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釜底抽薪 恩将仇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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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那鞭子还未触及琳琅公主的头发丝，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转瞬间竟化成寸寸碎片！
哑奴瞪大双眼，无比震惊地望着面前的景象。
琳琅公主竟在无声无息间自行解开了束缚，而且徒手就绞断了一根坚韧长鞭……
在场众人皆骇然失色，似是撞见了鬼魅一般。
随着“咔咔”几声清脆的骨节响动，面前的女子身形陡增，人-皮面具缓缓揭下，露出一张俊美苍白的面容——竟是扶荼！
“听闻尚书令大人儒学造诣深厚，当年也是享誉京城的青年才俊。万万没想到，大人竟然背地里对我家殿下这样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狠手，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唉，看来大人也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满嘴仁义道德，私底下却干尽龌龊之事，真是让人大失所望！”黑衣侍卫边说边活动手腕，顺带瞥了一眼地上碎成一段一段的长鞭，随即皱起了眉。
不敢想象，假若那几鞭子真的抽到了他那身娇肉贵的主人身上会怎样。
“快！快杀了他！”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高大男人，尉迟易不禁心惊胆颤，慌忙指挥杀手们蜂拥而上，自己则打算伺机溜之大吉。
他深知扶荼的可怕之处，这群杀手在江湖上也算身手顶尖，可在那人面前定然毫无胜算。此刻他有些庆幸自己舍得下血本，这么多杀手全部搭上，至少能为自己逃跑多争取一时半刻吧。
哑奴见状，急忙拽住他的袖子：“大人，那我怎么办？”
“起开，别挡我的路！”尉迟易毫不留情将人推开，转身就要跑。
哑奴慌乱中抱住他的腿，哭喊道：“您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已经背叛了长公主，如今无处容身！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大人……”
然而，尉迟易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有心思顾及他人，情急之下一脚将哑奴踢到一旁，迅速开启机关，转眼间消失在密道中。
徒手拧断最后一名杀手的颈骨，扶荼随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目光如炬，一步步逼向哑奴。
哑奴退无可退，惊恐万状，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扑通”一声膝盖着地，不断哀声求饶：“求求你，别杀我！虽然我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但也是受人指使，是他们威胁我这么做的！求你高抬贵手，饶过我这卑贱之命！”
扶荼弯下腰，顺手从地上拾起方才混乱中遗落的药瓶，他的眸光淡淡地掠过瓶身上精致的鸾凤图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道：“确实如此。杀了你，只会玷污了殿下的手。”
哑奴闻此如获新生，内心狂喜不已，连忙手脚并用爬着起身。
余光无意间瞥过扶荼手中的瓶子，鬼使神差之下，他竟又凑上前，脸上堆满谄媚之色：“这药乃是专为医治我这般……对您和长公主殿下也无甚用处，能否……”
话还未说完，扶荼已将药瓶抛给了他。
哑奴几乎要喜极而泣，万万没想到扶荼竟如此通情达理，不光饶了自己一命，还把药归还。唯恐对方改变心意，他赶紧打开瓶盖，仰头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吞下。
几息之后，药性发作。
体内的燥热一浪高过一浪，犹如烈火焚烧，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在这寒冬腊月的时节，他竟热得开始撕扯衣衫，全身通红，大汗淋漓，最后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不休。
“救我……”哑奴竭力伸手去抓扶荼的衣角。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然而悔之晚矣。
扶荼收回目光，一切如他所料。原来所谓的神药，不过是秦楼楚馆中用来助兴的东西罢了，世上竟真有人愚昧至此，几句拙劣的谎言就令其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他顿觉索然无味，对地上之人的苦苦挣扎与哀求充耳不闻，转身径自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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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如墨，小巷阴冷潮湿。
尉迟易怀抱一个木箱，在幽黑的巷道内匆匆穿行。
箱子里装着金银细软，就在刚才，他借助杀手的掩护才侥幸逃得一命，如今罪行已然败露，他深知自己陷入绝境，已是无路可退，无奈之下，决意孤注一掷，带上所有家当投奔南晋。
身后风声鹤唳，杀气翻涌，正是扶荼在紧追不舍！
一身黑衣凌空跃起，甩出的匕首寒芒闪烁。
眼看就要刺中尉迟易的后背，突然，两条黑色藤状物出其不意地从黑暗角落里伸出，一条将匕首打落，另一条则瞬间将扶荼的胸膛贯穿！
扶荼动作一滞，忍痛将其扯开。
再定睛时，尉迟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华如水，温柔地洒在扶荼的伤口上，细看之下，可见针尖大小的深红色线虫沿着伤口边缘缓缓蠕动爬行……那道足以致命的恐怖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扶荼背倚着墙壁，难以言喻的痛楚令他眸色变得深红如血，气息急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被偷袭的那一幕。
那东西黏腻潮湿，散发着腐烂的海腥味。
不仅如此，他还依稀听到了对方不怀好意的呼唤，明明近在咫尺，声音却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传来——“好久不见，吾之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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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熙熙攘攘，人潮拥挤，爆竹声与烟花绽放的轰鸣交织融合，此起彼伏。
京都繁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看不尽的人间烟火、纸短情长。
扶荼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行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追随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他匆匆走向街角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慕容娇穿着寻常女儿家的服饰，只身站在灯火阑珊处，眉目清冷，宛如一颗遗世独立的明珠。
仿佛冥冥中有所感应，她蓦然回首，刹那间，二人的目光在万千人海中交汇……
时间亦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一切喧嚣皆沦为背景。
扶荼几步来到慕容娇面前，单膝跪地，将此前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十、如实禀报。
“属下无能，未能生擒尉迟易，最后还是让他逃脱了。”
慕容娇却未有丝毫责备之意，只是轻声问了句：“广攸如何？”
“幸不辱命，漼公子已平安回京，与族亲团聚。”
确认了漼广攸的安全，慕容娇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她微微颔首，吩咐扶荼即刻打道回府。
随着车帘缓缓垂落，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切热闹喧嚣隔绝在外。
一路上，二人相对而坐。慕容娇眉眼微阖，长睫轻颤，似在思量着什么。
扶荼偶尔抬眸，目光时不时落在面前之人的身上，又在被对方发现前恰到好处地移开。空气中弥漫着年节特有的气息，带着爆竹的火药香与香甜的烟火气，在狭小的车厢内悄然发酵。
不多时，马车于公主府朱红大门前停驻，慕容娇下了车，此时细碎的清雪又纷纷扬扬自天上飘落。
苑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各式精美的灯笼错落有致地悬挂在房前檐下，有玉雪可爱的兔子、还有金红相间的锦鲤……每扇轩窗上都贴着红彤彤的窗花，精致的图案栩栩如生。
慕容转过身来，诧异地望向自己的贴身侍卫：“你布置的？”
“府里太过冷清，属下便想着稍作装点，添些年味。愿殿下在往后的一年里平安喜乐，诸事皆顺……”扶荼面上含着温和的笑意，深邃的目光像是充满了柔情，让人轻而易举深陷其中。
言罢，他变戏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梅：“回程途中看到一树梅花傲雪盛放，煞是动人，忍不住折了一枝带回，希望殿下喜欢。今日除夕，就让属下陪您守岁吧。”
慕容娇腹诽了一句“附庸风雅”，唇角却不自觉上扬，眼中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枝红梅，娇艳的花瓣与她那水葱般的手指相互映衬，一时间，暗香萦绕不绝。
远处，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朵绚丽的花朵，璀璨夺目却又转瞬即逝。
慕容娇不由得仰起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
“烟花真美！不知明年此时，是否还能有这般美景可赏。”摊开手掌，片片雪花轻盈地飘落在掌心，很快，又化作冰凉的水滴……一阵阵烟花与爆竹的轰响中，她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际飘来，缥缈难辨。
扶荼默默撑起伞，油纸的伞面如同一方小小天地，为她遮住了寒凉入骨的风雪。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扶荼，我不知你因何对我的婚事如此介怀，但是此刻，我愿对你坦诚相告。我，不会与广攸完婚。”慕容娇垂眸，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那鸦羽般的睫毛上。
漼广攸正直仁善，前途光明，而她注定独自踏上一条不归路。
“殿下何出此言。纵前路艰险，有属下在，您永远都不会是孤身一人。”漫天绚烂之下，扶荼目光如炬，郑重地说道。
慕容娇复而抬眸，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枝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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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熠熠，焰火灿灿。
公主府的十数里开外，同样一座金碧辉煌的宅邸内，宾客往来盈门，好不热闹。
偌大的园子里花团锦簇，戏台高筑，火炉里烧着价值连城的银丝碳。
台上好戏连连，伶人巧笑倩兮；台下座无虚席，喧闹喝彩不断。
烈火烹油的盛景下，一场血腥杀戮正在悄然迫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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