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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旭凤残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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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将折子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便一同收入袖中,目光轻轻的扫了一眼璇玑宫内的物件,便收回了眼,毕竟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仙上,今日可是好些了,昨日陛下将你抱回来之时,可是把包子吓坏了。”包子端着一碟点心自殿外走了进来,放置在桌上。
锦觅将目光移向包子,并没有回答包子的问题,只是见包子双眼纯澈,又及其知礼数,确实难得,润玉仙对“她”还真是用心。
“包子,离开璇玑宫吧,去找一个更好的归处吧。”
听到锦觅所言,包子吓得失了神色,连忙跪了下来,不断地磕头,“仙上,可是包子做错了什么,包子改好不好,求您不要赶包子走。”
锦觅无奈的扶起包子,竟见包子已红了双眼,倒是让她不知所措了,“你并未做错什么,只是我要离开璇玑宫,离开天界了,所以你也不需再待在此处了。”
“为何,璇玑宫不是仙上的家吗?为何要离开?”包子十分不解,仙上不是很喜欢这里的吗?
“家?”她不是锦觅,璇玑宫不是她的家,她也是锦觅,可花界是她的家吗?
锦觅闭上双眼,静静的想了想,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待在天界的必要了。
睁开眼,锦觅放开了包子,转身离开了璇玑宫。
包子看着毫不犹豫离开的锦觅,心里也是焦急不已,便想着去七政殿告知润玉,只是追出去后见锦觅所走的方向,确实是七政殿的方向,想来锦觅应是去向陛下辞行,便停住了脚步。
锦觅暼了一眼自己的衣袖,水族事务她自然是无心处理了,便先行交还给润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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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政殿内,润玉端坐在上位,手里执着一卷古籍,脑海中却总闪过昨日锦觅冷漠的目光,心里不自觉的烦躁起来,便将古籍收了起来。
邝露带着隐雀从殿外走了进来,“陛下,隐雀族长有要事要报。”
润玉点了点头,邝露见润玉眼色便退出了七政殿,此时已至傍晚,也应与卯日星君对接职责了。
“果然如陛下所料,穗禾自被逐出鸟族后,行踪便变得诡异起来,她很警惕,带着我们的人兜了不少圈子,后来应是没有耐心了,目的也变得明确起来,直接去了魔界,只是魔尊最近查的颇严,我们的人倒是不好过去,看来这穗禾,在魔界背后一定有人。”隐雀心中颇为气愤,毕竟只能查到那一步不是摆明了向别人说他无能么。
润玉轻抬眼皮,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陛下,隐雀不明白,为何您就如此肯定火神还有残魂留在世上,刺中精元,应毫无生还的可能。”
见隐雀疑惑,润玉便解释道,“旭凤真身乃是火凤,凤凰天生七魂八魄,第八魄用来涅槃,那日旭凤被杀,魂飞魄散,随即太微便自毁元神。”
隐雀思索着润玉话中之意,想到大婚当日情形,瞬间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太微自毁元神,是为了留住火神一魄,而当日太微死前恰好在穗禾身边,您便怀疑穗禾将火神的灵魂藏了起来。”只是转念一想,隐雀又不明白了,“那日观陛下的举止,分明是已经知道了那日的火神是假的了,又为何让我除了他?”
如玉般的手中出现一只玉杯,润玉的视线一时全放在玉杯之上,似是及其喜爱一般。
“穗禾是个聪明人,只是太小心了,她若没有这假旭凤,本座或许就当之前只是本座想多了,可是她偏偏为了转移本座的注意力,弄了假的旭凤,反而让本座抓到了她的狐狸尾巴。”
说罢,润玉将视线扫向隐雀,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不用管魔界之内,你们只需时刻关注穗禾的动向即可。”润玉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带上了一丝戾气,“若是她不在魔界的时候,本座可不希望她过得太好。”
隐雀将轻摇的羽扇放置于双手之间,躬身行礼,“隐雀明白,这就吩咐下去。”
说罢,便退出了七政殿,离开前,还意味满满的看了一眼七政殿的殿门。
润玉盯着七政殿外,失神了许久。
——
夜空中众星升起,群星密布,遥遥相看,仿佛还能看见远处的星河,恍惚间,还能看见星河尽头的一座长虹。
邝露布星归来,身旁还跟着一只“吃饱喝足”的魇兽,一身青衣,倒是与夜幕十分相融。
魇兽这几日倒是及其黏她,似是不愿与陛下和水神仙上亲近,陛下还尚可理解,多半是因先前做错了事怕陛下责罚,水神仙上却是没法理解。
不过话说来,水神仙上这几日,确实性子冷了不少,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加冷淡了。
行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落星池边,却没想到在夜莹树下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此时一身白色的长衫,与初见之时,竟并无一二。
“陛下。”
邝露出声唤他之前,润玉便以察觉到她的靠近,只是并未做反应。
“邝露,你说,本座是不是已经不适合这身衣裳了。”
见润玉开口与她说话,邝露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不会开口。“陛下在邝露心中,一如以往,从未变过。”
“可觅儿会这般想吗?”
润玉虽是轻声喃语,却仍落入了邝露耳中,邝露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心里早就麻木了,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陛下何不去见见水神仙上呢?”
一瞬间,润玉身上的温润尔雅消去,被熟悉的上位气场取代,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邝露,“本座还不需你来教。”
说罢,便离开了落星池,留邝露一人望着这落星池。
润玉望着这璇玑宫,心里暗暗嘲讽了一下自己,还是来了。
只是觅儿的寝殿中并无光亮,莫非是睡了,气息探入殿内,竟是无人,觅儿深夜去哪了。
润玉进入殿中,一片整洁,床上也并无有人休息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什么信封。
莫非,七政殿他察觉到的存在,是觅儿?
锦觅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双眼虽看着路,却并无神采。
裙角好像被什么撕成了碎条,小腿上是清晰可见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里面的血肉也从伤口出翻了出来,一片血肉模糊,格外狰狞,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锦觅的脚一步步落在地上,如同在刀刃上走过,可是脸上却并无痛意,仿佛这双腿不是她的一般。
润玉走出璇玑宫,便看到了一步步走来的锦觅,心里的石头方落了下来,只是看到她那双血肉模糊的双腿时,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觅儿。”
锦觅眼中终于染上的一丝神采,看着向她焦急跑来的润玉,还有眼前的璇玑宫,锦觅轻轻的笑了笑,你对他与璇玑宫的归属感,已经强到这般了吗?强到已经形成了本能,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回来了。
转念间,锦觅便落在了润玉怀中,她看着润玉担忧的侧脸,原本冷漠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向往,小鱼仙官?
不过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仙上?陛下?”包子从侧殿跑了出来,看着润玉怀中的锦觅,看见锦觅满是伤痕的腿,突然红了眼眶,为什么她不跟着仙上,为什么她要以为仙上是去找陛下了呢。
她打算跟着二人一同进入殿中,门却在两人进入之后,瞬间关上,包子也只得站在门口,独自着急。
温和的灵力一寸一寸的滋养着她的双腿,许久之后,双腿才恢复原样。
收回手,润玉看着锦觅的脸,眼中带着心疼,还有对于锦觅负伤归来的不解与不愉。
“觅儿,你这伤究竟是如何来的,见着倒像是被忘川幽冥所伤,可你为何去忘川,为了他吗,可旭凤已经死了,你这样做,究竟是在糟践自己,还是在糟践我。”
“陛下,水族事务我最近怕是无心打理了,请陛下另行安排人执掌水族吧。”
见锦觅答非所问,润玉眼中染上了一丝怒气,只是见锦觅一副失神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大声质问,只是轻轻的拉过锦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觅儿,你醒来后,我们相处的半年,都不是假象不是吗?”
半年?锦觅回过神,看向润玉,方发现他此时的装扮竟是初遇之时的模样,润玉来找她,是为了让她回忆起曾经吗?只是曾经里的女主角,不是她啊,况且,润玉终究是跟原来不一样了。
“那半年,陛下这般聪慧,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时的锦觅还不知自己爱的人是谁,如今,还得多谢陛下,让我得知殒丹之事,也让我明白我爱的人是旭凤。”锦觅虽于心不忍,但是如今她只想救活旭凤,倒不如早些让润玉死心。
“觅儿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本座明白了。”
——
等了许久,门终被打开,包子见到的便是润玉步伐极快的走出来,脸上却并不见太多情绪。
望向殿内,锦觅靠在床的内侧,似乎心情也并不是很糟糕,犹豫了片刻,包子将门带上,回到自己房中。
方才她与润玉挑明自己心中是凤凰,他便离开了,似是不想再听她所言,可惜她的话尚未说完,她想离开天界,不过也无妨,毕竟也得先向太上老君询问一下九转金丹之事。
夜幕渐沉,锦觅也抵不过睡意睡了过去,一道银色的身影显现在锦觅床前,润玉已然换回了银衣银冠的一身装扮。
他看着锦觅熟悉的脸,却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蓝色的灵力缓缓探入锦觅体内,被引导至全身四处的经脉。
屋内香炉中不断的升起缭缭香烟,将一切都映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