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温阳》周颐

12、第 12 章

　　如果说过去和孙骁之间的种种是林书悦造成的，那是她脑残；而现在和肖勤之间的一切，就是他们之间有人犯贱了。林书悦在热恋的时候贱过，后来她弃暗投明了。肖勤此时，却乐此不疲了起来。
　　和孙骁分开是在周五的晚上，林书悦事先告诉肖勤说会请一个“关系好的”学长吃饭。为什么和学长关系好呢？因为学长“指点过她要怎么度过大学，怎么提升能力”，这自然是林书悦胡诌的。那为什么突然要请他吃饭呢？因为他要离开这里，奔赴哈瓦那了——这确是真的。林书悦想，肖勤这回应该和之前无数次她自己晚归一样对待，即“三不”政策：不管，不理，不在乎。
　　可是，就在林书悦决心不返回去找孙骁的时候，居然接到了肖勤的短信，貌似他很关心林书悦的安危，问“是不是安全”“到家了没有”。
　　林书悦一直拖到到家才想起来要回复，可能肖勤等的不耐烦了，竟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还没吃完饭么？”意料之外的，肖勤的语气夹着不悦。
　　“吃完了，刚到家。”林书悦懒懒地回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孙骁，对于一向无视她、从未珍惜过她的肖勤，她很没有心情理会。
　　“什么态度啊？怎么才吃完呢你？都十点多了。”
　　“人多，排队，边吃边聊，还要坐车回家。有事么？”林书悦越发不耐烦。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么？”肖勤已经摆出了要教育林书悦的架势来，好像林书悦是他养的一只不听话的狗。
　　“随便。”
　　她实在懒得和他废话了，不知道他今天又抽什么风，那语气，装什么好爸爸啊！
　　“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问你吃完饭没有，看你是不是安全到家了，关心你还有错么——你怎么不回我短信呢？”肖勤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仿佛他真是这么想的。
　　林书悦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最近经常加班，没工夫搭理肖勤，肖勤见她不像之前那么粘着他了，才开始有些害怕。即使自己不能珍惜，即使给不了她幸福，他也要拴住林书悦。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病态心理呢？林书悦觉得很烦躁，但是直接顶撞肖勤，他就更有理由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自己身上，然后给她扣一堆的帽子，甚至他还会去骚扰孙骁——林书悦到家就开了电脑，她看到孙骁不计后果地去看了肖勤的主页。
　　“让你欠。”林书悦在心里暗暗骂孙骁，却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状的愉悦。林书悦的一切，尤其感情，孙骁果然还是关心的。
　　“怎么不说话？”林书悦的一点点愉悦就这么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镇压了，肖勤以为自己占了理，继续他幼稚的表演，“是不是没话说了？你也知道自己晚了啊？你看看都几点了，想什么呢？什么学长啊，让你呆到这么晚，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就你是好人！你是不是有病啊？以前也没见你关心我啊？在一起一年多，你丫送我什么了？我给你买多少东西呢？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还来劲是么？我崇拜的学长要离开中国了我以后见不到了我请他吃个饭聊会儿天怎么了？我没告诉你么？我不是回家了么？我飞回来，路上不能花时间的是么？！”
　　林书悦真的火了，肖勤实在是不该攻击孙骁的。对于林书悦来说，孙骁即使暧昧不明，也是她心中一端尊像，除她自己，谁都不可轻易撼动一丝一毫。
　　见肖勤不做声，林书悦索性封住他的嘴，说道：
　　“你今天有病吧？没病你会给我打电话？走搞笑路线了？”
　　“我就是看看你回来没有，那么大火气干嘛……你回来了也不上线，我还等你呢。”肖勤见硬的不行就想来软的，开始撒娇求心疼。
　　“你等我？你看你就是开始搞笑了。你等我个屁了啊？你哪天等我了？哪天不是姑奶奶我等您等到后半夜？还TM曾经48小时不理我，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也不回，回头嫌我粘人说和我分手，还TM找理由分了两次！我跟你说肖勤，只要咱俩在一起，这件事我能记你一辈子！”
　　“啊……都过去了啊，过去的提它干嘛啊……”
　　“过去了？肖勤你要是能改，我TM把百度送人！”
　　见林书悦连百度都拿出来赌咒了，肖勤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关百度什么事啊……你小点声，它以为它妈妈怎么了呢，该害怕了。”
　　林书悦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百度，小东西还真的害怕了。百度最怕的应该就是林书悦发火，平时只要她瞪一下眼睛，百度就会乖乖的钻到桌子底下，半天不敢出来。
　　“行了，我到家了，挺好的，现在上线。”林书悦的语气软了许多。可能是心里有愧吧，肖勤毕竟才是她现在光明正大的男朋友，而自己心里，竟然满满的都是孙骁。
　　“哦。我玩游戏呢，不在线。”
　　妈的我说上线你又不在线了是么！林书悦心里咒骂，不过她真的受够了肖勤，实在不想和他计较了。于是说：
　　“随便。我一会就睡了，晚安吧。”
　　“哦。你周六干嘛啊？”
　　林书悦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之前都是她主动约肖勤却永远约不到，这一次竟然反过来了，看来人果然是犯贱的。
　　“不知道。怎么了？”林书悦冷冷问道。
　　“哦，那我们去看电影啊？”
　　“不看，没想看的。”
　　“那去西直门打电动啊？”
　　“不想动弹。你不是玩游戏呢么？一会儿英雄死了，快别说了。”
　　肖勤觉得面子还是很重要的，林书悦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真是太过分了！他于是语气转了180度，立刻也很冷淡地说：
　　“那就算了。我玩游戏了。再说吧。”
　　“随便。拜拜。”说完，林书悦立刻挂断了电话。
　　周六，周日，肖勤还真的为了面子死扛了一个周末，又没有找林书悦。已经三周没见到了，肖勤以为林书悦会和他一样犯贱，越不理会越惦记他，然而他错了。林书悦对肖勤的那份感情，真的淡了很多。
　　再深刻的感情，都是经不起折腾的，说考验、经营、争风可以换得更坚固更真诚的感情，林书悦觉得，都TM是放屁。

　　林书悦本以为肖勤真的不会再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周一的时候也基本没有他的消息，可是周二的时候，肖勤突然殷勤了起来。若是一味冷淡也就罢了，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和热情，让林书悦颇有些措手不及。
　　一切的开始，源于周二的下午，肖勤发来的一条简单又很有深意的信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林书悦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心疼，这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虽然很快回复了肖勤，林书悦心里确实还是盘算了一番的。如果说“爱”，自己又确实对他十分失望，本来的爱的感觉也淡了很多，有时候甚至会希望就这么不再联系；如果说“不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确实离不开他，而且是很不愿离开他。终于，还是淡过原因，直接说真正的结果。
　　“确实不想爱了。有时候真的觉得对你特别失望。”她回复。
　　肖勤居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失望。林书悦笑了笑，她知道肖勤不会撒谎，但是这让她更加觉得委屈，她觉得自己还是个挺好的情人，可惜他根本不懂。来来回回十几条短信，林书悦终于阐述清楚自己为什么失望，为什么想放弃，为什么不想理。至于为什么还不放弃，她的回答让她自己都惊讶。
　　“还不放弃你，我想，我应该还是爱你的。我始终觉得，我应该嫁给你才是对的。”如是回复，心里乱到怎么都无法理清。如果不是认定与孙骁有缘无分，此刻的她，会怎么回复肖勤？或者，会不会回复肖勤……
　　孙骁。林书悦想到“孙骁”这个名字，心里竟掠过一抹惆怅，不痛不伤，只是觉得缺了些什么。细细数去，又都是全的，可是仍然觉得心里是有缺失的。
　　意外的，肖勤很认真地说过去的都过去吧以后看我怎么做好不好，林书悦想也没办法说不好，她是真的不想折腾。虽然她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及“狗改不了吃屎”的道理，但是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真爱无敌”的说法，她想，如果肖勤真的爱她，他总会学会爱人，总会有关心、珍惜、理解她的一天的。
　　肖勤说周末带林书悦去同学聚会，林书悦刚想回复说不确定时间，肖勤立刻问：
　　“有时间么？有时间就和我去吧，我们可以在外面呆一晚上。”
　　“那百度呢？”
　　“啊……怎么办呢？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去啊！”
　　林书悦觉得自己不好再拒绝了，毕竟都被怀疑“不爱”了，于是她说可以找安安来帮忙看家正好安安也想要自己做饭试试。肖勤好像真的很开心，吧啦吧啦又说了几句，还说回来给林书悦买戒指。林书悦觉得今天的肖勤真的有些诡异，戒指这个东西她当初要买给他——一对海盗船的银圈——他都不肯要，态度冷漠不屑，终于不了了之，今天竟然主动要买给自己。至于同学聚会，林书悦之前只是说希望可以参与他们的聚会啊聚餐啊，或者他打球的时候去给他加油，都被肖勤立刻拒绝，还被他说“烦”“多余”，说她是“外人”，“不懂事”，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这种好，虽然不安，但是她确实喜欢。这才是男朋友该给的啊？明明是最基本的东西，林书悦得到了，却诚惶诚恐，受宠若惊一般。
　　林书悦有些不知所措。她竟又乱了阵脚。她呆愣愣地看着屏幕，右手就那么放在鼠标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她觉得自己是在想问题，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