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盛麒麟

6、陆展 阳光灼

　　阳光灼热，校运会看台上人声嘈杂。陆展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跑道边那个身影上——廖凤儿，大他两岁的学姐。他刚满十八，就读到大二，看她时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刻意审视。
　　“年龄大，性格差，情商低。”他低声自语，视线描摹过她的侧脸轮廓，最后几不可闻地补了一句，“……也就脸还能看。”
　　“哎，连这张脸也开始走下坡路了。”同班的芸月不知何时坐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语气调侃，“熬夜真是催人老。”
　　“还是个杠精。”陆展没接芸月的话，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处那个身影，像是在给自己的判词添上又一个注脚。
　　此时，廖凤儿刚跑完一组接力，喘着气回到服务台。她径直走到陆展身前的桌子，拿起那瓶免费提供的矿泉水，仰头便灌。水流得太急，从嘴角溢出来，顺着纤直的脖颈滑下，洇湿了一片白色的运动衣领。
　　“给。”芸月递过纸巾。
　　廖凤儿摆摆手，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角和下巴。“没事，天热，一会儿就干了。”她呼吸还未平复，胸口微微起伏，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参加这些活动非她所愿。女辅导员半是要求半是劝说，硬给她报了几个项目，美其名曰“为院系争光”，实则多半是凑数。除了跑步，还因她身形相貌出众，被半强制地塞进了学校的礼仪队，每逢公开活动便要穿着统一的裙装上台。廖凤儿觉得麻烦，却又难以推拒——有些时候，“长得不错”反而成了种负担。
　　而最让她感到困扰的“麻烦”，此刻就坐在她面前——学生会主席陆展。她实在不明白，校领导怎么会挑中他。不过大二，却总是一副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模样，活像个少年老成的“小干部”。在她看来，大学生本该朝气蓬勃，可陆展身上却笼罩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闷气息，无趣得很。
　　当然，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两岁的年龄差。刚满十八就念大二，听说是小学跳过级。廖凤儿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你看什么？”她察觉到陆展未曾移开的目光，扬了扬下巴，带着运动后的直率与不耐。
　　陆展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在看姐姐的领子，湿了。”
　　廖凤儿一噎，低头看了眼自己湿哒哒的衣领，耳根有些热，却强撑着瞪他：“要你管？小屁孩。”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咬得很重。
　　陆展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
　　“在下怎么敢管。”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廖凤儿被他这声“姐姐”叫得浑身不自在，那平淡语气下的微妙劲儿，让她一时接不上话，只能抿了抿唇，别开脸。
　　看台上的喧嚣仿佛在那一刻褪去，只剩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略带对抗的微妙空气。阳光依旧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