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我们是同类人》冻冰冻

9、（九） “你TM暗

　　“图什么？”莫青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当然有所图。我在试图喜欢上她们。只要能让我喜欢，是谁都无所谓。”
　　“你这么想要喜欢上一个人？”允白好奇不已。
　　“当然。”
　　因为想起了那件事，莫青心中有些烦躁。他既感谢允白忘记了那件事，又恨他根本不在乎那件事。
　　允白躺在沙发上，得意的笑：“我说你为什么突然不找女票了，你换了那么多，其实一个都没有喜欢上吧？”
　　“是啊。一个都没有喜欢上。”莫青看着身旁之人毫无自觉的嘲笑着自己，心中的烦躁便愈深。
　　答案已经快要呼之欲出，眼前的傻瓜却一点自觉都没有。

　　两个月的暑假终于过完了，允白搬回宿舍的那一天，他发现路上很多同学都在盯着自己，允白心想一定是自己又变帅了。
　　允白收拾好床铺，拍拍手站了起来，一转身，身后五个室友站成一排，看着允白。
　　“你们……干嘛？”允白挠了挠头，笑了两声。
　　“恭喜你了。”室友一拍了拍允白的肩膀。
　　“恭喜我什么？”允白懵了。
　　“恭喜你进重点班了。”室友二回答。
　　“我靠！”允白一时腿软，坐在了床上，“进重点班？为什么？谁说的？”
　　“……你上课没听老师讲吧？”室友四扶额，“重点班这学期要进行优胜汰劣，你上学期期末考考的这么好，跟我们班第一名一起被分进重点班了。”
　　“明天你就得去重点班报道，而不是原来的班级了。”室友三说。
　　“总之，我们算是服了你和莫青两个了。你们俩在全校都出名了。”
　　“为什么？”
　　“听说你们暑假住在一起了～”五个男生很□□的笑了起来。
　　允白满脸黑线，“为什么你们会知道？”
　　“早就传开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我操！那是因为我暑假要上培训班画画！”
　　“你们睡同一张床上吗？”
　　“我靠！听不懂人话吗？”
　　“盖同一张被子吗？”
　　“我操！怎么可能！我是打地铺的！”
　　……
　　允白一直以为上了高中，就能摆脱gaygay的玩笑话了。很久以后，允白才发现，自己这是天生的体质问题，永远都不可能摆脱。

　　第二天，允白来到重点班，走到莫青桌前，一拍桌子：“原来你让我考进前三名是为了让我进重点班！”
　　莫青双手环胸，笑眯眯的说：“是啊，你考的很不错，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允白双手叉腰：“你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莫青拉开身旁的椅子，笑的格外灿烂：“当然了，你的新同桌是我，桌子都给你收拾好了，赶紧坐下吧。”
　　“我不要跟你同桌！”昨晚允白被室友们开了一晚上的玩笑，要是今天他们知道他和莫青同桌了……
　　来自班里同学们的视线聚焦在两人身上。
　　莫青黑着脸：“你确定不要？”
　　允白气鼓鼓的坐了下来，感觉周围的视线格外的逼人。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成为同桌。

　　上课的时候，允白悄悄的观察莫青，发现他这个年级第一还真不是混出来的，莫青上课特别认真，专注到允白一直盯着莫青，莫青都没有发现。
　　这样的莫青，允白从未见过。
　　下了课，莫青这才侧过头，笑嘻嘻的说：“上课这么死命的盯着我，不是爱上我了吧？”
　　允白给了他一个白眼：“你TM自恋起来跟我有的一拼。”
　　莫青慵懒的手撑着下巴，突然说：“要不要下五子棋？”
　　“……”
　　允白皱着眉，冥思苦想，最后在草稿本上画下一个圈。莫青很快就回了一招，抬头说：“就这么玩有点没意思，我们来赌点什么吧，比如，亲一口？”
　　“操！你能不能别天天恶心我？”
　　莫青笑眯眯：“不能。”
　　“谁输了挨一巴掌。”

　　允白输了。允白骂了一句，闭上眼，视死如归。莫青的手贴在允白脸上——捏了一把。
　　允白悲愤的睁开眼：“你TM这叫一巴掌？你、你这是吃我豆腐！”
　　莫青憋笑：“谁叫你长得好看，我这巴掌下不去手啊。”
　　“……”允白败下阵来，“操你大爷的！再来！”

　　两人一直玩到了上课，莫青本想暂停，允白却不依不饶，非要把这第二盘下完，终于，允白赢了。
　　原本安静的课堂上响起响亮的巴掌声，正在板书的老师转过身，看了看班里，同学们也在面面相觑。
　　莫青低着头挡住半边脸，狠狠瞪允白：“你TM一点都不留情是吧？”
　　允白怡然自得：“这一巴掌真解气。”
　　“……再来一盘。”
　　允白奸笑：“来啊。”

　　直到下课时，允白的两边脸被摸都揉捏的有些肿了。
　　莫青十分满意：“行了，不玩了。下节课开始，你上课就背书吧。反正你也不是会认真听课的人。”
　　允白肿着脸说：“上学期背书，暑假也在背书，新学期开始，你还叫我背书。”
　　“我这是给你减轻压力，万一你画画没学好，靠文化分还是能考上大学的。”
　　“你是诅咒我吧？”允白一脸阴郁。
　　“以后你就知道了。”莫青笑着摸了摸允白的头。

　　一年以后——
　　允白离开学校，去杭州画室培训，终于感受到了学画画的压力，看着周围的同学都在进步如飞，自己却还是个画渣，偷偷哭过好几次。允白父母说，如果学不下去，就回学校学文化课，也能考上大学。
　　那一刻，允白心里特别感激莫青。
　　虽说允白一开始学画画的初衷，就是因为成绩不好，但后来允白成绩被莫青提到了年级前二十名，本应没什么理继续学画画，允白自己却不愿放弃了。
　　这大概是他这一辈子，找到的唯一一件自己喜欢干的事。

　　深夜，莫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过来，声音有些低哑。
　　“喂？”
　　“你在干嘛？”允白背靠着墙，举着电话，擦着眼泪。
　　“……我在想你。”
　　“去你M的！”允白原本还有些难过的心情瞬间被愤怒掩盖。
　　跟莫青当了一年同桌，莫青就没停止过这种言语调侃，他总是这样能轻松搅乱了允白的心情。
　　莫青低低笑了一声：“那你在干嘛？”
　　“我……在宿舍楼下……站着。”允白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被画室月考成绩打击到哭。
　　“哭啦？”
　　“哭你妹啊！谁哭了！”话虽如此，允白眼里的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允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莫青，可除了莫青，允白也没有其他人能倾诉的了。
　　要是跟发小杨正讲，他大概也理解不了。说到底，允白下意识的觉得莫青最明白自己的压力。莫青从两年前就明白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很久，莫青才说：“我去找你？”
　　“你疯了吧你！我现在在杭州！”
　　“我一直都很疯。现在买飞机票，明天中午你就能见到我了。怎么样？”
　　“滚！不准来！我才不想见你！”允白对着电话大声吼。
　　“好好好……我不去。”莫青的语气十分温柔。
　　“……”允白蹲下来，稀里糊涂的擦着眼泪。

　　“我不想放弃画画。”允白哭着说。
　　莫青听着心也跟着难受：“嗯，那就别放弃，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
　　允白无声地哭了好久，好久才忍住了哭腔，问：“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想考哪个大学？”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能考到哪。”
　　允白的眼睛红了：“你TM是能考清华北大的人，除了这两个学校，你哪都不许去！也不许跟着我！”
　　莫青笑着说：“我愿意，你管的着？”
　　“你TM暗恋我就直说！”
　　“……我就是暗恋你。”
　　“……”允白沉默了两秒，“□□M！”
　　随即挂断了电话。

　　允白脸埋在臂弯里，久久的，蹲在原地。
　　莫青看了被挂断的电话，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忽然猛地锤了一下墙。疼痛感减轻了莫青内心的焦躁，可心脏依然难受的跟被狠狠揪住了似的。
　　“还是太着急了吗……可恶……”
　　莫青不能重蹈覆辙，他再也不想看到允白厌恶的表情。

　　允白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手机忽然响了，莫青打回来了，允白接通了电话。
　　“你TM敢挂我电话？活腻歪了吧？”
　　“……”
　　“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你TM是不是男人？”
　　“……你才不是男人！”允白满头黑线，反驳道。
　　莫青笑了一声：“行了，赶紧把眼泪擦擦，回宿舍睡觉。”
　　“嗯……等等，我才没哭！”
　　“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还说没哭？”
　　“……没有。”
　　“……”
　　“挂了。”
　　“……有事欢迎再来骚扰。”
　　“……嘟嘟嘟……”

　　允白站起来，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以前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如倒带一样回放，脸却越来越烫。
　　那不是玩笑吧？如果不是玩笑，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第二日早晨，允白猛地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手伸进被子里一摸，瞬间面红耳赤。
　　“白，快迟到了，还不起床？”一室友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