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文牙子

48、第 48 章

　　书房里拉了厚厚的窗帘，窗帘遮挡了光线，昏暗里，书桌案上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流烟飘散着。
　　门口处光亮闪了一下，顾宁进门来。
　　她走过去桌上，拿着隔香片压灭了袅袅轻烟。青铜盖合上炉身发出细微的器物碰撞的声音。
　　坐在地上的章尔玺抬眼看她，顾宁走到窗前拉开了重重的窗帘。
　　有光照进来，她长长的身影正覆在章尔玺身上。
　　章尔玺半眯着眼睛盯着光亮处，未等顾宁开口，她突然站了起来，半是欢快半是狼狈的跑了过来抱住顾宁。
　　她扔掉了手里的背包说：“你回来了？”
　　章尔玺不大对劲。顾宁半是疑惑的嗯了一声，却听到她说：“都是姐姐的错，姐姐平时对你太凶太严格了，姐姐都改，你以后不能再走了好吗？”
　　顾宁闻声大惊，她一把抓住章尔玺的肩膀：“章尔玺，你抬眼看清楚我是谁？”
　　章尔玺伸出双手捧住顾宁的脸：“都是姐姐的错，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你回来就好了。你要什么姐姐都给你，那个章鸣花，你还喜欢吗？姐姐去叫人把她抓回来，给你关着，好不好？”
　　说罢她便要出门找人去找章鸣花。
　　顾宁拦住她，几乎拦不住。章尔玺红着一双眼，嘴巴里絮絮叨叨的讲些前后对不上的话。顾宁叫了章家临，家庭医生也很快到了现场。
　　章尔玺大受打击，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奔溃。
　　又或者说她已经奔溃了。
　　家庭医生抽走了章尔玺的一管血，他必须弄清楚症状才能对症下药。
　　正是诊断的时候，章尔邈进来了。
　　他手上拿着几份文件要董事长签名。
　　什么时候章尔玺要签名的文件需要他拿来了？
　　章家临皱皱眉头，却听他说：“顾小姐，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大合适。”
　　顾宁凝神看他，并不答话。
　　她大约猜到了章尔邈要说车祸的事。可现在章尔玺把她认作章尔雪了，她现在并不想在她面前谈这些事。
　　章尔邈轻蔑一笑：“即便事情与你无关，你始终是外人，更何况你还没洗脱杀人嫌疑呢。”
　　“她是不是外人由不得你说话。”章尔玺坐在床上，突然答了一句。
　　这一句把大家都惊了，家庭医生到了之后，她一直都精神恍惚，一言不发。
　　章尔邈看了她一眼：“是，章家还是你管得好。”他把手上的的文件递给章尔玺，又说：“妹妹，你快些振作起来吧，那班老头子逼得我已经忙得几天几夜没睡好了。”
　　章尔玺头昏脑涨，她压根无法专注看下文件中的内容，好不容易找到尾页，看似阳洒实则心有余力不足的签上名字。
　　她连签几份，章尔邈看的神清气爽，顾宁看的心惊胆战，正要转手，顾宁和章家临却拦下说：“表哥，到底是什么文件，能让我看看吗？”
　　“只是常规工作。”章尔邈收住文件。
　　“我在公司的时候一直负责替章总审核所有的文件，按流程，这东西也该给我一份。”章家临直起身来，床上的章尔玺刚吃完药，已是昏昏欲睡。
　　“事出紧急，谈什么流程。”章尔邈拿了合同便走。
　　“既然紧急，那更应该看看。”顾宁伸手夺了合同。
　　章尔邈恼羞成怒，他带的人走了进来围住了顾宁。
　　顾宁冷冷一笑，招招手，身边也有人围住了章尔邈。
　　一圈一圈的人，房间里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你别忘了这里是章家！你这些人在这里是什么居心？”章尔邈退后一步，又说：“请你离开章家，车辆爆炸一天没查清，你便是一天的嫌疑犯。请你离开！”
　　“大家看看，这就是那个顾宁。瞧瞧她现在是什么样，章家有多少人被她所用！”他高声喝道。
　　不知怎么的，股东们不知道都从哪里冒了出来。七七八八来了大部分。章家临扫了一眼，支持章尔邈的全来了。
　　房间里突然嘈杂了起来，有代表自发走了进来发言。提到无非是章尔雪未继承的百分之十股份和如今章家当家人的精神状况是否能胜任。
　　章尔玺揉揉剧烈跳动太阳穴，房间里人人太多，人影堆叠，只隐隐约约听到章家临与章尔邈的声音，章尔玺捂住脑袋喝一声：“够了！把文件给他。”
　　“姐！”
　　章尔玺只听得见声音，却已经看不清人。
　　“给他。”她睁着一双红通的双眼，混沌中探得一丝清明，对向人群：“我妹妹刚过世，请大家稍安勿躁，过后我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章尔邈回头看看刚刚发言的股东，再看看挡在自己周围顾宁的人，互相示意过后，退出了房间。
　　股东们散尽，章尔邈是最后走出房间的。
　　章尔玺随即失力倒在了床上，顾宁冲过去抱住了她即将磕在床头的脑袋，那脑袋撞得她胸口一阵发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顾宁顾不得接电话，她搂住章尔玺将她放好。
　　“他们没进来之前，她把我认成章尔雪了。”
　　医生凑近来又重新诊断了一次。
　　顾宁低声在他一旁说了几句话，不远处杜柔正远远的站着。
　　顾宁招招手说：“帮我拿套舒服的衣服过来。”
　　杜柔应好，恭敬的出了门。
　　章尔邈正在花园守着她，杜柔匆匆忙忙而来，却被他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结实有力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肩膀，杜柔脸色微红，软软的偎在了章尔邈怀里。
　　“不要这样……”她话未说完，头顶的人却问：“那东西你分量下足了没？”
　　“我每天都点，你们没来之前，她还把人都认错了。”
　　“我看着还是不大行，你加大点剂量。”
　　“好，就是那个顾宁有些碍手脚，我是极讨厌她。”
　　“她得罪你了？”章尔邈掐两下怀里人的手臂。
　　“也不是，现在章家到处都是她的人，不好弄。那东西再用上个把星期，章尔玺怕要神智不清了，等会她查起来怎么办？”
　　“我想办法弄走她就是。你按我说的做，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章尔邈伸手在她怀里用力抓了一把。
　　杜柔轻叫了一声，手里拿着那盒新得到的熏香急忙忙的去拿衣服了。
　　回去的时候，房里只剩下章尔玺和顾宁两人。杜柔放了衣服，走到一旁，点燃了房里的熏香。
　　那香的味道与书房里的如出一辙，顾宁握着章尔玺的手轻声道：“这是什么香，味道怪好闻的。”
　　“是普通的安神香。”杜柔站在一旁。
　　顾宁嗯的一声，并不接着说话。
　　“自从家里的老太太过世之后，尔玺小姐每回都要点点香在房里，说是这样心情会好些。”
　　顾宁抬头又看了她一眼。
　　杜柔被她看的心里一抖，觉得自己不该多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