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得龙咚枪》冷胭

11、第 11 章

　　齐策囧得不知如何是好，想站起来走远些却有觉得站起来被看得更多，想躲在夜雷怀里又觉得仿佛投怀送抱，一时不知如何行止，直接伸手将夜雷的眼睛捂起来，声音都颤了一下：“不、不准看！你、你这、你这——”
　　这了半天，没这出来到底是什么。
　　夜雷摸索着从一旁软塌上拉过一张薄毯覆盖在齐策身上把他包裹住，声音里有强自镇定的沉稳：“冷么？是我考虑不周。”
　　齐策羞怒道：“你、你是故意的！”
　　夜雷用薄毯搂着他，镇定地解释道：“我看你着急与我结契，急于满足你心愿。”
　　齐策怒道：“大言不惭！”
　　夜雷被捂着眼睛，双手很老实地搂着齐策，唇边带着温润的笑意，说道：“那你，愿是不愿？”
　　夜雷感到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双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夜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不愿？”
　　那夜突如其来的拒绝，忽然而至的被抛弃之感，萦绕在他心头弥久不散，久而久之仿佛化为一种印痕，平时并不显露，只会在察觉齐策对他有拒绝之意时翻滚撕扯，汹涌喷薄蔓延，将他整颗滚烫的心以冰水淹没。
　　齐策感到自己捂着的双眼的睫毛轻轻颤动，刮擦在自己的手心。
　　齐策松开了手，转而扑进夜雷怀里，抱住了他的脖颈。
　　深深的，紧紧的，抱住了。
　　夜雷僵了一下，立即紧紧地回抱住齐策，沉缓又低柔地说道：“齐策，我很欢喜。”
　　齐策重重哼了一声，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个吼音。夜雷连忙解释道：“现在你只有半人之形，还说不了太多话。”
　　齐策恼恨地给了他一拳，重重击在他肩上，不等他反应就伸手去够桌上的一副卷轴，因为伸臂动作过大致使肩头薄毯滑落，上半身裸露在夜雷眼前。
　　夜雷看了两眼就觉面红耳赤，又用薄毯将齐策拢住，就见齐策捞过来一副明黄卷轴，“唰”地展开给夜雷看。夜雷看完上面的几行字顿时震惊当场，捉住齐策双肩凝望他双眼，定定问道：“你、你原本打算登基后与我大婚？！”
　　齐策将卷轴拍在夜雷头上，眼里就两个字：“蠢货。”
　　夜雷欢喜得无以复加，两手凌乱地在齐策肩头摩挲了一阵，纵情地吻住了他。齐策微惊之下受了他这一吻，却在被他吻得难以自持时用残存的清明再次用那明黄卷轴拍了他的头。夜雷诧异之下忽地反应过来，搂住齐策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道：“你是不是想说，打算大婚之后再与我……”
　　齐策忿忿转开眼神，神情已是默认。
　　夜雷努力平复心中激荡，一个“好”字还没有出口，就见齐策比划了几下，他很快明白了，既惊且喜又有些不信地看着齐策：“你，你是说，为了结契，为了让我活命，现在就愿与我……”
　　齐策一拳击在夜雷肩头，愤恨地哼了两声，却又捧起他的脸定定看着他，重重点头。
　　是的，愿意。
　　从那夜到如今，都愿意。
　　一直缠绕夜雷心头的阴影，终在此刻彻底散去。他的双手覆上齐策的脸庞，低柔地唤了一声：“齐策……”
　　齐策没应声，但脸颊已泛红，看着夜雷的眼神已是许可。
　　夜雷双手下移，将齐策更深地拥入怀里，牢牢将他锢在自己的臂膀之内，低下了头。
　　这一次的吻，承载着两情相许的安然与温柔，又溢满了久蓄未发的浓情与渴念，令他二人的双唇彷如粘连，密不可分。
　　但这缠绵没多久就被殿外的一声奏报惊断——
　　“启禀皇上，申廷的弟子解巨在外求见。”
　　齐策微微一顿，夜雷十分焦躁地用齐策的声音回绝道：“让他过两个时辰再来！”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被齐策捂住了嘴，眼神严厉地勒令他宣解巨觐见。夜雷面泛潮红已是情动之态，但他知道齐策心中焦虑，不忍拂逆他的意思，便又对外说道：“让他一盏茶后觐见。”
　　齐策指了指殿门又抚了抚夜雷的脸颊，意思是先看申廷那弟子到底有没有法子结契，若是没有，再这样那样也不迟。夜雷悻悻点头，搂抱着齐策又厮缠了一阵才放开，眼见着他在自己怀中重新变为小白龙，将他仔细妥帖地收在怀中，而自己又变回了齐策的模样。
　　小白龙却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指了指薄毯。夜雷怔了怔就会意，笑着走到内殿中取了一方丝帕塞进怀中盖在小白龙身上，轻轻抚了抚他。
　　小白龙用丝帕把自己裹好了，安稳地窝在夜雷怀中。

　　齐策端坐高位，垂视着快步入内叩首行礼的解巨。方才小白龙已经用书册指点过关于这位解巨的来历，此时便叫了起，问道：“有何法重新结契，速速说来。”
　　解巨看着年纪很轻，不过十六七岁，却已跟在申廷身边有五年。他随侍在申廷身侧同进同出，除却申廷炼丹的最后两步无法亲见之外，其余申廷会的，他都会。
　　解巨垂首禀报道：“结契之法素来是皇族隐秘，申老师在世时也只是略知一二，但微臣结合他所言及皇族遗传秘本推测，结契有两种可行的方式：一，皇上取自身鲜血喂食大妖，九日为一轮，一月两轮，持续九月方止，此法……”
　　齐策立即出声：“不可。”
　　解巨并不知道这齐策是夜雷假扮，只当皇上不愿取血，便继续说道：“这第二种法子，皇上可命大妖化为原形，取其角中精髓混以汤药服下，如此也一月两轮持续九月，结契可成。”
　　夜雷感到怀中的不安和拒绝，用后覆在其上，轻轻拍了拍。
　　解巨又道：“只是此法很可能折损大妖的……”
　　“不必再说。”夜雷打断道，“朕已知晓，你可退下了。”
　　解巨叩首行礼，躬身往外走，却听到一声嘶鸣，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下意识向皇上看去。
　　只见皇上手忙脚乱地似乎想捂住自己的衣襟，但那小白龙还是窜了出来，直窜至解巨面前，不等解巨有反应就忽然涨大数倍，化为一条威压巨大的白龙盘旋在解巨头顶，眼神直厉仿佛要将解巨生吞。
　　解巨惊得连反应都没有了，只张大嘴愕然地盯着白龙。
　　夜雷没想到齐策紧张成这样，竟激发体内潜伏妖力自己随意变大了这么多，张牙舞爪地想让解巨说出到底会折损大妖的什么。夜雷连忙走过来搂住白龙脖颈，对解巨解释道：“无妨，是朕的白龙，出去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嗯？”
　　解巨这才回过神来，瘫坐在地上又看了那白龙一阵，才挤出一句话：“这白、白龙似乎……似乎在发怒……微臣方才说错什么了吗？”又看向夜雷假扮的齐策，“这便是要与皇上结契的大妖吗？”
　　齐策只能点头。
　　解巨也无暇询问这白龙与当初登基化龙的白龙有何渊源，直言道：“皇上，大妖之怒不可小觑，若不令大妖心甘情愿结契，只怕后患无穷。”
　　白龙适时地嘶吼了一声，吓得解巨连连后退。
　　夜雷连忙抚着白龙的脖颈不断摩挲以示安慰，又对解巨道：“无妨，他约莫是不想抽出角髓，怕疼。”
　　白龙急切地想表达不是这个意思，但仍然口不能言，只能再次嘶吼。
　　解巨却道：“若大妖不愿而强行抽髓，结契无法完成。”
　　白龙盯着解巨，点了点头。
　　解巨惊愕，试探地说道：“白龙你……绝对不愿意伤及自身是吗？”
　　白龙重重点头。
　　夜雷半是焦躁半是恼怒道：“你这妖类，竟敢拒绝与朕结契吗？”
　　白龙不理他，只盯着解巨。
　　解巨福至心灵，问道：“你是问我还有没有第三种法子吗？”
　　白龙再次点头。
　　解巨咂咂嘴，嘟囔：“倒也不是没有……”
　　白龙的眸光明显一亮，夜雷已经冷笑了一声：“刚才不一起说完，是想被斩首吗？”
　　解巨连忙伏地跪拜：“微臣不敢！只是这第三种法子……实在是不适合皇上与大妖……实在是无法施行啊！”
　　解巨不敢抬头，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顶上了自己的官帽——微微抬眼一看，是白龙的龙角抵了过来，大有不说就直接给他顶死的意思。
　　而一旁的皇上，也是一脸不快地俯视着他，令他冷汗涔涔。
　　解巨把心一横，再次叩首，清晰但低声地说道：“微臣死罪！第三种法子便是——皇上与大妖□□，只一次便可，结契自成！”说罢重重叩首三次，不停地说道，“微臣死罪！微臣藐视圣体，罔顾人伦，置皇上圣体与威名于罔闻，蔑天家法度与伦常于不顾，微臣死罪！微臣死罪啊！”
　　解巨一直絮絮叨叨，但夜雷与白龙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看他一眼，他看他两眼。
　　他的脸庞泛红，他的白皮泛红。
　　他略略清了清嗓子，他微微转了转头。
　　解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恩赦出殿的，只记得自己像是被一脚踹了出来，但并不疼，还让他安稳地落在了殿外。依稀仿佛听见皇上说“朕自会挑个法子结契，切勿忧心”。其实他很好奇到底最终皇上会用什么法子结契，但他不敢再多问。

　　第二日晨，皇帝临朝的时辰晚了许久，不过一坐下便颇为欣慰的样子宣布与大妖结契已成，命众臣不必再忧心此事。
　　站在众臣队列最尾的解巨没控制住地抬眼看了皇上一眼，收到了皇上一个说不清是威胁还是得意的眼神。

　　一个月后，小白龙已经能随意化为人形，龙身时也能说些简单句子了。
　　然而……
　　“方才不是才……你怎么又！”
　　“不知这般结契是否安稳，总要多试几次才能安心。”
　　“胡言乱语！我已经能感应到你，何来不成之说——唔……别、别摸那里……”
　　“龙性本……我告诉过你吧。”
　　“那你……会不会与别人……啊！”
　　“再乱说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哪次轻易放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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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柔的吻落下，安抚着方才的激烈与疲惫。
　　“我能随意化形了才知道，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骗你什么？”
　　“明明就不用一直那么小小的躲在你怀里。”
　　“……”
　　“没话说啦？”
　　轻柔的吻再度落下，绵绵密密。
　　“我只是……想让你在我怀里多待一会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