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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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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星辰初现,仙灯渐明,萤火的小精灵也从各处冒了出来。
邝露布星回来,恰巧经过了披星殿,却瞥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水神?月下仙人?他们俩怎会在一处,莫非是为了,,,,梦录!
思及此处,邝露心知此事必须告知陛下,便匆匆离去。
七政殿
邝露沉声向润玉复述方才所见,脸上不无担忧。
“嗒、嗒、嗒”润玉用手轻扣着桌面,面上不显神色,令邝露也不知润玉做何打算,只是听着这清晰的嗒嗒声,邝露反而更是焦虑了。
润玉将手收回袖下,视线移向邝露,“邝露,披星殿殿主玩忽职守,利用所司之职,擅自更改梦珠,当如何处置?”
听到此,邝露愣了愣,随后心里了然,躬身答到,“邝露明白了。”然后便退出了七政殿。
待邝露走后,润玉的眉头便不住的皱了起来,他伸出手撑在桌上,轻揉着自己的额角。
觅儿,你终究是开始怀疑了。
“陛下!”清丽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润玉不住的轻颤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恐惧,恐惧?不,他从不后悔。
润玉抬起头,看向正慢慢走进来的锦觅,脸上带上了一丝疑惑,“觅儿?为何深夜前来。”
锦觅立在书桌之前,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男人,梦珠,究竟是不是他更改的呢?
清晨去见荼姚,询问爹爹被杀之事,可是荼姚直言爹爹绝对不可能是凤凰所杀,并且痛斥她怎么能凭一个梦境就断定旭凤杀人,后来问真凶是谁,荼姚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告诉她。
后来不断的想,总觉得梦境之事却有蹊跷,于是便寻了狐狸仙一同去,狐狸仙虽恨她杀了凤凰,但是此事关乎事情的真相,便也随她去了披星殿。
当初是她寻到梦录发现魇兽去了栖梧宫才肯定那个所见梦是凤凰所做,可是这一次梦录上记载的却是魇兽从未离开她身边,这样的话这个梦就是她做的,可是她并未见过那样的场面,做的应该是所思梦。
所以究竟是谁更改了梦录,又是谁转换了梦珠的颜色,若真要论,也只有魇兽的主人,润玉有这个能力了。
“觅儿?觅儿。”见锦觅似乎在失神,润玉便出声打断她的思路。
锦觅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陛下,我记得你曾说过,所见梦为蓝色,所思梦为橙色,那么,有什么能更改梦珠的颜色呢?”
润玉起身走到锦觅身前,思索了一会儿便答到,“更改梦珠颜色?这个我也未曾听闻,对了,听闻上古禁书《梦陀经》中,似乎有记载更改梦珠颜色的禁术,只是这《梦陀经》早已失传,我也从未见过,不知觅儿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锦觅敛下双睑,沉声道,“只是当时看见了凤凰的所见梦,却没想到是我自己做的所思梦。”
“梦?”润玉抓过锦觅的手,对于锦觅的话甚是不解,“什么梦?为何从未听觅儿说起过?”
锦觅将视线移向润玉的双眼,“陛下难道不知道吗?证明凤凰杀死我爹爹的梦,是魇兽带给我的梦。”
对于锦觅的质问,润玉先是一愣,随后便带上了一丝苦笑,“觅儿,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锦觅没想到自己直视他的双眼,他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因她的质疑而失落的回望着她,心里的怀疑也有了一丝松动。
润玉放下锦觅的手,走至一旁,正色说道,“当初,为了调查先水神之死,我收集了数千个梦珠,只是还没来得及查看,便被父帝封存起来,所以那些梦珠中有何内容,我亦是一无所知,若是觅儿不信,大可将披星殿殿主叫来对质,我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见润玉所言并无破绽,锦觅心中也产生了动摇,那修改梦珠的莫非另有其人。
“陛下,披星殿殿主被人发现在自己宫中自杀了。”
邝露的声音自门口响起,锦觅慌忙转身走向邝露,抓住她的肩,“你说的是真的?”
邝露点头行礼,应了声是。
锦觅放下手,转过身看向润玉,心里的怀疑又升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
润玉也皱着眉,一副没想到的样子,似是完全不知此事一般。
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不露分毫破绽,若润玉真是装的,那他,真是太可怕了,可是,若不是装的,她岂不是要学锦觅一样,去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邝露,你带本座与水神去披星殿殿主自杀之地。”
“是。”说罢,邝露便在前为其引路,锦觅也觉此事甚为蹊跷,想去一探究竟,便跟了上去。
三人行至披星殿时,天兵已经守在此处,披星殿殿主趴在桌上,已经确定了回天无力,旁边到倒着一个酒杯,拒检验,里面还残留着毒药,此毒倒不稀奇,稍微有点能力,都能找到,毒性倒也强,喝下去没啥痛苦,不需三息,便可死透。
锦觅环视了四周,并无打斗的痕迹,而披星殿殿主身上也并无挣扎或受伤的迹象,应是自愿喝下毒酒的。
“陛下,还有一份遗书。”一位天兵将一张帛纸递了过来。
润玉接过帛纸,简单的扫了几眼,便将内容映入脑中,“可有对比过字迹?”
“对比过了,确实是披星殿殿主亲手所书。”
润玉正犹豫着要不要将遗书递给锦觅,却被锦觅抢了过去,锦觅看到遗书上的内容,全是震惊。
怎么可能,怨恨火神高高在上……曾见过更改梦珠的禁术……让火神最爱的人杀了他……如今事情败露……悔不当初,不求水神原谅,顾以死谢罪。
锦觅向润玉举起遗书,问道,“若他真是畏罪自杀,又何必多此一举,写下这遗书?”
润玉暼了一眼锦觅身后的邝露,方答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旭凤征战六界,难免树敌,若真如他所言旭凤是他的仇家,那么篡改卷宗,更改梦珠颜色这说法倒也说的通,想必,他如今见你前来查证,自觉行迹败露,是以畏罪自杀了。”
“这样吗?”锦觅怔怔的转过身,向外走去,她勾起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凤凰,终于可以证明,爹爹不是你杀的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眼角的泪从脸庞滑落,落在弯起的唇角上,再滑入嘴中,带着微微的咸味,可尝起来,确实苦涩感。
为何突然,地面这么近了。
“觅儿!”
润玉本想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却不想眼前的人儿,走着走着,便倒在了地上,他慌忙走过去,将锦觅横抱在怀中,一时间,兵荒马乱。
锦觅,等我回来,做我的熠王妃好吗?
锦觅,你在凡间是答应嫁给我,现在可还算数?
锦觅,你,可曾爱过我?
凤凰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她眼前,却最终消去。
她想伸出手去抓住他,却只抓到虚无的空气,她哭喊着,凤凰依旧没有回头。
璇玑宫内,锦觅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眉角轻轻的皱起,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什么。
润玉坐在床边,紧握着锦觅的手,见锦觅开始说些什么,便低头凑了过去。
“凤凰、”
“凤凰,不要走。”
“凤凰。”
润玉直起身,脸上的愁容褪了几分,反而添上了一分冷厉。
邝露见润玉脸色不对,于是问道,“陛下,水神仙上可是说了什么?”
润玉冷冷的目光扫向邝露,似是对邝露不合时宜的问题感到不满,“邝露,你退下吧!”
邝露愣了片刻,便无奈的退下。
润玉看着眉头渐渐疏开的锦觅,自己揪起来的心,也渐渐的疏开,只是想到方才锦觅口中所念,眼中又带上了一丝悲楚。
觅儿,那天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不知有多开心,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他了,可是如今见你为他这样难过,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
——
那片冰天雪地里,一身蓝色衣衫的女子依然跪坐在地上,身上依旧挂着冰霜,唯有脸上的冰霜早已消去,只是依然安静的闭着双眼。
空旷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比如传入锦觅耳中的脚步声。她睁开双眼,便看见了眼前蓝色的裙摆。
“霜花。”也唯有她,能来这里了。
霜花缓缓的蹲下,与锦觅平视,眼中尽是冰冷,“没想到,我不仅杀不了你,连这冰封你都能消去,只可惜,太慢了。”
锦觅轻轻的笑了笑,“我想,我们谁都杀不了谁,谁也不能比谁先死,就像我曾经所见的一样,天生双魂,非死不破。”
“若是死了,破与不破,又有什么意义呢?如今凤凰已经死了,我也到不介意死了。”霜花眼中浮现出一丝悲伤。
“我可不想死。我还没有找到杀死爹爹和临秀姨真正的凶手,我,我还答应过,和小鱼仙官永远在一起的。”说着,锦觅脸上带上了一丝温柔。
霜花站起来,讽刺的笑了笑,“锦觅,难道对于错杀凤凰,你就没有一起愧疚吗?”
面对霜花的质问,锦觅敛下双睑,“我很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死了,可我却不能杀了你为他报仇,真是可笑。”可笑啊,她恨锦觅,可是她偏偏又能理解锦觅,因为她也怀疑过凤凰不是吗?
霜花想再次将锦觅冰封起来,最终却罢了手,刺入灵魂的寒冷,她已经受了四千多年,如今折磨锦觅,又有什么意义,反正,依锦觅的灵魂,又怎么可能争得过她。
“锦觅,你的小鱼仙官已经不是原来的小鱼仙官了,我劝你,还是放手吧。”落下这一句话,霜花便消失在此地。
锦觅弯起嘴角笑了笑,“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想和他在一起啊。”
那天,她向长芳主询问殒丹一事之后,便见到了霜花,见到霜花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一体双魂,多么可笑的存在啊,可是偏偏就存在了。
她记起了下凡之时跟在小鱼仙官发生的事,才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她与他一起经历的,她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只是可惜小鱼仙官不知道,她想起了她答应鲤儿以后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只是小鱼仙官也不知道,没关系啊,她知道就好了。
后来她为了小鱼仙官,承了一部分琉璃净火的伤,便沉睡过去了,直到小鱼仙官修复殒丹,才醒了过来,所以也就可以理解,为何凤凰偏要说他们两情相悦了,后来经历了太多太多,好在,小鱼仙官一直在她身边。
锦觅看着自己全身的冰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刚开始很冷,很冷,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霜花在这里封印了四千多年,这里的冰霜之气已经与她融在了一起,霜花的灵魂,强大到她无法想象,但是,她怎么能放弃呢。她怎么能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