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侦探》姜饼DOLL

10、女朋友

　　Lucas North，英国军情五处的高级特工，英俊高大，身体素质一流，熟悉各种枪支及通讯设备的使用，情报搜集能力顶尖，有着冷静的判断力、行动力并且受过专门的心理对抗训练，有着强大的自制力和应变能力，能做到处事不惊、心如止水，善于处理各种突发事故和各类反间谍活动。但最近这位军情五处的金牌特工却有些不在状态，不但因为自己身边的同事牺牲、叛变和离职让他有些心神不定，更由于他发觉自己与一位美国来的馅饼师傅相识接触后，那种前所未有的安逸感让他害怕和恐惧，当他沉浸在这段界限模糊的关系中忘乎所以几乎无法自拔时，他庆幸那个人的女朋友及时出现可以让他及时收手，甚至是全身而退。
　　开车回到家里，冲了个冷水澡后赤身躺在床上，本想以这种状态安静地睡一觉，但不久就发现浑身的燥热感让他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伴随着这种燥热，他的脑子也是胡思乱想，各种画面在眼前随意飞舞，如被人撕碎的纸片散落在风中，让他整个人都凌乱起来。中土梦境中的碎片掺杂着现实的映射影像，八年的囚禁生活与伦敦的安逸日子，勾心斗角的特工任务与安详惬意的谈天喝茶，同女性的逢场作戏和同男性的亲密接吻……好的与坏的，阴暗的与阳光的，纷繁复杂地掺杂在一起，让Lucas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原来陷入某种安逸的习惯如果想要改掉会如戒毒一般让人难以忍受，这是一个特工所不能允许的——Lucas庆幸自己现在能认识到这一点，庆幸自己不是温水里被煮着的青蛙，他不能落入一个小厨师的圈套——“是的，那是一个接触不得的温柔陷阱，是一个糖衣炮弹，就像他做的派一样甜的糖衣炮弹，是一个我本不能接受的关系，那是精灵用于迷惑人类的诡计。”Lucas攥着拳头对自己说。他说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的这种联系，更无法解释因这种联系与那个人所产生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朋友？不是。
　　他有朋友，他与朋友的关系是如同与Malcolm那样的相处模式，要保持着一种信任与怀疑之间的若即若离；他与Ross也是朋友，各取所需，互相帮助，不用坦露自己的心声与想法。这种朋友关系与那个人相比，他会无条件地信任他，他还向那个人主动提起他前妻的事情，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兄弟？不是。
　　凭借血浓于水的关系，有可能解释得通自己为何如此内心里信任那个人的原因。但是，显然不是，他和那个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独子，他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尤其他父亲更是对他母亲服服帖帖，根本没有机会出现某一天自己会有一个同父异母兄弟的情况。
　　情人？不，不是，绝对不是！
　　那两个吻只是因为情况需要掩人耳目才发生的，他和那个人也再没有提起过这个突发事件，他承认这两个吻很棒，但也仅此而已。他认为自己并不是同性恋，他曾娶妻，他从初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同性产生过兴趣。当然，身为特工执行任务时他有时候可能会与同性同事扮演情侣，但那些都是点到为止逢场作戏——对！就像那个两个吻一样，就是这样！况且那个人不是也有女朋友吗？他不是曾经对自己简单提到过在家乡有个叫Chuck的女孩，他曾经爱过，有个叫Olive的女孩也对他有好感，不管自己遇到的那个刚沐浴出来的女孩是Chuck还是Olive，那个人现在也一定陶醉地与其缠绵在一起。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介意呢？应该为那个人高兴才对。为什么自己会胡思乱想呢？应该平静的接受这一切才对。为什么自己要把情人这层关系要考虑在内呢？应该根本不会想到才对。
　　自己现在是Lucas North，不是从小就憧憬精灵王的矮人，更不是其他的什么人。自己现在应该遵守作为一个特工的本分，而不是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哈姆雷特——那些烦躁，通通的退去吧！他告诫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是符合目标的，是可以让他保持特工警惕性的做法，他要像亚历山大大帝斩断格尔迪奥斯绳结一样，斩断那种安逸生活给自己带来的恐惧，斩断那种生活，斩断那种他现在说不清楚的联系。
　　自此以后，Lucas再也没有到“推菊花”甜品店里去过，没有再去拜访那个人的家，他甚至再也不做关于矮人的梦了。他庆幸自己没有给过那个人电话号码，他可以让时间冲淡因斩断那种现实中的联系所留下的淡淡的忧郁气氛。
　　Lucas更加拼命的工作——伦敦议会爆炸案、上司Harry被劫案、天然气危机案……关系到国家兴亡的案子真是一件接一件，出生入死的紧迫感和死地后生的压迫感组成了他全部的生活。他的两位同事相继殉职，Malcolm也在上司Harry被救回后因承受不住压力而黯然决定要告老还乡，军情五处的办公室里变得空荡起来，每个人都有种窒息的不快感，除了他，Lucas North。他沉浸在这种压力之中，他需要这种压力，他认为这才是他所应该接受的生活，他不会抱怨也不会退缩。他为Malcolm的离开感到遗憾，他再也吃不到从Malcolm那里得到的派，而这可口美味的派是他和那个人所能拥有的唯一联系；他同时又为Malcolm的离开而感到高兴，因为他认为这位温和的老先生太过于善良与慈悲，甚至有些单纯和天真——就像那个人一样，而这种性格早晚会让Malcolm在军情五处所卷入的各种案件中陷入危险。而现在Lucas所做的这些灰色的事情，不正是要守护那些善良与慈悲，让那些单纯与天真的生命远离阴谋与诡诈，远离不幸的痛苦与死亡。
　　“为了守护那些美好，现在我情愿让自己的手变脏！”
　　每次出勤时，Lucas在心里总是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而每次说到“美好”这个词时，一位绝美如精灵般的笑脸就会隐约而朦胧地浮现脑海里，让他自己的内心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好在现在Lucas不再孤单了，他遇到了一个同类，Sarah Caulfield——美国CIA与军情五处的新情报联络官，她的头发与精灵一样是金色，美丽而冷酷，聪明并带有知性的性感，一股美国口音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她总是用一种审视，略带诱惑的眼神看着他，用一种温柔且有些果敢的语气与他暗藏玄机地讲话，她天生就是一名特工。Lucas与Sarah在互相利用及相互抱有同类想法的前提下成为情侣，他们俩的这种关系除了可以解决Lucas日益压抑的生理需求外，甚至还得到了上司Harry的默许，原因是利用这层关系可以有机会更多地从Sarah那里套取美国CIA的情报——真是笔一箭双雕的好买卖！
　　Lucas与Sarah并不经常见面，每次见面十次有八次与工作有关，看着她那略带挑逗意味的眼神，听着她那尽带弦外之音的话，两个人就像是在做一场博弈。当夜幕降临，偶尔人不能寐的时候，两个人才想起彼此，打个电话约在酒店用假名字登记的某个房间，就像寻求一夜情的男女那样激情一晚，然后到天亮时再匆匆离开。Lucas并不爱Sarah，只是抱有一种物以类聚的好感，自从与前妻彻底断绝关系之后，他还没有如此地接近过哪个女人。Sarah的出现和与她相处的方式，Lucas认为正是现在他所需要的，他不必对她做什么承诺，她也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并不单纯，两人也都默认这种若即若离、互相利用的关系。
　　当Malcolm退休后不久，经过本道夫集团会议人质事件，同事Jo在这次的事件中牺牲了，她死在了自己另一位同事Ross的枪下。Jo为了不让恐怖分子按下炸弹按钮，她压制住犯人并示意Ross开枪与其同归于尽。Jo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儿，她的死无疑是军情五处的重大损失，每个人都喜欢她，这也让办公室里的每个人因为她的死而消沉，尤其是Ross，每个人都担心她的精神状况。Harry为了鼓舞士气找到Malcolm帮忙，最后两个人商量以“为Malcolm欢送退休”的名义，在其家里办一个聚会。这个聚会邀请了Harry所负责的小组里的所有成员，甚至被邀请的人可以携伴参加。Lucas邀请了Sarah一同前往参加Malcolm家举办的聚会，Sarah虽然感到很意外，但很高兴地接受了，她没有想到Lucas除了工作和□□之外还会想到她。
　　“我是作为你正式的女朋友身份参加吗？”Sarah略带调笑地在电话里问道。
　　“如果你不介意以这种身份参加的话。”Lucas的回答虽然听起来很平常但语气里却略显苍白，好在电话那端的听筒里因为电流传输的声音变得失真，使这种苍白并不容易被人察觉。
　　“好吧!我很荣幸能参加Malcolm的聚会，据我所知他曾经是个非常列害的黑客，虽然我没有见过他。”
　　“他可能现在也是最厉害的，你会喜欢他的。”Lucas回答道。
　　就这样，Sarah和Lucas一起去了聚会，Malcolm很高兴Lucas携伴而来，当他们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在客厅里谈天说地了。这个聚会很轻松随意，Harry带着笑容在和Malcolm已经年近九旬的母亲讲话，Ross则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Malcolm家里的一本老影集，Ruth正和Tariq一边喝着香槟一边在聊天，Malcolm这个主人则正在厨房忙碌着。Sarah对这些人并不陌生，她很快就融入了大家，反而Lucas不太习惯这种所谓的家庭聚会，他也和Ross一样拿着另一本老影集百无聊赖地翻着。对于这些老照片，他并不如Ross那样热衷，翻了几页就意兴阑珊地搁在一旁，转而又来到厨房瞧瞧主人正在干什么，是否需要帮忙。Malcolm在煎牛排，正忙得热火朝天，顾不上与这位客人说话，他不需要Lucas或者其他任何人的帮忙，帮他忙反而是添乱。Lucas又回到客厅与大家呆在一起。不多时门铃响了几声，他主动请缨去开门。
　　“您好，推菊花甜品店！您要的三个苹果派和三个樱桃派已经送——Lucas，你怎么在这里？”
　　“Ned？！”Lucas与站在门外被手里捧着六个派盒子几乎快要挡住视线的人一样震惊。
　　“我——我是来送派的，您和这家主人也认识？你好久都没来我店里了，出了什么事吗？您上次来我家的时候Olive告诉我了，真不巧我没在——我有好多的事情要告诉你呢，比如Olive要和一个工程师结婚了，还有……”
　　“Ned！Ned你别说了！”Lucas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此时看到这张久违的脸他真是心烦意乱，Ned还想以前一样天真烂漫，还是对自己那样的温柔。他不配，他承受不起这样的温柔，他真不应该来参加这场该死的聚会！
　　Ned停止了说话，一直站在那里捧着他的派，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睛低垂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Lucas也为自己的粗暴态度吃了一惊，不再说一个字，两个人尴尬地这样站了不知多久，但彼此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Lucas，你怎么开门开了这么久？怎么了？”
　　“Sarah！”Lucas回身看到Sarah站在他身后，他的心就像一根被绷紧的松紧带儿。
　　“这个人有什么事情吗？”Sarah一边说着一般亲昵地挎住了Lucas的胳膊。
　　“他是……”
　　“我是推菊花甜品店的，我来送外卖！这里有个叫Malcolm的人吗？他要了六个派。”Ned接过Lucas的话说道，脸上没有一点儿异样的表情。
　　“我本想核对一下的……”
　　“你瞧你，一脸严肃，又不是工作时间，犯了盘查犯人的毛病了吗？怪不得这么久！我来吧，Lucas！你去告诉Malcolm一声！”Sarah娇嗔着责怪道，然后轻吻了一下她男朋友的嘴唇，松开了他的胳膊让他去找Malcolm了，然后她上前一步与Ned说话，落落大方地核对着甜点的数量和品种。Lucas表情僵硬毫无抗争地离开了，他不敢回头看Ned一眼，现在自己反而像犯罪一样，他不该那样蛮横粗暴地对Ned讲话，他又有什么资格那样对他讲话呢？焦躁夹杂着愧疚纠缠着他的心，他本应该去道歉（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该向Ned道歉了，而Ned总是毫无条件地原谅他），本应该像Ned说明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去他的店里，本应该心平气和地与Ned向往常一样聊聊天，本应该友好地与Ned握握手，本应该向他说明一切——但他没有，他给予Ned的只是无来由的斥责和无来由的情绪发泄，而这种无来由正是出于自己，出于一种他自己都搞不清的无来由的关系。
　　Lucas机械地找到厨房里的Malcolm，告诉这位主人门口的甜品外卖来了，主人听后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口，而他只是默默地返回了客厅，表面上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接下来的聚会Lucas则像梦游般度过，别人笑他就笑，别人点头答应他也点头表示同意，尽管他都不知道这些人正在说着什么，别人吃饭他也跟着嚼上几口食物，心不在焉地和坐在一旁的Sarah说话，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正餐结束。
　　“快来尝尝我最喜欢的派！”Malcolm自豪地为每个人端上一小块派做为餐后甜品。Lucas分到的是樱桃派——他以前到Ned店里最喜欢吃这个口味儿的派，他随着众人用勺子吃了一口，酥软的饼皮和着樱桃酱的香味，甜而不腻的口感让人流连忘返，久违了的味道让他根本无法停止，一口接着一口，一小块派很快就被吃光了。
　　“Lucas，来吃我这一份吧！我最近正在减肥呢！”说着Sarah把自己的那份派推到Lucas面前。
　　“谢谢！”Lucas本想拒绝，但不知怎么食欲混淆着另一种不可名状的久违欲望让他屈服了，他尝了一口，这次是苹果派。同样的酥软的饼皮但因苹果的甜味使口感更为柔和，苹果天然的爽脆感经过高温的炙烤变成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与刚才樱桃派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浓烈一个温软，一个甜蜜一个细腻，就像他吻了Ned的那两次的对比，虽然感觉不同，但同样美妙绝伦。
　　“看来你很喜欢派呢，刚才正餐你都没吃几口，等会儿我一定向Malcolm把这家甜品店的地址要过来……Lucas你没事吧，吃得太急噎着了？”
　　Lucas此时赶忙喝了口水，很狼狈地瞧了瞧Sarah一脸好奇的面孔，好在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各种专注地聊天，Lucas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没事！只是吃得有点儿急！”半晌他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Sarah冲他甜蜜地笑笑，对于Lucas的这种狼狈相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感觉很新奇。她感觉自己发现了这个严肃男人的另一面，贪吃甜食，偶尔露出的窘态让人心醉，笨拙地提出解释更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突然她发现自己有点儿爱上这个平时一脸严肃的英国男人了。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聚会结束后，这个男人邀请她到他家里去坐坐，相识这么久这还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