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侦探》姜饼DOLL

4、傲慢与偏见

　　Lucas现在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白天他是一位夹在俄国与英国的双面间谍，晚上在睡梦中他则成了流离失所的矮人索林。不管是现实如同梦幻的Lucas还是梦幻如同现实的索林，都是在苟延残喘地活着，唯一的目的是生存下去。Lucas并不想背叛他的祖国，答应俄国成为双面间谍只是权益之计，他想方设法地摆脱现在所处的危险的位置。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在高空中走钢索的人，随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好在他的上司Harry信任他，甚至一向不苟言笑的女特工Ros和其他同伴也来帮助他，最终使他摆脱了双面间谍的身份。Lucas甚至还策反了他在英国期间向俄国传递消息的上线人员，同为俄国间谍的前妻Elizabeta，并且他还帮助她和她的丈夫逃离了俄国的控制，以新的身份送出国外。
　　就像现实照进梦境，身为索林的他在那个梦幻的世界也似乎有了新的转机。索林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矮人们的名誉国王。自从被恶龙攻陷孤山，残存的矮人们流落到了各个地方，凭着矮人特有的手艺和天生的力气在人类的村镇里干着铁匠、矿工等等许多卑贱的工作。索林的父亲不久就因身心力竭疯疯癫癫地死去了，好在临死前恢复了清醒的理智，嘱托他一定要收复孤山，作为新王带领矮人一族重振往日的辉煌。索林知道父亲的死不可避免，但还是悲痛万分。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老臣巴林安慰他不要悲伤，告诉他时间会化解一切，就像索林背上被巨龙火焰灼烧的伤口一样，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不留一丝痕迹。他劝慰索林要不辜负其父的嘱托，重振孤山，重振矮人王国，这才是纪念他父亲的最好方法。
　　索林知道巴林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他后背的灼伤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就像从未被巨龙的火焰烧伤过一样，悲痛迟早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忘，但坚强的信念不会被轻易抹杀。他父亲临死前还告诉他返回孤山内部的密道和方法，他可以从史矛革那里偷回阿肯宝石，凭着这块宝石的力量重新召集分散在各处的矮人，寻找另外的美地建立索林自己的矮人王国。
　　过了几天，一位自称为甘道夫的灰袍巫师找到他，他说自己是索林父亲生前的朋友，并把其曾暂存在自己这里的东西交给索林。索林曾经记得这位巫师，孤山曾举办过很大的庆典，那时他父亲请到一位焰火师傅，好像就是一位叫甘道夫的人。索林接过巫师给他的东西——一把钥匙和一张旧地图。这两件东西简直是太及时了，这就是他父亲临终前告诉他进入孤山密道的钥匙和地图，这简直是天意，矮人王国复国有望了。接下来在巴林和甘道夫的帮助下，索林召集了一个有包括他在内的十四个人的小队向孤山进发。在这个小队里除了索林和巴林两个人外，有他的两个侄子菲力和奇力，还有杜瓦林、多瑞、诺瑞、欧瑞、欧因、格罗因、比弗、波弗、邦伯等一共十三名矮人，甘道夫还为他们找来了一个叫比尔博的霍比特飞贼来帮助他们。一方面加入一个飞贼有助于盗取被巨龙史矛革把守的阿肯宝石，另一方面，原有的十三个人的“十三”太不吉利了，所以外加了一个人，按照甘道夫的说法这样可以带来幸运。就这样，十四个人的小队外加一个为他们做指引的巫师朝着孤山的路途进发。他们越过迷雾山脉，来到幽谷埃尔德隆住的地方，在那里接受了这个半精灵的帮助和指引，下一目的地就是穿越密林——那是瑟兰迪尔住的地方。
　　哦！瑟兰迪尔！瑟兰迪尔！
　　一想起这个名字，不管是夜晚梦境中的索林还是白天现实中的Lucas，心中总是那样的烦乱——那种躁动，那种憎恶，那种背信弃义的失望与一种说不出的情感缠绕着他。
　　当白天的时候，Lucas闲来无事回忆着他在梦境中的事情时，每当想起瑟兰迪尔的脸就会无来由地延续着索林的心情。他自己也不明白身为特工，本不应该受到偏见与情绪的影响，怎么会对那个虚幻梦里的人物抱有如此的态度，简直就像一个因失恋而想要报复的人的那种感觉。
　　真好笑！身经百战、拥有坚强意志的Lucas North高级特工竟然为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男性精灵所困扰，虽然那个叫瑟兰迪尔的精灵王比任何他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的女子都美丽，这种想法甚至影响到他同女性在一起时的感觉都变得索然无味了。在与同事Ros假扮情侣去执行对抗无良银行家的任务时，Lucas与Ros的亲吻显得及随意又敷衍，Ros轻瞟了他一眼，好像在抱怨：“现在假扮我未婚夫，你不会投入些吗？那家伙在看着呢！”好在那个银行家没有看出什么，虽然他确实对Lucas的身份引起了怀疑。
　　“真是太糟糕了！”Lucas发现最近他心里经常抱怨这句话，如果现实里真出现这么一位与瑟兰迪尔一样的人，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幸好他可以把希望寄托给梦中化身的索林，在穿越密林的途中他一定要见这位精灵王瑟兰迪尔一面，把两个人的恩怨彻底算清，好让他在现实生活中的困扰彻底解决。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当索林进入密林深处，按照甘道夫临别时的指引沿着密林去往孤山的小路前行时，索林小队遇到了蜘蛛的袭击，他们被精灵所救，然后又被粗鲁地捆绑着带往精灵所住的地下宫殿关押了起来。
　　“真是太糟糕了！”身为索林的Lucas在心里又用这句话抱怨着，虽然来到了精灵王国，但以这种方式前来可不是他的想法。作为孤山矮人国尚未加冕的国王，本应该受到精灵们尊贵的接待，而不是当做阶下囚被五花大绑。
　　“国王召见这群矮人的统领，谁是统领？”一位容貌与瑟兰迪尔有几分相似的精灵来到矮人们面前问道。而矮人们不愿意回答任何精灵提出的任何问题，他们恨这里的每一个精灵，因为他们也曾与索林一样目睹过在史矛革袭击时精灵背弃盟约，离他们而去，矮人王国的覆没与精灵们的见死不救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莱戈拉斯王子，这一位估计是他们的统领。我在战斗时看到这些矮人都在有意无意地保护着他。”一位押送着矮人们的精灵侍卫指了指索林，提醒道。莱戈拉斯点点头，示意将索林单独带出来押送到精灵王的御座前，其他的矮人则送到地牢里关押。
　　索林由精灵王子莱戈拉斯带领着，在两名精灵侍卫的押送下来到了精灵王所在的大殿之内。这里虽然没有孤山王殿的富丽堂皇，但也是宏大庄重，盘亘的树木与花草点缀着这座地下宫殿，四周都是花的馥郁香气，令人心旷神怡。索林的心砰砰的乱跳着，沿着树木做成的盘旋楼梯前进，每走一步心中的紧张情绪遍加重一份，心也跳得更猛烈了。自他上次见到瑟兰迪尔好像已经过了近百年的时间，但那股复杂的感情却始终没有消散——巴林说的也许不一定对，时间并不能把每种感情都抹杀掉，甚至它能让这种感情变得越来越长久，就像一坛贮藏了百年的酒，时间越久味道越加浓烈。
　　当索林近距离站在瑟兰迪尔的面前时，他的情感与心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快要炸裂开。他第一次以如此近的距离与瑟兰迪尔面对面，他甚至不敢抬头正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用自己最坚强的意志压抑着自己最强烈的感情，痛苦折磨着索林现在每一根神经。
　　“有人可能会想象这是一次宏伟的任务，一次收复故土，屠杀恶龙的任务……”瑟兰迪尔用一种庄严高傲的语气，一边说一边走到索林的身后打量着他——索林僵硬地站在那里，身体如同一根被钉到土里的半截木桩。
　　精灵王俯下头，盯着索林的侧脸，“我个人的怀疑是你们意欲窃取或用其他类似的什么手段。”
　　索林听着瑟兰迪尔的话，心中暗暗吃惊自己的行动早已被对方所洞察熟悉。他本想理直气壮地抬头直视瑟兰迪尔的眼睛想要告诉他“你想错了”，但他办不到，他怕自己的眼神反而会泄露秘密，反而会使自己变得更加的被动。索林只能一言不发，当精灵王再次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又把头低下了。瑟兰迪尔还是用那种趾高气扬的态度，与索林面对面继续说道：“你找到了进山的办法，你认为你能找到王国权力的证明，国王之石——阿肯宝石，那对你来说是无价之宝，我理解！”听到阿肯宝石的名字，索林下意识地抬头，正瞥见瑟兰迪尔在说“我理解”时嘴角上挂起的一丝轻蔑笑容。
　　“孤山中的宝石，我同样渴望——那白色的宝石，纯净如同星光的宝石……”瑟兰迪尔沉醉地闭上眼睛，描述着那块他朝思暮想的宝石，索林当然知道他指的是那块星光白宝石，他已经料想到对方将要说的话，他又抬头瞥了一眼精灵王来证实自己的想法。
　　“我会帮你们！”瑟兰迪尔口气稍显缓和地说道，但傲慢丝毫没有去除。
　　索林预料的没有错，他知道自己的筹码了，他的信心再次升起，尽量用心平气和地口气回应道：“我正听着呢！”
　　“我会放你们走，只要你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瑟兰迪尔终于开出他的条件。
　　“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索林在听完精灵王的建议后，意识到这一切又回到了第一次与瑟兰迪尔见面时的情景，一切都源于那颗星光白宝石。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精灵王，心中一种恼怒再次蒸腾。刚才当听到瑟兰迪尔说会帮他时，索林好像内心中已经原谅他了，还抱着一丝的幻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的失望，再一次的失望。口口声声的帮助，和以前口口声声的同盟一样都是谎言——天下最可恶的精灵的谎言。这位说谎大师甚至还带着那股道貌岸然的神情，还有那股让人讨厌的傲慢，一切都是虚伪的，隐藏在那漂亮脸蛋儿上的丑恶。
　　“我会履行我的诺言，以一个国王对另一个国王的身份！”瑟兰迪尔再次重申道。
　　索林现在身为矮人的国王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吗？应该如此被人侮辱，被人不平等的对待吗？国王对国王？满嘴的假仁假义！瑟兰迪尔最后的一句话无疑又给索林的心头又加了一把火，他终于爆发了。他越说越愤怒，就像火山喷发一般把指责对准了站在他面前的瑟兰迪尔，看着对方表情惊恐，看着对方花容失色，索林带着嘲讽说这些时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感：“我不会相信你！‘伟大’的精灵王，瑟兰迪尔！你为了实现诺言，会把我们带向末日！你！没有荣誉！我见过你怎么对待你的盟友！我们以前找过你，我们忍饥挨饿、无家可归、向你寻求帮助，但你却背叛了我们，你抛弃了我们遭受苦难的同胞，巨龙摧毁了我们的家园，而你却撕裂了我们的灵魂！”
　　“别跟我提巨龙！我知道他的愤怒与威力！”瑟兰迪尔也愤怒了，他猛地冲到索林的面前，两个人的距离所产生的空间紧张地连空气都凝固了。索林对彼此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变得这样近而吃了一惊，如此近距离的美丽再次让索林惊呆了，他直勾勾地盯着瑟兰迪尔的脸，好像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紧接着，那张天使一般的脸开始变化，脸颊的一侧泛起被灼烧的痕迹，痕迹越来愈明显，溃烂的伤口开始显现，嘴唇的一半被烧得露出了牙齿和骨骼，那种触目惊心让索林不寒而栗。
　　“我曾面对过北方巨龙的火焰！”瑟兰迪尔好像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显露出他本来的面貌，随后那张恐怖的脸又消失了，精灵王用魔法把伤口遮盖住了。他退回到刚才的位置，看着索林直勾勾的眼神，恢复了刚才那庄重傲慢的口气，继续说道：“我警告过你的祖父，他的贪婪会招来祸患，但他不愿听从，你和他一样！”
　　此时，瑟兰迪尔走上王座的台阶，用高高在上的神气与变得冷酷的表情看着矮人王。索林本想上前说些什么，但只见瑟兰迪尔一挥手，示意两旁的卫士把他押下去，他挣扎着，想要做最后的努力，而精灵王最后的一番话让他彻底失去信心。
　　“既然你愿意，就腐烂在这里吧。一百年对于精灵来说好比一眨眼。我有耐心，我可以等！”
　　一声惊呼，Lucas清醒了过来。他记得在梦中最后的画面是自己被投入精灵王国那幽深的地牢，这经历让他想起自己在俄国被关押的恐怖八年，难道在梦中化身为索林后还要经历可能比八年更漫长痛苦囚禁吗？
　　哦！瑟兰迪尔！瑟兰迪尔！
　　“如果你生活在现实世界，我一定会在你那漂亮的脸蛋儿上狠狠地来上一拳，不管你是谁！”Lucas愤愤地想着，随后又陷入忧郁之中。
　　“真是太糟糕了！”他自言自语道，虽然最近说了无数次这句话，但无疑这次是最糟糕的。
　　看来今夜Lucas是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