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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差异
从民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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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政局出来,她便独自被送回了廖宅。家中空荡寂静,父母仍在公司未归。廖凤儿沉默地收拾了几件简单衣物,塞进行李箱。临走时,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从幼时到如今,这方小天地承载了她全部的年少时光,此刻却只有一室清冷。悲意涌上心头:旁人结婚何等风光热闹,而她的婚姻,竟只仓皇带走几件旧衣,便悄无声息地离了家。没有叮嘱,没有送别,像一片羽毛被随手拂去。
下午,她推开了陆展公寓的门。客厅陈设皆是熟悉模样,她曾来过太多次,早已熟稔。将行李箱搁在客厅,她怔怔站了片刻——今晚该睡哪里?主卧自然是陆展的,那么次卧也好。可她推开次卧门的刹那,却彻底怔住。
房间格局已全然改变。原先摆放床的位置竖起整面墙的衣柜与鞋柜,一侧是宽大的梳妆台,而最刺眼的是——次卧与主卧之间的隔墙被打通了,一道门洞赫然相连。这哪里还是客房,分明是一间为他而扩建的衣帽间。
他早已安排好了她的去处。不必询问,不容选择。
她无声地将那点行李放进空荡的衣柜,衣物寥寥,在偌大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薄。随后她便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站在浴室清亮的落地镜前,镜中布满深深浅浅的紫红淤痕,像某种屈辱的印记。恐惧在此刻才真正苏醒,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她禁不住轻轻发抖。
新婚之夜的记忆凌乱却锋利。男女体格的悬殊在那样近的距离下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力量、速度、乃至呼吸的节奏,她全无抗衡的余地。若再硬碰硬,只怕会真的被拆碎。昨晚他那沉沉的怒意,她一丝一毫都承不住。
她垂下眼,慢慢拆开发簪,让长发披散下来。一缕一缕打湿,水珠顺着手臂滚落,触到伤痕时激起细密的刺痛。她弯下腰,用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将脸埋进臂弯里。原来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一旦惹了,便是引火烧身。
晚上陆展回来,带她回陆家大宅吃饭。结婚的事仍被按在暗处,除却陆铭与廖家父母,无人知晓。因此当两人一同出现时,陆敬的母亲彻底震住——她的儿子陆敬娶了个寻常女子,已失了大好筹码,怎么如今陆展竟又和廖凤儿缠在了一处?她不是早已出国了吗?
心力交瘁。她移目看向陆铭,对方却神色自若,仿佛一切皆在掌中。她太了解他了,数十载夫妻,他向来杀人不见血,算计堂兄一家时何曾手软过。雄竞的场子他玩得云淡风轻,却从不将江山交到亲子手中;身为陆氏家主,不近其他女色,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人,却又将弟弟如宝如剑地栽培,一切只为家族铺路。
她望着眼前这对兄弟与安静坐在一旁的廖凤儿,忽然觉得累极了。这盘棋,她早已看不透,也懒得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