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借个火 ...
-
林蓝是被冷醒的,掀开眼皮一觑,房间里一片昏暗,也看不出是什么时候。
她感觉到脑袋沉重,发出一声呻|吟,往床上摸索一会儿,终于找到手机。
按亮屏幕,林蓝眯眼看了看。
刚过凌晨四点。
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林蓝才想起昨晚睡前没关窗。她难受地把手机扔到一旁,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冷风从空洞的窗柩吹进来,林蓝打了个哆嗦,忙把窗户闭了,拉上窗帘,又爬回床,裹着被子再次睡去。
接下来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林蓝开始做梦,梦里光怪陆离,画面不断变幻。
直到被龚映容敲门叫醒,纷杂的梦境才戛然而止。林蓝浑浑噩噩醒来,浑身是汗,一点也记不得刚才的梦境。
“林蓝,醒了没?”龚映容耳朵贴在门边,没听到林蓝的动静,以为她又睡了过去。
林蓝扯着嗓子,沙哑道:“醒了——”
龚映容站在门外,又敲了两下门:“起来了就快洗漱,下楼吃早餐。”
林蓝困得睁不开眼睛:“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龚映容没理,转身下楼:“快下来。”
林蓝伸手从床头拿来手机,开了锁屏一看,才七点十分。
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下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
进了浴室,迎面就是一面镜子,林蓝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难看得过分,眼皮浮肿,嘴唇发白,凑近些还能看见眼睛里的红血丝。她双手用力拍了几下脸,感觉精神一点,连忙洗漱好,把头发扎成一束马尾,换了衣服下楼。
孙家三位主人都已经坐在餐桌上用餐了,林蓝是来得最迟的。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孙正钧抬头看过去。
林蓝下了楼,停在孙正钧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暗吸一口气:“孙叔叔,妈,钧哥,早上好。”
孙正钧目光一直盯着她看,见她面容憔悴,人也没精打采的,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问:“昨晚没睡好?”
孙绍雄一听这话,放下手中的报纸,眼睛看向林蓝,果然见她脸色白白的,道:“怎么回事?蓝蓝你不舒服吗?”
龚映容也看向林蓝。
林蓝揉了揉脸颊,不以为意道:“没事,就是有点认床,睡得比较迟。”
孙绍雄眉头轻拧,说:“听着声音也有些哑,要不要找医生看看?别是出差累着了。”
林蓝笑得讨巧:“没事的,就是缺觉了。孙叔叔您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要是真不舒服我还能硬撑着不说?”
孙绍雄笑道:“没事就好,就怕你们年轻人不把身体当回事,年轻时不爱惜身体,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开始惜命了。”
林蓝冲他眨眼,笑嘻嘻道:“孙叔叔您正值壮年呢,精神头瞧着比钧哥还好。”
孙绍雄哈哈大笑。
林蓝转身,让王婶给她端杯热白开。孙正钧给她盛了一碗白粥,将碗推到她面前,转头吩咐王婶:“王婶,一会儿你给她熬一碗姜汤。”
王婶忙不迭应下:“好。”
龚映容看着林蓝,语重心长道:“注意身子,晚上少熬点夜。”
林蓝低头喝粥,顺从点头。
吃过早饭,孙绍雄和龚映容开车出门了。
林蓝在沙发躺着,不久便见孙正钧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革履从楼上下来。
林蓝懒懒道:“去哪?”
孙正钧手里拿着车钥匙,瞥了林蓝一眼:“回家。”
林蓝从沙发爬起来:“我也走,钧哥顺路送送我。”
孙正钧在沙发边站住,淡淡道:“姜汤喝了没?”
“王婶正在熬。”
孙正钧看了看时间,说:“等你,喝完就走。”
林蓝起身往厨房去了,嘴上说:“我去催催王婶。”
林蓝往喉咙灌了满满一大碗姜汤,当即出了一身热汗,上了车,孙正钧在驾驶座上扭头看了看她脸色,半晌,满意道:“脸色终于好看点了。”
发了汗,林蓝也感觉身体舒服了一点,放松地躺在靠背上。
“王婶可下足了料,我现在喉咙还火辣辣的,想喷火。”
孙正钧嘴角微扬,看了眼她侧脸和脖子精致纤弱的线条,发动车子,说:“周末两天好好养养,不能再瘦下去了。”
林蓝闭着眼睛“唔”了一声。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林蓝声音有些含糊。
孙正钧不再说话,安静地开车。
孙正钧和林蓝住在同一个区,两个地方相邻不到十分钟车程。孙家有个约定俗成传统:工作后的孩子已算独立,要从家里搬出去。孙正钧是这样,林蓝也是这样。
孙正钧名下的物业不少,住所随意选。林蓝不能跟他比,她现在住得那套公寓是孙正钧帮她找的,后来她才知道那套房居然也是孙正钧的物业——原本她不知道,还是孙正钧提起,说要把这套房子过户到她名下,她才知晓。
林蓝没要。
当然,她也没提出给孙正钧房租这样的话。
她知道这话一说出口,孙正钧肯定会生气。
车子缓缓转入林蓝所住的小区,孙正钧的车牌没录入识别系统,道闸没升,一动不动横在车前。保安亭的小窗口打开,一个保安探出脑袋来,看了眼孙正钧的车。
孙正钧摇下一点车窗,那保安怔了怔,显然已经认出他来,朝他敬了个礼,摇起道闸。
孙正钧升起车窗,车子流畅平稳地驶进去。
自林蓝搬到这个小区后,孙正钧来过几次,轻车熟路找到路,将车子停在林蓝住的那栋楼下。
他看了副驾座一眼,林蓝歪着脑袋,脸向着他这边,眼皮紧紧闭阖着,睡得正浓。
车厢狭窄,他能听见林蓝发出的呼吸声。
孙正钧坐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裤袋,突然想起自己不抽烟,随即嘲弄地笑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林蓝才慢悠悠醒过来,发现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她抹了把脸坐直身子,看向孙正钧。
“怎么不叫我?”林蓝睡了一觉,嗓子更显沙哑。
孙正钧没回答,目视前方,直接开了车锁,说:“回去吧。”
林蓝微怔,不知道孙正钧态度怎么突然变得冷淡,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车上睡着,耽误他时间,所以他不耐烦了。
孙正钧径自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林蓝的行李箱,推到她手里。
林蓝跟在他身旁,咳了一声,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钧哥,耽误你时间了。”
孙正钧神情淡淡,抬抬下巴,说:“去吧。”
林蓝点点头:“那我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说完转身,推着行李箱进楼。
出了电梯,林蓝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便闻到屋内浑浊的空气。她脱了鞋子,把行李箱扔在玄关处,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先去开窗换气。
孙正钧这套房子三室两厅,180平,林蓝一个人住绰绰有余,而且屋子没怎么装修,东西不多,显得更加空旷。巨大的落地窗一开,站在窗边,刺眼的光和高楼之间的风瞬间涌进来,莫名给她一种荒凉的感觉。
林蓝定定站了片刻,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转身折回沙发,身子一歪,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林蓝动手拨了拨脸颊的头发,眼角余光瞥见掉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林蓝把手机拿到手里,按亮,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她觉得纳闷,不记得什么时候把手机静音了。
电话是潘胤打给她的,林蓝看了看来电时间,应该是她在车上睡着那会儿。短信也是潘胤发的,大概因为拨不通电话,才给她发的信息,问她:“真的不用接你?”
林蓝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头上,回了信息:“不用,你忙你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潘胤回复,林蓝便把手机丢开。
她感觉到身体很疲惫,眼睛酸涩,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不仅没恢复精神,反而让她更累了。脑袋昏昏沉沉,林蓝困得想睡,横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却又睡不着,脑海里思绪纷杂,迷迷糊糊间,昨晚和龚映容谈话的画面乍然闪入脑海,令她整个人一下惊醒——
订婚。
是了,这事还要和潘胤说一下。
林蓝动作迟缓地从沙发爬起来,咬着唇琢磨片刻,又给潘胤发了一条短信:“有件事跟你商量,等你忙完我们聊聊。”
直至周末两天过去,潘胤都没回电话,也没联系她。
林蓝也没心思找潘胤——她病了。
先是头痛、鼻塞、喉咙痛,到了周一上班,林蓝的病情已经发展得有些严重了,流涕咳嗽,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蓝还想坚持一下,洗漱好,换好衣服,坐电梯下了车库。林蓝坐在车子里发动车子,发现挡风玻璃前的景象在晃动,林蓝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还是聚焦不了。
糟糕。林蓝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直接熄火,拨车钥匙。
她坐在车里打电话给陈星湖,说自己生病了,请假一天。
陈星湖昨天刚从南市飞回沥市,把那边的工作顺利收尾,本想今天跟林蓝汇报工作,没想到林蓝突然病倒了。
陈星湖听她鼻音浓音,担忧道:“要不要我过去?”
林蓝连着咳嗽几声,在电话另一头摇头:“你又不是医生,过来干什么?今天市场部交给你了。”
“嗯。”陈星湖认真应道。
林蓝嘱咐几句工作上的事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