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人》一茎草

9、第九章 无

　　他知道他是有故事的人，他在头天晚上就无意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痛苦…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更印证了这一点。
　　那个人就这么躺在床上，乌发铺满了枕面，面容依然疲惫至极，眉头紧锁，偶尔摇一下头，似是要将一些恼人事情抛掉！---他睡得并不安稳。
　　苏青怔怔地站在床前，心中十分难过，是什么事让这样一个人如此痛苦？
　　那紧锁的眉头，那绝美的面容，苏青觉得自己的心很痛，痛得超过了自己身上的伤！
　　用过早饭，伙计已经将书买了回来，他就在外间看书，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痛，看一会儿，便去里间看看，看一会儿，便去里间看看，后来，索性直接拿着书去里间~~~
　　面前有书，有茶，旁边有那个人，他突然觉得，什么功名，什么抱负，都不过如此！眼前此刻，他已十分满足！若能长长久久，若能长长久久~~~
　　想到长长久久，他的心里一阵阵地刺痛，暗暗捏了捏拳头，强自平复心情，将注意力硬转移到书本上~~~
　　若能高中状元，若能位高权重…，他将目光放到了对面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一直睡到第三日上午。苏青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只见他狭长的双目慢慢张开，双眼朦胧，有一瞬间的迷茫…，苏青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发紧，“你醒了，要吃点什么？”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睛重又闭上，再张开，已是一片清明，笑道“随便！”
　　这笑刺到了他的眼，也刺到了他的心，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拉铃，叫伙计过来，要了几样清粥小菜。
　　饭菜已上桌，“还没吃吧，一起！”那人语毕便直接坐在了桌前，他也只好挨了过去~~~
　　那人吃饭的姿势赏心悦目，十分优雅，不自觉又被吸引了~~~
　　直到他开口，“伤好多了，不过这几日，还是得好好养养~~~”
　　“恩！”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等饭毕伙计收了碗筷，离晖说了一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便走了~~~
　　苏青怔怔地望着门口，怅然若失~~~

　　整整一天都没回来。初时，苏青面前摆着书，眼睛不时往门口瞟，后来，暗自下了狠心，这次科考，一定要中！强压下心里的失落，硬把注意力挪到了书上…
　　中午用饭，索然无味~~~
　　到了晚饭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扩大，尤其是当伙计一次又一次过来问要不要上饭的时候，他直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心渐渐沉下去~~~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熟悉的声音，似有醉意，
　　苏青颤了一下，赶紧把头转过去，
　　“怎么了？”来人似乎吃了一惊，
　　“没，没什么---”慌慌张张地掩盖，转头赶紧悄悄用袖子在脸上一擦---，也不知被他看出来没有，“那个，我我---”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以后但凡偏僻的地方都不要去~~~”他以为自己又在想那件事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敢转头去看他---
　　仍然一袭白衣，风姿卓然，也不见如何醉，只是一身酒气~~~
　　“你出去喝酒了？”
　　“醉春楼的梨花酿果然名不虚传！”
　　“你---，你去了醉春楼？”那是京城最好的妓院！
　　“恩，我打听了一下，京城最好的风月之地便是这醉春楼，京城最好的美酒也便出自这醉春楼---”边说，边拎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过，他们那里的姑娘倒是都很一般，唱的曲儿也一般，弹得琴也一般，我就只能喝酒了---”
　　原来是看不上，苏青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酒倒不错，别有一番新奇的滋味---”
　　新奇？怎么会有这种评语？
　　“用过晚饭了吗？”到此时，苏青才觉得饥肠辘辘---
　　“你竟然还没用晚饭？”
　　苏青赶紧起身，拉铃叫伙计---
　　虽则早已过了饭点儿，但是只要多给钱，伙计还是非常愿意干活儿的---

　　苏青总觉得他有浓重的心事，比如此时，他在吃饭，他在另一边喝茶，虽则是慢慢地啜饮，目光却看向不知哪里，举起的茶杯到了嘴边半天，才想起慢慢饮一小口，整个人透漏着孤寂的味道---
　　苏青心里亦觉难受，可又不好开口相问~~~
　　当晚，他久久不能入睡，看着对面榻上那个修长的身影，满满的心疼。尤其那偶尔发出的一声叹息，自己的心都在跟着颤抖~~

　　第二日又睡到了日上三竿，喝过自己准备的醒酒汤，苏青眼睁睁地看着他又踏出了房门~~~
　　晚上将近子时才摇摇晃晃地回来，一身的酒气，倒头便睡…
　　一直在灯下等的苏青，只好起身帮他盖好被子，才沉默地走向自己的床榻…
　　第三日又是如此，
　　第四日还是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终是如此，
　　终于有一天，苏青再也忍不住了，“别再喝酒了！”他将要迈出门的脚就这么硬生生地停住了，“那个，”苏青声音有些颤，“对身体不好~~”
　　“无事！这酒伤不了我~~~”
　　终是又将脚迈了出去---，
　　苏青怔怔地在椅子上坐下，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