是。”闻言,冬瓜忙不迭得跑了出去。
此时的药浴间已经只剩下三两个学生,最后一个洗完的是魏疏语,就见她被热气蒸得满脸通红。
“晚棠,大家都洗完了,我来帮你,你快进去洗吧。”魏疏语说着就要走过来。
“你别过来啊!刚换的衣裳,刚洗的澡,一会儿又该弄脏了。”于晚棠说着,又拉了两下风箱,“我这里好说,反正我也不太喜欢洗澡水太热,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见说不过于晚棠,魏疏语便又叮嘱了几句,方才离开。
待到冬瓜取水回来,于晚棠大口喝完,便让冬瓜先在干净的清水浴桶里洗了个澡。
知道自家小姐的好意,冬瓜快速将自己洗了个干净,又换上新衣服,方才前来伺候于晚棠更衣泡澡。
“今天的药色好深。”捧起一湾药汤,于晚棠轻嗅两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不疑有他,坐进浴桶中,将整个身子没入水里。
药草的味道让人十分放松惬意,没多一会儿,于晚棠便闭上了眼睛,将头倚靠在木桶边缘。
见自家小姐好似睡了过去,冬瓜不忍将她叫醒,刚要起身去加一把炭火。却听“噗”一声,待到冬瓜回过神来,却发现浴桶中的于晚棠脸色煞白,口中吐出的鲜血顺着尖巧的下巴一直滑落到水中,样子十分骇人。
“小姐!小姐!”冬瓜晃了晃于晚棠的肩,却见自家小姐此时已然了无生气,整个脑袋随着她的摇晃有气无力得垂靠在了浴桶边缘。
另一边,沈佳碧小心翼翼得从姚夫人手中接过食盒,“谢谢夫人,用完了,我们会给您洗净送回来。”
要说知音难觅,姚夫人对于晚棠确实是疼爱的,自从知道这丫头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欣赏,两人就越来越投缘。听说今天于晚棠被罚烧火去了,连晚膳都还没有吃,便二话不说用食盒装了饭食交给沈佳碧她们。
回去的路上,几人正叽叽喳喳说着话,就听药浴间那边传来了呼救声,好像是冬瓜的声音。
最先赶到的是两位山长与严秋水她们,见到血色褪尽、奄奄一息的于晚棠,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才还好好的么?”陈思学上前一步抓住了冬瓜的手腕。
“奴婢也不知道,我家小姐本来好好的,突然就...突然就吐血了。”冬瓜被问得急红了双眼,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到场的山长为于晚棠把了脉,面色十分凝重,“她这是中了毒,快去请方女医。”
闻言,冬瓜便要往外走,却见不知何时,亓震已然闻讯而来。
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几步跃至于晚棠所在的浴桶前。却被两位山长挡在面前,“大人,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合礼法。”
闻言,亓震轻哼一声,拂袖挥开挡在面前的两人。当看到那个平日里唯一不害怕自己,还时常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如今死气沉沉得瘫在浴桶中,亓震的心没来由得一阵揪紧。
就见他不做他想,随手扯下挂在一边屏风上的白衫,将浴桶中的于晚棠简单一裹,便捞进自己怀里,并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得回到了自己的寝房。
隐没在人群中的萧元荣见此情景,几欲上前,却被身旁的醉薇悄悄拉住。这一次她顺从了醉薇的意思,尽管嫉妒让她陷进肉里的指甲险些断裂,萧元荣只淡然一笑,因为她知道,于晚棠大限将至了。
放下呼吸微弱的于晚棠,亓震亲自为她诊了脉,却是越诊越心惊。
“毒已攻心,怕是熬不过今晚了。”亓震喃喃,一边用手揩去附着在于晚棠下巴上的血迹。
此时的于晚棠毫无征兆得猛吐出一口鲜血,“大人...我...是不是...是不是...快死...死了。”
异于将死之人的空洞眼神,于晚棠的眸子虽少了生气,却是明亮干净的。曾几何时,亓震以为这样的眼神会永远跟随自己,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对自己的迁怒,那些人毫无人性得杀害了他唯一的亲人,当他赶到她身边,她虽没有了呼吸,但是那双睁大的眼睛却深深刺痛了亓震的心。
不知何时,亓震跪在榻前,握住了于晚棠的手。他的手温暖厚实,而她的却冰冷僵硬。想到这只手曾画了无数张标新立异的画作,每一张都充满了欢喜,亓震印象中的那人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你不会死。”语毕,亓震起身走入内间,轻轻推动几个摆件,便启动了身后的暗格。
不过多时,亓震已经拿着一颗丹药出现在了榻边。此时的于晚棠又一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当丹药入口,却无法吞咽,亓震没有多想俯身附上了她的唇。瞬息间,心神的激荡让他错愕,却也同时确定了自己想要救活她的心,哪怕这样做的代价是巨大的。
守在院中的众人各怀心思,眼见祭司大人与于晚棠已经快进去一个时辰了,却听不到任何响动,而大祭司也没有放任何人进来的意思。
显然,最为焦急的除了冬瓜和平日里与于晚棠交好的几位好友之外就是萧元荣此人了。
她一瞬不瞬得盯着屋内的动静,期待着大祭司出来宣布于晚棠的死讯,纵使方才的一幕至今令她妒火中烧,但是想到对方马上要去见阎王了,萧元荣觉得至少自己还是最终的胜利者。
只是令她大失所望的是,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屋内传来了亓震的声音,然而并不是宣布于晚棠的死讯,而是叫进来了于晚棠的婢女冬瓜跟李夫人、姚夫人。
亓震的声音不大,但却正好能让站在院中众人听见,“本座刚刚替她解了毒,虽保住了性命,却要悉心修养。”
就这样,于晚棠暂时被安排在了若贤阁内的一间单独的厢房中修养。除了贴身侍婢冬瓜以外,另调派了四个护卫轮班看守,以保障于晚棠的安全。
大祭司的决定几乎是震惊了在场众人,若说之前有人猜测大祭司对于晚棠有些不同,那现在只能说明那些人猜对了。于晚棠此番经历生死,却因此得到了祭司大人的公开庇护,真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说起命案,天荫女学每年里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大抵是学生们拉帮结派,相互倾轧的腌臜事,大家心知肚明。技不如人,成王败寇而已,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可是此番于晚棠经历的事件却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特别是萧元荣。
于她而言,更多的却是妒恨,无穷无尽的妒恨。
藏心居内,亓震把玩着手上的扳指,面前半膝跪地的暗卫低垂着头颅,纹丝不动,亦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
“夜风,去查查那毒是谁下的。”
“属下领命。”听到吩咐,夜风拱手一揖,继而从侧窗翻身而出,片刻间便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不见踪影。
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来已经是日头西斜。于晚棠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看到守在自己床榻边上已然瘦了一大圈的冬瓜,顿时心疼不已。
“小姐你可算醒了。”话一出口,就见冬瓜的眼泪珠子就噼噼啪啪得掉下来。
“你别哭啊,你看看咱俩到底谁更像病人?”一边说着,于晚棠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抚
过冬瓜的小圆脸,替她揩去脸上的眼泪,却发现怎么擦都来不及。
“你这哪里是照顾病人,倒还要病人给你擦泪!”
门口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就见严秋水一行人正在往屋里进。
“都是冬瓜不好,小姐你快躺下。”冬瓜忙不迭去扶于晚棠,却不想对方已经坐了起来。
“好了,你快去姚夫人那里取些吃食来,她若是得知晚棠醒了,一准儿欢喜。”
“是。”
吩咐过了冬瓜,严秋水几人围在于晚棠榻边坐了下来,顿时整个冷清的屋子变得热闹起来。
“你们这是刚下课吧?”于晚棠接过傅兰心手里的茶杯,慢慢咽下杯中清水。
“你放心吧,今天的笔记有人都帮你抄好了。”柳岚岚狡黠一笑,“对吧思学?”
被点到名字的陈思学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人就是这样,尽管面上一副庄严肃穆,好像跟谁都不太亲近,但是背地里却会为人付出很多。
于晚棠心里感动,将自己榻前空出一块,示意陈思学坐过来。
待到陈思学坐定,于晚棠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并在她的脸颊上香了一下,“还是思学对我最好!”
这下子可羞坏陈思学,虽然都是姑娘家,这样亲昵的举动却是她不曾感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