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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爱你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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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波错愕的眼神中,安娜明白了一切。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母亲严厉的面孔:“安娜,你不要再做梦了。刘波的家庭成分不好,在这个世道,他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我看王贵最适合你,人家根红苗正,贫农出身、人又憨厚实在、对你又好,又是大学老师。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都多大岁数了?二十六了,不能再拖了。年底就把婚事办了!”
“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或许我们注定是有缘无分的。”安娜说着,想挣脱刘波的怀抱。她的脸上已经是泪水纵横,她哀叹自己失去的不光是二十一年的青春时光、曾经触手可及却不得不放弃的大学梦,她更痛心自己和心底唯一的挚爱——刘波失之交臂了二十一年。因为人为的阻碍和当时的政治环境,她竟然和自己此生唯一最爱的男人失之交臂了二十一年。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一年可以蹉跎挥霍?因为那些误会,他们彼此分开了二十一年。二十一年以后再聚首,却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些误会就算解释清楚了又有何用?
他离婚了,在美国孑然一身。可是自己却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王贵的妻子。尽管她并不爱王贵,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只是把王贵当成一种习惯,习惯王贵给予她的安定小康的生活,习惯王贵对她的无条件迁就,也习惯了在王贵面前能摆一摆自己大小姐的架子。可是习惯并不是爱呀。哪怕王贵被她改造的开始晚饭后刷牙、干那事之前先洗洗腚,可她依旧不爱他分毫。
她无数次催眠自己,接受这种生活、习惯这种生活。可是午夜梦回,在枕边人王贵打着震耳欲聋的呼噜酣睡时,她还会想起刘波。想起跟刘波第一次在学校楼梯上初见,刘波冲着她腼腆微笑的样子。想起在学校操场边的大榕树下,她和刘波靠在大树的两头儿,刘波对她说:“我们将来一起考哥廷根大学,格林兄弟也是那所大学毕业的。”她答应了,还和刘波拉钩起誓。想起她和刘波下围棋,一到她快输了的时候,她就耍赖悔棋,刘波纵容宠溺地看着她微笑。
想起了很多很多,都是她和刘波两个人之间的陈年旧事。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样亲密无间、两小无猜。在安娜的回忆中,刘波和她永远是十六七岁青春懵懂、情窦初开的样子。那些遥远又温暖的回忆,像一根柔软舒适的羽毛,轻轻撩拨着安娜寂寞孤独的心。在无数个午夜,给予她慰藉。然后在这种回忆中,安娜会流下无声的泪水。然后恨恨地看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熟的王贵的脸,然后决然地把身子背对王贵,把棉被朝自己的方向多拽一些。
可是今夜,在这个凉风习习、丹桂飘香的今夜,她的“沃伦斯基”回来了。她心心念念二十一年的爱人回来了。他的呼吸、他的体味、他周身散发的成熟男人所特有的魅力都像一只盛开的罂粟花在吸引她靠近。她的理智在抗拒,她的身体由不得自己。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刘波的眼睛,她怕沦陷在那一汪深情的碧波中。可是刘波却等不及了,他扳过安娜的肩头,让安娜直视他的双眸:“安娜,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久。从此刻起,我们不要再错过了。我回国就是为了找你,就是为了重新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结婚了,我有两个孩子。”“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嫁过人、生过孩子。你是身不由己,就像你说的是造化弄人。我爱你,我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孩子。我没有孩子,但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疼。我爱你的所有,安娜。”刘波说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他俯身吻着安娜的樱唇。
好像一股强烈的电流流经安娜的全身。她想抗拒这个亲吻,可是却周身酥软。这个吻霸道又充满柔情,刘波刮过胡子的下巴蹭着她的下巴。那种被胡渣轻轻扎着的酥麻快感,让安娜体内有股热流在小腹涌动,好像打通了十二经脉那般舒适惬意。她失去了抵抗,慢慢沉沦、接受、迎合刘波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