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傻了，我们是同类人》冻冰冻

8、（八）

　　“我要睡觉了。”允白站起来，钻进了地铺里。
　　“……行。”莫青也站起来，爬上床，关了灯，动作十分干脆。
　　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床下，盖着被子，却都睡不着。

　　第二天，允白一大早就被闹钟吵醒，醒来时发现莫青早就醒了，还做好了早餐。
　　莫青坐在餐桌上，正在看着最新的杂志。
　　允白不由得怀疑这人在当着不良校霸的同时，居然还有这么好的生活习惯和学习习惯，难道这是人格分裂？
　　“早餐都要凉了，赶紧去漱口，我给你热一热。”
　　“……”允白无言地走进了洗漱间。

　　中午回来，莫青炖了鸡汤，另有三道小炒，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允白早已饿的发昏，看到这么丰盛的午餐，大脑甚至都有些短路了。
　　“青哥！我要是女的，我绝对嫁给你！”此时的允白显然忘了昨晚莫青对他干了什么。
　　莫青喝了口汤，温吞吞地回答：“行啊，男的我也接受。”
　　“咳咳咳咳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允白，被饭呛的死去活来的。
　　莫青闷声的笑，还不忘给允白递水。

　　饭后允白便开始收拾桌子，然后洗碗、拖地，莫青悠闲的斜靠在一旁的墙上，笑着说：“没想到你干起活来也还挺利索的。”
　　“别站在这碍我眼！”允白瞪了他一眼。
　　莫青全程都在看戏一样看着，搞得允白十分不爽。
　　终于收拾好了一切，允白累得实在不行了，又懒得打地铺，躺在客厅沙发上就睡着了。

　　下午允白依然要继续去上课，晚上才允白的休闲时间。
　　允白开始霸占莫青的电脑，玩起了游戏。玩正起劲，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瞬间黑屏。
　　允白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抬起头，看莫青究竟能从那张嘴里吐出什么话能不让他揍他。
　　莫青十分有恃无恐：“居然住在我家，就得听我的话。想玩游戏，先完成背书的任务。”
　　“还想让我背书？你知不知道这是暑假？暑假！”允白愤怒的站起来，与莫青对峙。
　　“我这可是为你好。现在把书背熟点，以后你就会轻松很多，高二还没结束你就要去画室培训，到时候，你根本没时间学习。”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一通话砸下来，允白气势弱了下来。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没有计划，我只好提前帮你规划规划了。”
　　“……”
　　“我说过了，要让你考上大学，你以为，只要是个大学，就够了？”
　　“……”允白还真这么想的。

　　暑假两个月里，允白继续陷入了背书的深渊。白天又还要上课，回到莫青家还要做家务，又要背书，累的每天晚上几乎秒睡。
　　允白从一开始的还有些勤快，到后面越来越懒。让人奇怪的是，莫青从未命令允白去干家务。
　　吃完晚饭，允白嘴巴一抹，就跑到沙发上先拿起课本装样子。而莫青什么也没说，自觉的开始收拾桌子了。允白的眼睛不住地瞟莫青，而莫青似乎根本没注意到。
　　允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莫青笑眯眯：“说什么？”
　　“我没干活啊……”
　　莫青手里端着碗，远远看向允白：“上次电话里，你妈说你在家很懒的，所以我就没指望你能干几天活。”
　　允白满脸通红：“操！”
　　允白在家至少老妈还会说他，逼他干活，莫青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自己承包一切家务活了。要说允白会觉得过意不去？不，允白是被纵的越来越懒了。
　　莫青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吩咐允白背书，每天都要检查背书。在这一点，允白倒是完成的很好。

　　由于天气也越来越热，又由于日子过得太舒坦，允白完全对莫青放下了警惕，竟然还开始在莫青家只穿一条内裤，光着上身，晃来晃去。莫青每次都没法直视允白——太晃眼了。
　　“我说你，”莫青拿着拖把站在允白面前，“根本没把我放眼里是吧？”
　　允白从课本里抬起头来，一头雾水的看着莫青。
　　“穿、衣、服。”
　　“太热了。”允白说着还挠了挠胳肢窝，身上的线条一览无余。
　　“热你可以开风扇开空调！”
　　“我乐意你管我啊！”允白把书一扔，直勾勾的瞪着莫青。
　　“小心我□□。”莫青满头黑线。
　　允白张口就反骂道：“我操NM！”
　　莫青黑着脸，把拖把一扔，走回了房间。没多久，莫青拿着一件短袖出来，朝允白扑了过去，允白扑腾了两下就动弹不得了。
　　莫青压在允白身上：“你不作会死是吧？”
　　“我不穿衣服也要你管啊！”
　　“……我就是要管了！”莫青开始强迫给允白穿衣服，允白奋力挣扎。
　　“你TM越想让我穿我就越不穿！”
　　“行啊你。”莫青停了下来，把衣服一扔，“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制你了？”
　　允白咽了口唾沫，有种给自己挖下一个大坑的感觉。
　　莫青邪邪一笑，低下头，嘴唇正要亲吻上允白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我穿！！！！”
　　之后莫青悠闲的拖地，允白穿着衬衫，把自己的胸口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边背书一边防色狼一般提防着莫青。
　　当然，除了这一回允白自己作死之外，莫青根本没动过允白，也就只是嘴上调戏。

　　某天半夜忽然有人按门铃，允白去开门，发现是个身材相当好的女生，她看到允白十分惊讶：“莫青呢？”
　　允白把莫青给喊了出来，然后站在一旁看戏。
　　莫青当时的脸色实在是很丰富：“你……来干嘛？”
　　“我……”她看着在一旁盯着的允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允白自认为十分“善解人意”，只手搭在莫青肩上，小声说：“我可以睡客厅，只要你们能小声点。”
　　莫青不动声色的踩了允白一脚。
　　“没什么事的话早点回家吧，晚上不太安全。”莫青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
　　女生欲言又止，最后只好点点头：“嗯。”
　　看着莫青关上门，允白双手环胸盯着莫青。
　　“我住在这妨碍你了？”
　　“瞎说什么。她不过是我前女友，早就没有往来了。”莫青解释说。
　　“哦……”允白心里忽然冒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说起来，你已经快一年没交女朋友了。”
　　“所以？”莫青手放在允白头上，揉了揉他头发。
　　“所以你已经多久没跟女的睡过了？”
　　大概是对允白的问题太过意外，莫青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僵硬了。
　　莫青深深地拧眉：“这个嘛……其实我……”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想说就不说。”允白有些不自然。
　　“……其实我没有睡过。”
　　莫青走上前，认真地说：“我不喜欢她们，自然不想跟她们做那种事。这件事，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你可别说出去。”
　　“你这个人，既然什么都不做，又为什么要对她们好，要跟她们交往？你图什么？”
　　莫青脸色沉了下来，图什么，图什么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忘记了那件事。但是那件事，莫青自己也不太愿想起，幸好允白早忘记了。

　　那件事，发生在初一，在斜阳坡，只有莫青和允白两个人。
　　那一天，允白是第一位坐上莫青摩托车后座的人，莫青带着允白兜风了好久。
　　夕阳西下，摩托车停在路边，允白和莫青躺在斜阳坡的草丛上，两人都喝了很多酒。
　　莫青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金黄色的天空：“白。”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允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莫青居然会思考这种问题。
　　“不知道，打工？”对于未来，允白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
　　莫青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父母让我考虑以后当律师，你知道的，他们都是律师。”
　　“嗯……你学习那么好，想当一定能当上的。”允白没头没脑的说。
　　莫青转头笑嘻嘻的问：“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对你有信心。”
　　莫青不仅比允白家境好，父母还都是律师，所受的家庭教育当然不是允白能比的。相比起来，允白花着父母辛苦整来的钱买酒买烟泡网吧，在学校彻底成为了不良学生，他们自己却在每日缩衣节食，盼望着将来自己能考上个大学就谢天谢地了。

　　太阳逐渐沉了下去，天色逐渐变黑，允白喝的有些醉了，青涩的脸上泛着红晕，嘴唇就像草莓一样红润剔透。
　　“好困。”少年声音慵懒，侧颜柔美无比，睫毛如同羽翼一般微微颤抖。
　　莫青看呆了。
　　“我说，”莫青凑近允白。“你接过吻吗？”
　　允白睁开眼，眼底仿若有星光流转：“没有。”
　　莫青就像疯了一样，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蹦了出来：“我也没有，要不我们试试？”
　　允白愣了很久，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莫青便急不可耐的低下头碰触了允白的唇，心跳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
　　“你干什么！”反应过来的允白猛地推开了莫青。
　　莫青回过神来，允白十分厌恶地擦了擦嘴，就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玷污了似的。那动作狠狠地刺伤了莫青。
　　“平时你们开我和杨正的玩笑就算了，你TM还真以为我是同性恋啊？”允白从草地上坐了起来，一脸正色：“我告诉你，我是家里的独苗，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想成为同性恋。”
　　莫青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即扯出个笑容：“谁不是家里的独苗啊，我也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允白瞪着莫青很久，终于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凑上去敲打莫青的脑袋：“开你MB的玩笑！你TM有病！”
　　莫青佯作讨饶，一点也没回手，眼底的光彩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那之后，莫青很迅速的交了女朋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一样，也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喜欢林允白。
　　他试图喜欢上她们，对她们好，可是当真的要亲密接触时，莫青却做不到，满脑子都是林允白。
　　这样持续了近三年，直到那天吃饭，莫青才知道，自己故作姿态的到处换女票，林允白根本就不在乎，他连那天的事情都忘了。
　　莫青莫名的从那样混乱的自我证明中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