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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剪断的姻缘
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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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沉静,唯有窗外隐约的车马声。陆展将一杯清茶推至侄子陆敬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姑娘,言语鲁莽,行事欠妥。若真进门,日后妯娌纷争、家宅不宁怕是难免。敬敬,”他抬眼,目光如秤,“娶妻求贤,关乎一族气运。芸月,家世、品性、涵养,样样合宜。选她,是明智,亦是稳妥。”
他略作停顿,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字句愈发恳切:“陆家能有今日,全凭一个‘和’字。和气,方能生财,家业方能长久。需得上下同心,方能行稳致远。若因一人而失人和,得罪亲眷,拖累家族……这样的人,当断则断。”
这番话如凉水倾注,让陆敬心中那点因母亲催促而起的焦躁与犹豫,瞬间沉淀下去。他恍然,是丁,小叔看得永远比他更远、更透。心悦诚服之下,他郑重颔首:“叔叔思虑周全。我也觉得,芸月是更合适的人选。”
见陆敬听劝,陆展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眉宇间一丝凝滞悄然化开。此事关乎家族,也关乎他那位嫂子的心思——她看中了廖总的独生女廖凤儿,一心想为儿子缔结这门看似强盛的姻亲,好为陆敬的未来增添筹码。
“至于廖家那位千金,”陆展语气转淡,似在评述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圈内风评,你是知晓的。性傲,执拗,目下无尘。这般性情,入我陆家,非福是祸。”
陆敬默然。他知道母亲在焦虑什么。爷爷老来得子,五十岁上才有了小叔陆展,虽只比自己年长几岁,却是堂堂正正的长辈。更无奈的是,自小到大,无论学业、能力、样貌乃至长辈口中的“稳重识大体”,自己似乎总被拿来与这位小叔比较,且往往落于下风。母亲日夜忧心,怕这位过于出色的叔叔,将来会威胁到自己嫡长孙的地位,甚至分去家产。急病乱投医,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联姻上,指望借廖家的势,为自己固本培元。
可母亲算漏了一点——他陆敬,偏偏对那位名声在外的廖凤儿无甚感觉,反而对她的闺蜜悄然倾心。想起母亲得知他心意时那失望又无奈的眼神,陆敬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在母亲看来,自己这般“感情用事”,怕是又输了叔叔一着吧。
陆展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有些线,当剪则剪;有些缘,不如就让它断在未起之时。书房内茶香袅袅,方才一番话语,已无声地为一段尚未开始的“良缘”,裁定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