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侦探》姜饼DOLL

19、罪孽

　　一个人的罪孽到底能有多深？一个人到底用多大的代价才能赎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一个人的罪孽到底能否得到救赎？一个人是否曾经所犯下的罪孽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在未来始无数个新罪孽产生？而罪孽本身有轻重之分吗？还是如同死亡一样，无论何种形式的罪孽都是平等的？
　　重新回到中土之梦的Lucas当其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再也睡不着了，而余下的夜晚则是近日的回忆伴随着曾经的纷乱，让他更加感到迷茫与困惑。对于自己过去曾经所犯下的罪孽，他只能如同耶稣背负着十字架一般继续背负着。当床头的闹钟在六点钟响起的时候，Lucas那种充满着不可名状的恍惚状态被打破了，闹铃如同救赎的钟声，提醒新一天的开始，提醒他不管曾经是什么，现在的他是一位军情五处的特工，他应该洗漱整理去上班。手机的铃声响起，在手机显示屏上显示着Harry的来电，也提醒着其现在所应当承担的责任。Lucas接起电话，Harry要求他20分钟后马上与其会合，并陪同他与一位线人接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Lucas一边开车一边问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Harry，他们正朝着烟草码头的方向驶去，这是与线人约定的见面地点。
　　“1995年，英国驻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大使馆被炸，你记得吗？”Harry看着车窗外烟草码头上的集装箱一边问道。
　　“是的，我记得。”Lucas肯定地回答道，他当然记得达喀尔大使馆，那是他罪孽开始的地方，那是他进入黑暗的地方，那是他与Vaughn相遇的地方，那是他现在极力想摆脱又摆脱不掉的地方。Harry现在对他提起的那场爆炸目的是什么呢？Lucas并不清楚，他试探着继续说道：“事实上，爆炸发生时我在现场。”
　　“在达喀尔？”Harry听到Lucas的回答显得很意外。
　　“嗯。那是我加入军情五处一年前的事情，我在那儿找到了我自己。”
　　“做这种事情不都是选择去印度吗？”Harry紧皱着眉头，探寻的眼神一直盯着Lucas的脸想要找出些什么，但Lucas表情平静，并没有看着询问者。Lucas保持着特工伪装的本领，若无其事地说着一些似有似无的话，他必须让Harry相信自己是坦诚的。
　　“如果你是一名汽车拉力赛狂热者就不一定了！”Lucas说完走出了车外，他们已经到达烟草码头的约定地，Harry也一起下了车，他继续一边走一边对Lucas说道：“爆炸归咎于新兴□□分子，但一直没有任何组织声明对这起爆炸负责，也有人传说是埃及人干的……”
　　“为什么埃及人想要炸英国大使馆？”Lucas插嘴问道。
　　“因为他们想要促使西方加入反恐斗争，但这种说法有些不靠谱。那天死了17个人，其中有5名英国人，真是一团糟，所以我非常乐意重新调查此事。”Lucas听着Harry的话，对于已经发生十几年的事情再次调查虽然看起来确实像是Harry的风格，但选择这个时间调查让Lucas觉得不一般，他又继续问道：“我们为什么约线人在这里见面？”
　　“我认为这可以称为‘老派’。”
　　“你的情报来源可靠吗？”
　　“他的情报向来有价值，但我的建议认为最好敬而远之！”
　　Harry不再说话了，他带着Lucas穿过一些废弃不用的集装箱，来到可以看见大海的码头旁。此时那名线人已经在码头等候多时了，对方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热情地朝Harry打着招呼。
　　“Harry Pearce，你好啊，老伙计！”
　　“老伙计？这个称呼有点儿过时了！”Harry微笑着一边说一边和这位线人握手。Lucas此时站在Harry的身后，惊呆地看着这位被Harry称为“可靠”的线人，那不是别人，正是Vaughn——这一切都是Vaughn搞的鬼，所以Harry才会在这个时候调查达喀尔驻英大使馆被炸事件。
　　“这位扑克脸是谁啊？”Vaughn带着挑衅的口气问道，并且越过Harry，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Lucas。
　　“Lucas North，我的部门主管。”Harry介绍道。
　　“我没想到还有别人，但是人越多越热闹。”Vaughn微笑着回答道，他就像一个在斗技场上得胜的人那样，用一种胜利的表情望着被他打败的人。他又瞥了一眼Lucas，那种轻蔑带着威胁式的眼神一闪而过，隐藏在他那和蔼可亲的表情下面。Lucas难掩心中的愤怒，站在Harry身后他用同样的眼神盯着Vaughn的一举一动。
　　Harry要求Vaughn说出喀尔驻英大使馆被炸事件背后的真实情况，Vaughn只是向Harry透露爆炸是英国人所为，如果想要更多的情报，要求Harry出五十万英镑来交换，如此大的一笔钱Harry一口回绝了。当Vaughn说完自己的要求离开Lucas和Harry时，当他与Lucas擦身而过时，Lucas瞥见了Vaughn脸上带着的胜利神情。当码头只剩下Lucas和Harry时，Lucas马上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们向内政大臣乞讨，考虑到伟大的效率体制，用五十万英镑去揭这个国家的伤疤，恐怕难以实现。”
　　“我去查达喀尔的文件，看看我们忽略了什么。”Lucas毛遂自荐，他必须要抓住机会。“不，我不想让这件事拖累你，我会交给Beth去做。”Harry说道。
　　Lucas明白刚才Vaughn是故意狮子大开口，目的只是向Lucas证明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毁掉他，他知道Vaughn要继续逼迫自己拿到真正的Albany，期限就是Harry向Vaughn最终妥协之前。Lucas想得一点儿也没有错，当他和Harry开车返回军情五处大楼时，他就接到了Vaughn打来的警告电话，Vaughn现在除了以Maya作为威胁外，更增添了向Harry告密这个筹码，他要给Lucas下最后的通牒，Vaughn这次并不是说笑。
　　到了中午时分，Lucas在办公室又接到了Vaughn的电话，这次电话里还传出了Maya紧张的声音——Vaughn绑架了Maya，他要求Lucas尽快拿到Albany，要不然就把Maya交给他的真正主人。Lucas不得不谎称已经拿到Albany，他约Vaughn在南华克公园见面，他要与Vaughn讲清楚一切，包括Albany的事、真正幕后黑手的事、Maya的事等等等等，Vaughn同意了。现在可以说是最窘迫的情况了，Lucas悔恨当初为Vaughn办事时的天真，悔恨一切的罪孽，悔恨自己与Ned相遇，他必须采取比Vaughn更激进的办法，以毒攻毒，而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将彻彻底底抛弃过去的生活，不是作为军情五处的特工，不是作为那个幸福地与Ned在一起的Lucas，不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将会退化成过去的自己，再次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救出Maya，然后与她过着流亡的生活。Lucas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到南华克公园会一会Vaughn，打探Maya的情况。他乘坐出租车来到与Vaughn约定的地点，没想到今天一上午的时间就见到这个情报贩子两次。
　　公园里，孩子们正围着Vaughn和Lucas快乐的玩耍嬉戏，一片和平的景象，衬托着坐在公园中央，一脸严肃的两个男人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谨慎的谈话，显得让人毛骨悚然，就像明媚阳光照耀下显出的黑暗阴影。Lucas并不清楚Vaughn从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态度看，他与自己一样处在威逼之下。公园里孩子们打闹玩耍时所传出的快乐笑声掩盖着两个人那些不可告人的谈话，Lucas首先开口。
　　“她在哪？”
　　“她很安全。把Albany给我，我就放了她。”Vaughn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一个信封。
　　“不能在这儿。”
　　“John，决定在公开场合见面就是避免你为了打听他的下落而对我严刑逼供，不要把我当傻子。”Vaughn看着周围快乐玩耍的孩子说说道。
　　“你现在心甘情愿被别人操纵，我得说你就是傻子。”
　　“那些人很擅长监视。”Vaughn告诉他自己在哪里都受着监视，并且连Lucas他自己也受着那些人的监视，他把一直摆弄的信封交给Lucas。Lucas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他和Maya、还有Vanghn他自己和Maya的照片——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Lucas自嘲地哼了一下，他并不相信Vaughn心甘情愿地被人操控，一定还另有原因。Lucas把照片又交还给身旁的人，对他说道：“你永远擅长操控别人，Vaughn！但有一件事你永远都无法料到。”
　　“是什么？”
　　“疼痛！”Lucas话音刚落一把匕首猛地插进Vaughn的大腿，为了掩盖Vaughn因疼痛所发出的惊叫，他用手迅速地捂住了Vaughn的嘴，并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威胁道：“不要大惊小怪！我离你的动脉只有几英寸，任何突然的移动都会对你造成很大伤害……”Vanghn极力忍住剧烈的痛苦，听到Lacas的话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遵从。
　　“现在，告诉我她在哪儿？”Lucas冷静的口气如同一座使人冻僵的冰山残酷而危险，他不想听Vanghn任何的花言巧语，他要主导一切，操控一切，就算知道了Vaughn的幕后主使也跟他没有关系，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逼这个“绑架犯”说出Maya在哪里。
　　“她在哪里？”Lucas再次问道，他把刀扎得更深，Vanghn再也无法忍受，痛苦的叫了起来。
　　“她在……”Vanghn颤抖着声音，疼痛快要让他的舌头打结了。
　　“在哪里？”
　　“她在安全屋，我们俩都知道的那个，但那些人不知道。”Vanghn终于说出了Lucas想要知道的。
　　“啊……”突然一声孩子的尖叫让Lucas回头，以为自己现在对Vanghn的折磨无意中吓到了旁边的孩子，他错了，原来只是不远处两个拿着水枪的孩子在打闹时所发出的叫声。但就在那一刹那的分神时，Lucas感到Vaughn正挣脱着他的控制，他赶忙转过头想再一次制服这名“绑架者”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撕扯起来。此时，Vanghn从兜里掏出手枪朝天空鸣了一枪。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公园里的人们乱作一团，孩子们的尖叫声四起，大家都注意到了公园中间两个正在扭打着的男人，其中一个人还拿着一把枪，恐惧降临到这个公园中，人们纷纷叫喊着四散奔逃。Vaughn也趁乱拖着一条受伤的腿逃走。Lucas大喊着Vaughn的名字，捡起刚才在与Vaughn扭打时所掉落的枪，想要朝混在人群中正在逃跑的Vaughn开枪射击。
　　“Lucas，把枪放下！”
　　“闪开！”Lucas举着枪指着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Beth，他并没有意识到，当他坐上出租车那一刻起就被Beth怀疑并跟踪了。
　　“我说了把枪放下！”Beth也拿枪指着他，想要阻止Lucas朝着奔跑的人群开枪。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两秒，Lucas眼睁睁地看着Vaughn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Lucas把满腔怒气转向了阻止他的Beth，怨恨地把枪转指向她，对她吼道：“你这个傻子！你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告诉我，告诉我，我做了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会帮你，Harry会帮你，就像他曾经帮我一样，现在，请放下枪……”
　　Lucas犹豫了，但他并没有放下枪。现在虽然自己的危机并不为人所知，但已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并不想做一个杀人犯，也不想被人利用，他只是做一个普通人，但普通这个词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了。
　　“你跟本一点儿也不了解我！”Lucas说道，他现在能尝到在与Vaughn扭打时所造成的鼻子出血流淌进嘴里的味道，那是一种咸涩的味道，正如他现在一样。
　　“也许不，但是我见过你冒着生命危险救别人，并且我信任你，我们都信任你。”Beth把枪放下了，用自己的真诚和决心让Lucas恢复了冷静。Lucas放下枪，蹲坐在公园的草地上，把头埋进自己的双手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举动是那么的莽撞，是Vaughn扰乱了他的节奏，他本不必这样行动，他本可以用更聪明的办法套出Maya的位置。现在Beth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面对Harry，他清楚自己过去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Beth把Lucas领到军情五处所设置的一个安全审讯地，他将要面对Harry解释刚才在公园自己的所作所为。Harry一脸严肃的走进来，他让Beth等在外面，他要与Lucas单独谈谈，空旷的房间里仅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隔开他们俩人。让Lucas意外的是，Harry并没有问起刚才公园所发生的一幕，而是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摆在他的面前。照片上是一位年轻男子的大头照，Lucas当然认识——那名男子就是十五年前在达喀尔的Lucas North，真正的Lucas North。看来，这位军情五处的负责人对于现在Lucas的真实身份已经识破了，Lucas现在要做的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向Harry坦白一切，坦白十五年前自己在达喀尔所做的一切，他罪孽的根源。
　　“我不叫Lucas North，我的真名叫John Bateman。我知道你对我现在一定很失望，我感到很抱歉。十五年前，我在大学曾和一个自认为高明的毒贩混在一起，他把大麻从达喀尔装船偷运到汉堡，他让我和他一起去。当然，我去了，但最终我们被抓了。侥幸的是，达喀尔的宪兵被我们劝诱了，他们拿走了毒品，拿走了我们所有的东西。我被困在达喀尔，没有回程票，没有护照，我需要回家的钱。我在英国的赌场做过赌场总管，所以我在达喀尔的某家赌场找到了一份工作。我就在那里遇到了Vaughn Edwards。Vaughn是那家赌场的常客，他说他做出口生意，他总是很走运，在赌场里总能赢得一大笔钱，并且他每次赢钱之后总会给我不菲的小费，出手非常阔绰，他看上去好像拥有一切。我承认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我们偶遇了几回，最起码，我认为是偶遇，他看上去对我也很赏识。最后，他告诉我他的真实工作，他是游走于政府和恐怖组织的情报贩子和专业说客，干些不起眼的，不被承认的英国政府小差事。他问我是否愿意加入，我说好。后来我就为他干活，大部分都是送情报，把公文包转给别人，我也从没问过Vaughn公文包里面装的是什么。一开始干那些我很兴奋，并且很赚钱……”
　　“你从来没有为你干的那些而感到怀疑、后悔甚至内疚？”Harry插嘴问道。
　　“Vaughn说我们是在间接为英国政府工作，我相信了他。”
　　“那你可真会上圈套啊！”Harry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也许吧！但那会儿我没有什么道德观念。”Lucas停下来，此时他把目光转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张黑白照片上，说道，“就在那时，我遇到了Lucas North。他也在那家赌场的酒吧工作，他是除我之外唯一的英国籍员工。他这个人很聪明、风趣，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我原以为他同我一样也是一个漂泊者，但是，他来达喀尔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
　　“间谍。”Lucas小心地探出头，解答着Harry的疑问，他显得那样神秘，就好像真的谈论一件很特别的事情，这种表情同十五年前真正的Lucas告诉他是间谍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真正的Lucas知道Vaughn的一切，知道Vaughn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他叫他远离Vaughn，但他没有听那位Lucas的劝告。“Lucas North之所以对Vaughn这类人那样感兴趣，是因为他要加入军情五处，他已经通过了第一轮考试，所有的背景都很清白，只剩下面试了。”Lucas说道此时，把照片拿在手中，一面端详一边说，“他的确非常爱国，你知道吗？我曾经为此取笑过他，但是他已经知道那些我花了十五年时间才弄明白的是事情。”
　　Lucas此时想起了那个人过去常常对他说的话，“你必须要爱一些比你自己更重要的东西，上帝、国家、理想，无论是什么，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现在的他确实找到了，虽然不是上帝、国家和理想，他找到了对自己重要的人，让他魂牵梦绕，让他牵肠挂肚，让他为之保护，无论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不能让那个重要的人陷入任何的危险的境地，尽管他将对不起Maya，对不起Harry，对不起自己的国家或对不起任何别的什么，他都不在乎。现在他自己的目基本都达到了，那个人此刻远离英国，暂时回到美国去了，没有暴漏给军情五处，没有暴漏给Vaughn，没有暴漏给站在Vaughn身后的幕后黑手。他自己一定要坚持下来，不能被任何事情击垮，不论他要欺瞒背叛，还是要低声下气，更或者是像Vaughn一样绑架勒索，杀人越货……
　　“我赚足了回家的钱，”Lucas继续说道，“我已经准备回英国了，但是Vaughn让我再做一件工作，这次工作的报酬比以前所有加起来还要多。”
　　“是什么工作？”Harry听到“工作”两个字，脸变得更加紧绷起来，锐利的目光让Lucas不敢看他的眼睛，犹豫着低着头。最后，在Harry的再三质问下，Lucas满含着懊悔的泪水颤抖地回答道：“去送一件包裹，到英国驻达喀尔大使馆。当爆炸过后，我看见那些人像鬼一样从灰尘和浓烟中走出来，你无法想象到那时什么样子……”
　　“你怎敢为此事难过！”Harry气愤地站了起来，连椅子也掀翻了，他用手指着懊悔的Lucas，怒不可恕的样子叫人害怕，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受害者照片，这些尸体的照片惨不忍睹，“那天有17个人被杀了，看看这些脸，这些被你杀了的人，母亲们、父亲们、女儿们，几百个跟他们有关的人的生活都被毁了，你坐在这儿谴责自己的良心？良心是他妈的奢侈品，这说明你活着，他们却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认为你怎样在俄罗斯度过八年的监狱生活？八年的鞭打，折磨和侮辱！你以为你如何承受身体上的痛苦？你承受这些是因为你活该！”Lucas也激动地大声说道，他用模糊的双眼抬头看着Harry，证明着自己的忏悔。Harry见眼前的审问者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问道：“所以Vaughn Edwards是幕后黑手？他陷害你的？”
　　“事实是，我不知道！我回到宾馆指责他，他否认了，他说我们俩都被陷害了。”
　　“被谁？被谁陷害了？”
　　“他说他不知道！”Lucas此时站了起来，显得那样的不耐烦，“天啊！他说没人知道，他说我们是链条的最末端，核心离我们太远我们无法追踪到。绝对的推卸责任！”
　　“但你相信了。”
　　“像Vaughn那样的人，我不认为他会问那么多问题。”
　　“好吧！他不是一个人，是吧？所以，你被陷害了？你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吓着了，你为什么不自首？”
　　“Vaughn被吓坏了！”
　　“不要跟我提Vaughn，就说你自己！”Harry严厉地大声斥责道。
　　“他说无论是谁陷害我们，他们都会掩盖线索，杀了我们。就算我们被监禁，他们也会找到我们，我们永远都活不到审判。”
　　“所以他一定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我不知道，这就算他告诉我的！我所知道的是就是马上离开达喀尔，立刻！他说几个小时后有艘去欧洲的船。我们会登船，无论如何他都会给我搞到一本护照。”
　　“他搞到了？”Harry的话语带着焦虑，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果，“他为你搞到护照，杀了Lucas North。”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告诉Lucas，我只是借他的护照，然后会再寄给他，或者他可以申报丢失，但他并不同意。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准备要加入军情五处，不想卷进这次的事件。我曾经向Vaughn解释过这些，就在这时他杀了他，Harry！Vaughn认为他会说出一切，如果我没说这些，Lucas或许还活着。”Harry用一种几乎于蔑视的表情来看着Lucas说这些话，在这些话中面前的这个人与他认识的Lucas完全不同：自私、愚昧、与Vaughn一样唯利是图，毫无道德感。他相信Lucas现在是怀着懊悔与忏悔，但它们的程度有多少，Harry却不敢确定。
　　“有什么可以挽回这些吗，Harry？”Lucas询问到，把脸藏在一片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Harry叹了口气回答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唯一的希望就是Vaughn，他是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我们只需要抓住他。”
　　“让我去！”
　　“根本不可能！”
　　“我能找到他，Harry！有些人能帮上忙，但他们不会理你。”
　　“你在让我信任你吗？”
　　“你能做的只有信任，我想要洗清这个污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现在找到Vaughn也许不重要了，但你知道我全身心为这个国家，你知道的！我会努力做好活着的Lucas会做的一切，我是真心实意说这些话的，这是每一天我和他的约定。”
　　听了Lucas的一番感言，Harry妥协了。他把枪还给了Lucas，让他离开，并对他做了最后的告诫：“背叛是颗毒瘤，让他吃掉的是你的灵魂，而不是我的。”Lucas很清楚Harry话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但他现在不得不继续下去。
　　在与Harry畅谈往事的时候，Lucas渐渐回忆起了在公园时Vaughn所说的那个“安全屋”。那是他和Vaughn从达喀尔回到伦敦后首先找到的藏身之地，那时两个人为避风头在那个地方躲了一段时间就分道扬镳了。现在，Lucas必须抓紧时间救出Maya，因为在与Vaughn谈判破裂后，不知道此人会对Maya干出什么事，再加上Harry对他的盘问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让时间更加的紧迫。
　　当Lucas开车来到那间“安全屋”的门口时，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监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此人就是Ned最好的朋友，私家侦探Emerson。显然Emerson也同时注意到了Lucas的到来，Lucas向这位侦探小心的走过去，问道：“Emerson，你怎么回找到这里来的？”
　　“我看见你和那个Vaughn Edwards在公园里，我一路追踪他到这里，Lcuas，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Emerson的脸上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
　　“你跟踪我？”Lucas虽然同样对Emerson有埋怨，但更气自己太不小心，他太过专注于Vaughn的事情，连Beth和Emerson的跟踪都没有察觉。“Emerson，关于Vaughn的事情说来话长，现在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我只是告诉你Vaughn绑架了Maya并以此来威胁我，我在公园里就是要跟他交涉这件事。”
　　“就是你为了气Ned而带着的女人？”
　　“是的！话又说回来，有Ned的消息吗？”
　　“Ned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后天做飞机返回伦敦，你知道他不和你谈一谈是不会死心的，我妈妈和Olive已经使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他拖到后天才回来！”
　　“后天，足够了！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Lucas自言自语地嗫嚅道，今天他一定要和Vaughn做个了断，后天他已经带着Maya离开伦敦，Vaughn背后的黑手也会一直追踪着他和Maya，但那时已经和Ned无关，Ned会像以前一样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接着他对Emerosn郑重地说道：“我会让Ned死心的，你放心好了！”
　　“Maya是Ned的替罪羊对吧？”Emerson问Lucas。
　　“也许吧，谁知道呢？”Lucas冷冷地笑了一声，一边说一边掏出枪，“Emerson，你留在这里做我的后援，我会冲进去救出Maya，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我要跟你一块儿进去，Vaughn杀了我前妻，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现在Vaughn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同时也被幕后的人监视着，你不能暴露给他们，你还要保护Ned，相信我！你在这里对我更有帮助，并且不会留下任何麻烦。请相信我！”Lucas安抚着Emerson，劝这名侦探留在外面。Emerson踌躇了几秒，默默地点点头表示遵从这位特工的建议。
　　随后两人稍作整理，检查了一下各自的手枪，由Emerson留守外边察看是否有异常情况以接应Lucas，Lucas则进入Vaughn的藏身之地。这个“安全屋”是一家多年废弃不用的化工厂，破旧但并不破败，Lucas如同猎人一般小心翼翼地沿路前进，他知道Vaughn一定还会藏在曾经他们两人藏身的地方。他来到一扇铁门之前，把枪上膛，深呼一口气，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铁门。砰地一声，铁门应声而倒，Lucas大声地叫着Vaughn的名字，他要让这个人知道自己终究会找到他的。Vaughn正忙着缝合在公园里被自己割伤的大腿，听见有人闯入，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枪。
　　“不要抵抗了！”Lucas大声说道一边用枪指着Vaughn，他看见Maya用手铐被锁在一根管子上，Maya叫着他的名字，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伤到你了吗？”
　　“没有！”Maya回到到，脸上带着惊恐和憔悴。
　　Vaughn由于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因腿伤的疼痛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大腿。他知道现在逃不掉了，他扔掉手枪无可奈何地说道：“他们会跟着你的！”Lucas并不理睬Vaughn的那些话，现在这个人无论说什么都对他毫无意义。他把Vaughn的枪踢到一边，用枪指着命令道：“给她解开手铐！” Vaughn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Lucas，Lucas很快就把被锁住的Maya释放了。
　　“Maya，到外边去，到我的车里等我！”
　　Maya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伤势颇重的Vaughn说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做，John？John，他必须要去医院！”
　　“Maya，到外面去！”Lucas不想听这个女人的纠缠，但突然又感到自己太过于严厉，随后又声音缓和说：“我随后就到。”
　　Maya最后又看了一眼Vaughn，她的未婚夫，不再理睬Vaughn如同祈求地叫着她的名字，头也不回地跑着离开了。现在只剩下Lucas和Vaughn两个人，前者用枪指着因腿伤疼痛而瘫倒在地的后者，此刻就是一个审判。Vaughn脸上并没有露出恐惧的颜色，“如果你杀了我，John，你也就完了！”
　　“我已经完了——我告诉他们了。”
　　“你告诉他们了？”
　　“所有的事情。”
　　“我怀疑。”Vaughn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我非常怀疑。你告诉他们什么了，John？你是不是告诉他们你不知道？”Vaughn哈哈地笑了起来，他已经看透了Lucas的心思，他嘲弄地笑着说道：“哦，不……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告诉他们是我干的，对不对？我好奇你是否还记得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
　　Lucas在Vaughn面前是一览无余的罪恶，他欺骗不了Vaughn，他知道真实的自己，罪恶的自己，卑鄙的自己，他知道一切不可告人的自己。他颤抖着端着枪的手，他害怕听到Vaughn对于往事的描述，不想听到那个叫John的人的名字，而Vaughn带着如同Harry那样的轻蔑眼神盯着他的脸，“你是一个杀手，John！一个睡着了，做着英雄梦的杀手。现在是时候醒过来回到现实了，梦已到头，杀手已醒！”
　　不！我不是杀手！
　　Lucas在心中叫喊着，他不是Vaughn口中的恶魔，他不想再听Vaughn如同来自地狱的话，他放下枪留下Vaughn一个人离开了。
　　“怎么样？我看见一个女人跑出来进了你的车！”Emerson见Lucas一个人跑出来，迎上前去问道，“Vaughn被你抓住了？我应该叫警察吗？”
　　“他跑了，我很遗憾，Emerson！我没能抓住他！”
　　“你告诉我会抓住他的！”
　　“我很抱歉，对不起，Emerson！现在一切都已经告一段落，你应该在Vaughn背后的幕后黑手发现你之前离开英国，和Ned一起！”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Emerson对于Lucas的做法很气愤，“在没抓到Vaughn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至于Ned，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说完Emerson气愤地开车走了。
　　Lucas回到自己的车里，Maya在车中等待他多时了，她并没有再向他打听Vaughn的情况也并有说任何话，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哭泣。Lucas安慰地拥抱着她，心中一直怀着对Maya的愧疚。Vaughn现在已经不能对他造成威胁了，但他的幕后指使人还在，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Maya和他一定要成为那些人的目标——当然，他们也不会放过任务失败的Vaughn。Lucas要做的就是逼幕后黑手现身，因为自己在明，他们在暗，如此下去防不胜防，而让黑手现身的最好办法是让军情五处的力量借入。Lucas给Harry打了电话，表明了自己现在不再听命于军情五处，他要把重点引到Albany上去，他要代替Vaughn与幕后黑手做交易。这一天过得真是漫长，未来会发生什么就暂时留到明天再去想。直到深夜，Lucas才带着Maya找到一家酒店用假身份住了下来，两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Maya依偎在他的怀中很快睡着了，他也一样沉沉地睡去。
　　当Lucas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中土之梦中。巨龙已经飞离了孤山，现在身为矮人王索林的他，要解决与精灵王的问题。矮人必须要挑起与精灵的战争，这是Lucas在白天就想好的策略，他马上命令其他矮人垒砌起防御的城墙，并用石头堵住由史矛革所破坏的大门。矮人们干得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防御工事就完成了。此时，索林望着不远处阳戟城的废墟中，人类与精灵在那里安营扎寨，两个种族联合的军队似乎也整装待发，好像正朝着孤山而来。带队的是一个骑着马，手拿精灵王国绿色旗帜和长湖镇的蓝色旗帜的人，此人一马当前越过了河，沿着孤山山谷正朝这边策马前进。索林用嘹亮的声音呼唤道：“来者何人？为何全副武装，来到瑟莱因之子索林——山下之王的门前，意图开战？”
　　带队的那个人个子高大，头发黑黑，脸色阴沉地走出队列，对他大叫道：“索林你好！你为什么要像落网的强盗一样把自己关起来？我们还不算是敌人呢，我们没有想到你会活着，既然碰上了，那有些事就该好好谈谈，商量一下。”
　　“你是谁？有什么要商谈的？”
　　“我是巴德，恶龙是我亲手射死的，宝藏也等于是经我的手你们才得到的，这难道与你无关吗？而且，我还是河谷邦之王吉瑞安的嫡传子孙，你的宝藏中也有许多是史矛革从他的宫殿与城镇中抢去的，这件事我们难道没有资格商谈吗？不仅如此，史矛革摧毁了长湖镇，我要代表受难的镇民来问问你，是否有顾及到长湖镇的镇民所遭遇的不幸？他们在你们饥寒交迫的时候曾给予你们帮助，作为回报，你们只给他们带去了毁灭，虽然这肯定不是你们的有益之举。”
　　索林虽然心里承认巴德的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假，但他不能妥协，他必须要挑起战争，他要与精灵王拔剑相向，他要让瑟兰迪尔认为他是个混蛋，认为他是个贪慕黄金见钱眼开的疯子，他要让自己成为瑟兰迪尔——或者说是Ned心目中没有荣誉，没有信誉，没有同情心的人——这是Lucas想到的最快最彻底最安全的办法，现在他和Ned出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进入的梦中，他能看到巴德身后骑着大角鹿，优雅美丽但一脸凝重的瑟兰迪尔也在望着他。索林躲开了那如闪电的目光，继续朝人类使者巴得说话：“你把最糟糕的理由放在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位置，没有人有资格分享我的族人的宝藏，因为夺走这些宝藏的史矛革也同样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和家园。这宝藏不属于他，因此他的恶行也不该以分享宝藏的方式来弥补。长湖镇的人们给予我们的物资和协助，我们在适当的时候会给予优厚的回报。但是，在武力的威胁下，我们什么也不会给，哪怕只是一块面包钱！”
　　“我们并不是强盗。”巴德说,“富贵的人对于那些在他们匮乏之时善待他们，而如今又身处穷困的人不是应该多些怜悯，少谈些权利吗？此外，我刚才提出的其他要求也没有得到答复。”
　　“我刚才说了，我什么也不会给，我什么也不谈，尤其是那些精灵们，我想起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场辩论根本没有他们的份。走吧，不然就得尝尝我们弓箭的滋味了！我要把那些精灵赶回他们的森林去！” 索林毫不相让地大声高喊道，他必须要让瑟兰迪尔听到。
　　“精灵王是我的朋友，在我的湖区同胞陷于危难之时，他伸出了救援之手，虽然他从不欠我们长湖镇的人情，但它却向我们表达了最诚挚的友谊。”巴德回答道，“我们愿意给你时间对自己的话做出悔悟，在我回来之前，请恢复理智吧！”说罢，他转身回到部队中，朝精灵王走去了。
　　悔悟吗？这是索林也好，Lucas也好都不能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也没有什么可探讨的，事情必须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进行，尽管两方的军队因战争都会造成伤亡，就像Vaughn说的，他是一个杀手，尽管因战争造成的死亡并非真正死于他手下。索林回头瞧了瞧身旁一直陪着他进行孤山之旅的矮人们，他们的眼神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失落与失望，那个霍比特盗贼还想说服他放弃战争的想法——真是可笑，索林自嘲的哼了一声，因为战争将成为定局，尽管中土之梦是如此的真实，但他必须更要保护现实世界。
　　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人类巴德又骑马回来了，并且瑟兰迪尔也并排骑着大角鹿在他的身旁，索林现在更能看清楚瑟兰迪尔那绝美的脸。精灵王仰头看着站在防御工事上的索林，眼神中透出疑惑，皎洁如月的脸庞更显苍白。索林看见瑟兰迪尔想要和他谈话，他不能与精灵王谈话，这有可能让他妥协，他会无法拒绝这个人的任何请求。索林必须要先发制人，他大喊道：“我只和巴德谈话！”听到索林的话，巴德看了一眼瑟兰迪尔，精灵王闭上眼睛犹豫地沉思着，最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巴德骑马上前，抬头朝索林说道：“以艾斯嘉洛斯和森林之名，我们向瑟兰因之子，自称为山下之王的索林·橡木盾宣告：我们希望您能正确考虑之前我们提出的条件，否则就将被视为我们的敌人。我们给你最后的选择——是和平还是战争？”
　　“战争！”索林说着就夺过身边同伴的角弓，他想要朝精灵王的坐骑下方一箭射去，他的手也因激动抖个不停。刹那间，那支箭竟然朝瑟兰迪尔射来，最后射进其身后的地上，露在外面的半截箭羽兀自抖个不停。索林此时大惊失色，他睁大着眼睛看到因箭羽擦过了瑟兰迪尔的脸庞，在那如美玉一般的脸上位于右脸的脸颊的位置留下一道伤，顺时一股鲜红的血液从那道伤口外涌出，如同眼泪般顺着那洁白的脸颊流淌下来……
　　索林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呆了——Lacus从床上惊醒起来，他竟然伤了Ned，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在梦中受伤醒来后的真实痛处。他大汗淋漓，急促地喘息着，身旁的Maya还在沉沉地睡着，眼前茫茫然漆黑一片。他竟然亲手伤了Ned，这让他的罪孽更增加了一层，Ned也许永远都会恨他——想到这里，Lucas开始陷入深深地绝望和矛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