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说她想罢工》SunnerW

9、女皇将军（九）

　　“汪汪~”小灰从沈从景怀里跳出来，扑向陆夭华。

　　在昭华殿待了几日，小灰彻底沦陷在香喷喷的肉骨头里。送回来给沈从景，却发现这小东西更粘陆夭华，一看到她就直往身上扑。
　　好在待在昭华殿的几天，都有宫人守着它洗澡，才不至于每天都是灰扑扑的。
　　软软的毛发蹭过陆夭华的脸，小灰亲昵地在陆夭华怀里摇尾巴。

　　陆夭华被小灰的活泼弄得有些无措，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慌忙。

　　沈从景看着她有些僵硬的回应，有些失笑。

　　“可好得差不多了？”陆夭华突然问。
　　沈从景回过神：“嗯，太医说已无大碍。”

　　“这小东西很讨人喜欢。”
　　“小灰看起来，更喜欢陛下呢。”沈从景带着笑意说。

　　陆夭华将眼神从小灰身上抬起，看着沈从景不似作伪的几分真情柔软：“今夜用过膳，朕带你去个地方。”
　　沈从景眼里带着疑问，却没有多说，点头应下。

　　夜里陆夭华如约而来，屏退了宫人，带着沈从景来到高楼之上。
　　摘星楼是宫里东南角的塔楼，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建筑，摘星楼顶是一片平台，有帷幕包裹着，晶莹的蛟纱随风而起，将整个楼顶隐埋在似幻的朦胧里。

　　“陛下……”
　　沈从景不明白陆夭华为什么突然带他来到摘星楼。

　　只见陆夭华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嘘声。带他走出帷幕，站在栏边。
　　整个京城夜景，就这样展露在沈从景面前。
　　灯火通明，几声鸟鸣在夜空中传来，似乎与肃静的宫中不同，宫外的世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月明星稀，城里的人们歌舞升平，街上的火光将夜空照射的犹如白昼。一派太平盛世之景。

　　“这是朕的子民们，是我一生的责任。”
　　陆夭华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掺杂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咿呀乐曲。

　　“但若是你想，这可以成为我们一起的盛世。”
　　沈从景为之一惊，转过脸看陆夭华。

　　她也转过脸，表情温柔：“你可愿祝朕护这份南燕的太平？”
　　沈从景眼里的震惊和柔情，瞬间冷却，心里凉了半截：自己一瞬间竟忘了那破国之痛，竟然因为她的话语，对女帝对他表现出来的亲昵和信任，而心跳不已。若不是“南燕”一词的提醒，他竟然在期待与她并肩携手。
　　——何其羞愧！

　　沈从景心中暗潮涌动，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于陆夭华的话语。

　　陆夭华失笑：“这份夜景便是朕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沈从景看着这份国泰民安的景象，悄悄握了握拳头。
　　“喜欢。”
　　喜欢这一切都成为他的，喜欢连同她在内的一切，都成为他的。

　　摘星楼一夜之后，宫中对沈元君盛宠的言论越传越盛。陆夭华不仅解了沈从景的禁，准许他自由行动，连小灰也在昭华殿有了个窝。
　　陆夭华有时也会和沈从景分享朝堂上的事。

　　日子似乎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也似乎越来越亲密。沈从景想女帝大概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幸于解禁，与旧部们也都联系上了。一切对于沈从景的复国大业，进展的都很顺利。沈从景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篡权后如何安抚陆夭华，让她做自己的皇后，共享这盛世。

　　但唯一的变数，就是裴叔锦。

　　陆夭华夜里时常会上到摘星楼。虽然不曾说过，但是沈从景知道，她每次望着远方出神，都是在等裴叔锦。瘟疫的灾情已经止住，快马现报说丞相已经在返程，但是却比预期迟了整整半月未归。

　　只要裴叔锦回来，沈从景不怕没有罪名给他扣上。当然，前提是，裴叔锦能躲过路上的危机四伏，平安回到京城。
　　待到裴叔锦也倒下，一切就尘埃落定了。沈从景想。

　　当夜里，陆夭华又踏上摘星楼的时候。沈从景从身后轻轻地给陆夭华披上披风。
　　“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陆夭华按住沈从景搭在她肩上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眉眼间带着落寞与寂寥，但又隐埋在夜色里，不被身边的人察觉。

　　沈从景想这大概是两人间，难以言说的默契。他甚至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第二天，沈从景就狠狠地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羞耻。

　　当他到达昭华殿的时候，云女官并不像平常一样守在门口，而是不熟悉的宫人。沈从景觉得奇怪，正要开口问。眼神却被小灰窝里的物件吸引——那是昨天夜里，沈从景给陆夭华披上的披风，云锦纹绣线的暗红蜀锦。
　　小灰枕着披风睡得香甜，雪白的毛发和暗色的布匹形成鲜明的对比。刺痛了沈从景的眼。

　　宫人见沈元君神色有异，恭敬地解释：“今早裴丞相回京，陛下去丞相府接风了。元君还请稍待片刻。”

　　沈从景本就被小灰枕着的披风所恼，自己以为的默契和温存，转眼出现在狗窝里。任谁都感到羞耻而受伤。
　　转眼又听到陆夭华竟去丞相府接裴叔锦。

　　哪有皇帝给臣子接风，还亲自入府的！

　　沈从景狠狠地咬紧后槽牙，才没有在宫人面前失态，手却握紧拳头，用力到发白。

　　他稳了稳情绪，对宫人微微一笑：“陛下若是回来了，还烦请通传一声。”

　　但是沈从景守了整整一夜，都没等到陆夭华回来的禀报——女帝一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