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文牙子

31、第 31 章

　　杜声笙拜访章家时，章尔玺并不在。
　　听说章老太太久未见杜声笙，时间白驹过隙的，转眼几十年过去，她瞧着过往的小女娃儿出落成这般顾盼生辉模样，一时回忆往事，心酸感慨的哭了许久。
　　探访长辈，又是母亲的世交，杜声笙自然收了在外的风流模样，那些丰胸翘臀的小秘书们一个也没有带，只穿的规规矩矩的便来了，她跟章老太有问有答有说有笑的，章家的格局几十年未变，还是她小时候来时的装修风格，古朴自然，有些苏州园林的味道，杜声笙在那些有着年代感的亭台楼阁里，隐隐想起了儿时玩耍的滋味来。
　　这是杜声笙第一次拜访章家。
　　她第二次拜访的时候，章尔玺特意在家候着她。
　　杜声笙的车还未到门口，小鸣花怀里抱着一把足足有她半人高的大黑伞靠在大门柱子后面等着。
　　那会天灰蒙蒙，下着毛毛细雨，雨水无声的打在路两旁的叶子上，无名的小花儿静悄悄的开着。小鸣花吸吸鼻子，她抬头盯着绿油油的叶儿，雨水将她的刘海儿湿漉漉的打成一条条。
　　她拿袖子搓了搓贴着额头的湿刘海儿，想起今天的英语书还没背，章尔雪又要打电话催她考托福了，她说习惯小鸣花照顾，换了人一直不习惯就等着她去，她才能安心学习呢。
　　生在有钱人家，当大小姐真好啊。小鸣花伸出一只脚，碾了碾地上的黑土。这是她第一次感慨这句话，她以前从未羡慕过章尔雪，她只觉得好好干活，好好读书，读好了找份更体面更赚钱的工作就好了。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羡慕章尔雪的呢。
　　小鸣花抱着伞蹲下去揪了一朵路边的无名野花儿，用手指揉烂了。
　　站岗的保安问她在干什么，小鸣花忙站直身子，在毛毛细雨中说：“尔玺小姐让我出来等人。”
　　保安狐疑的看她一眼，招呼她进亭子避雨。小鸣花摇摇头，往里走了一点，靠着墙又发起呆来。
　　实际上章小姐并没有让她出来等人。
　　那她在等谁呢？
　　小鸣花勾勾嘴角，她想起杜声笙第一次来章家的时候。那一日，小鸣花去跟大管家汇报培训课程，听大家说章老太太的住处来了一个神仙般貌美的少女。一群十七八岁的人儿热热闹闹的在那假山远远的瞧着来访的客人。小鸣花在章尔玺那边工作，早就看惯那各式各样貌美的人儿，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免疫了。
　　偏她回去时路过了假山，那个传说神仙般的人儿正巧带了一堆趣致的小零食送过来了。围观的人儿闹着一阵哄抢。小鸣花站在一旁一眼就瞧见那人高高立在人群中，顾盼生辉的模样，笑的颠倒众生的。
　　的确是肤白貌美了些，好似比章小姐要好看很多。
　　小鸣花仅呆了一会，那高高的人儿便突然凑了过来，她微微弯腰地对她说：“你没有拿到对不对？”
　　“瞧，我给你留了一个。”
　　小鸣花还未反应过来，手里被塞了一个小糖果，那糖儿被做成红艳艳的草莓模样，看起来十分可爱。再抬头看那人，那人已经走远了。
　　这会，小鸣花才觉得这是大家所说的那个神仙般貌美的人儿。
　　后来，小鸣花才知道那个人叫杜声笙，她既不是神仙儿也不是少女，她比章小姐还要大上五岁。
　　草莓糖酸酸甜甜的，小鸣花含在嘴里，才意识到应该好好保存那颗糖，或许她再也吃不到这样一颗糖了。可糖一进嘴里就化了，它早就没了原来草莓模样，小鸣花又懊恼又后悔。她想，她再也见不到那个神仙一般的人儿了。
　　然而，今天早晨，她又听到杜声笙这个名字。
　　小鸣花抱着黑伞站了大半个小时，毛毛细雨越下越密，有着变倾盆大雨的趋势，下大雨，她就不能在门口等了。
　　她在门口等什么呢，小鸣花也不清楚。她抱着伞，希翼着杜声笙来的时候没有带伞。可她又知道，她的想法是多么愚蠢。日本回来的杜小姐，她下车，或许有一堆保镖给她撑伞，根本不需要她。
　　她低落的想着，瞧着门外静悄悄的大路，雨点儿越来越密，树下渐渐有了沙沙的声音。她抱着伞往回走着，走有几十步之后，她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小鸣花下意识的回头，她瞧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的进了大门，她这才更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愚蠢至极。进章家的客人，何时会在大门处停车，他们进章家后车还要再开一会才能到呢。小鸣花沮丧的垂了头往前走。
　　那辆黑色的车很快的从她身旁经过，就那么一瞬间掠过，她好似看到了那神仙一般的人儿坐在车里。
　　小鸣花心头一震，不知道怎么的，双腿不受控制的追了起来。
　　她自然是跑不过汽车的，所以很快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雨点儿也开始大起来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在后面跑，她想不透，这会儿脑海里又冒出来章尔雪给她起的绰号“书呆子”来。小鸣花觉得这绰号太符合现在的自己了。
　　雨越下越大，小鸣花松开抱着的大黑伞，按住伞柄，平时这伞一按就开了。这会急着用，倒是打不开了。雨淅淅沥沥下大了，小鸣花低着头摆弄伞的时候，突然有人往她头上罩上了伞，那人高高站她身旁。
　　“你刚刚在追我的车。”
　　小鸣花抬头，是那神仙一般的人儿。
　　她的声音像是从云端中飘下来一般，一字一句的砸中小鸣花的脑袋。
　　“你的伞打开了吗，雨大了。”
　　小鸣花呆呆愣愣用力一甩，那把大伞终于争气的撑开了。
　　“嚯，真大。”
　　杜声笙收了她的小伞，站进了小鸣花的黑伞里。
　　她对实在是太高了，小小的小鸣花不得不高高的举着伞柄。
　　“撑我到车里面去。”杜声笙的大手提了提那个已经高抬到极限的雨伞。
　　小鸣花小心翼翼将伞靠往杜声笙那边，努力平复紊乱的气息，一步一步的跟着杜声笙往车方向走。
　　短短的几百米路，小鸣花却觉得有几千米那么长。
　　身边的人高高瘦瘦的，她身上散发一股迷人香气，像夏日雨后清新的芳草香。小鸣花不确定那味道是不是她身上的，还是只是下雨的味道。因为下雨，她不得不紧紧凑在她身边。她不再问她为什么追她的车，小鸣花抿抿嘴，思考了许久，终于在她上车的那一会开了口。
　　“杜小姐，谢谢您。”
　　杜声笙一顿，她对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小鸣花瞧她一脸陌生的模样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又告诉了杜声笙那颗草莓糖的事儿。
　　那颗让她珍之重之，吃掉了又懊悔的草莓糖。
　　她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杜小姐才好。
　　杜声笙早就想不起那颗什么草莓糖了。她坐在车里，车门开着，她打量了一会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瘦瘦巴巴的，没有丰胸，也没有她喜欢的蜜桃臀。
　　这不是她的菜。
　　嗯，她应该没对这个小姑娘做过什么不负责的事。
　　杜声笙皱皱眉头，但不一会，她又瞧见这个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以及她那几捋贴在额上的刘海。
　　她突然起了玩心。
　　“怎么谢啊？你凑过来。”她勾勾手指。
　　小鸣花不知所以，她凑过脸去，杜声笙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松开了。
　　车门被关上，车已经走远了。
　　小鸣花捂住嘴巴，她呆呆的站在路中央，雨伞早就掉在一旁。
　　那雨儿越来越大颗，很快，小鸣花就已经全身湿透了，可她仍不知察觉的站在雨中，如同一个雕像般。
　　车上，渡边小秘书坐在杜声笙身旁，她拿着毛巾正在擦杜声笙被雨淋湿的高跟鞋。
　　“宝贝儿，帮我穿一穿。”
　　渡边闻言，伸手替杜声笙将高跟鞋穿上。
　　她端端坐好不再言语。
　　杜声笙侧过脸啃啃她那丰满性感的嘴巴，夸一声：“懂事。”
　　杜声笙养的小情人太多了，渡边的确是最听话的一个，对此，她非常满意。
　　情人们各取所需，她们需要钱，她需要放纵，大家互相满足，又互不干扰，彼此有彼此的空间。杜声笙十分享受这样的关系，她自认为是个良好合格的情人，该负责的时候绝对负责，该出钱的时候绝对大方。
　　小鸣花淋了雨，浑身冷的瑟瑟发抖，她跟大管家请了半天假。
　　这半天，她躺在床上捏嘴唇惴惴不安的无法入睡。
　　外面的天儿越来越暗，雨早就变成了倾盆大雨，雷声也轰轰的响着。小鸣花躺在昏暗的床被中，她的嘴唇被自个儿捏的发痛，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只一会儿，她又醒了，她发了噩梦。梦见杜小姐变成了一只野兽，她追着自己，咬掉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被野兽吃掉了！
　　小鸣花从梦中惊醒，她跑下窗照了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被捏的发红。
　　窗外树儿随风雨飘摇的，这让小鸣花忍不住想起雨伞下杜声笙身上那股雨一般的味儿。她想了一会，又想起杜声笙提她伞柄的那双大手，想起杜声笙咬她得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打在脸上，想着想着，她的脸不自觉的发烫起来。小鸣花轻轻叫了一声躲回被窝里，被子里有股肥皂的香气，她胡思乱想的，过了许久才重新陷入睡眠。
　　她睡的不安稳，胡乱的做梦着，梦里全是这样的那样的杜声笙在给她酸酸甜甜的草莓糖。小鸣花含着糖，正甜着，画面一转她又梦见了茶室里，顾小姐撇着腿儿被章小姐压着的画面，章小姐回过头看她，一回头，脸却变成了杜声笙的脸！
　　小鸣花一惊，惶恐的从梦中醒了过来，她满头大汗，到了傍晚，结结实实的发起烧来。
　　她烧的迷迷糊糊的，直到那一刻，她才突然体会到了那日章尔玺桥墩旁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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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有人看么？
　　考试知识点#
　　章尔玺那日在桥墩旁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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