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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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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个漫长的暑假过去了,子杰有被判了有期徒刑,而且是中途释放后的又一次郎当入狱。
苍天弄人,上帝老爷爷老眼昏花,竟然把子杰跟哥他们三人分到了四个班。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想着“10万元=高三”这么有力而简单的公式,不由一阵发笑。老爸不在乎这些钱,这样拴住了儿子,两全其美,又娶媳妇又过年。
学校还是老样子,上次回去时看到的后花园厕所旁的柳树前的那堆麻雀屎还隐约可见,自己走了六个月,却完全没有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大概刘姥姥那时是兴奋而自己不太是吧。自己那时的退学处分还贴在那儿,那句“永远开除其学籍”是那么的刺眼和滑稽,泛黄的纸才透出了点时间的痕迹。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之前的同学见了自己像见了瘟神一样,惟恐避之不及,偶有几个反应慢的没来得急跑掉的,无奈只好跟子杰寒暄几句,心里却好象在计算着时间开溜。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子杰也懒得为难他们,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就差没学屈原跳江玩玩了。想当年,秦浍他老人家也没这么大的魅力。哥他们几个还是依旧跟他打成一片,只是从哥眼睛的迷惘日渐感觉到在别人眼里很神圣的高考的前兆。
世事多变,李MM已经光荣晋升为伟大的mother,“教书”的本领没什么长进,“育人”的功能倒是日渐成熟了。因为产假,所以也不用再“毁(诲)人不倦”了,每天推着她那个宝贝半吨[半吨=1000斤=千金]招摇过市,身体也日渐发福,直追沈殿霞了。呵呵!
高三就像一杯咖啡,很单调。子杰不喜欢苦涩的口味,多加了些糖和牛奶。所以成绩低空飞行,完全没了当初笑傲考场的霸气,毕竟跟XYZ 拜拜了六个月。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咖啡换成了牛奶,每天从早睡到晚。班主任对他不制造噪音已经心满意足了,很少有女人能这么不贪得无厌,也懒得问他。别人桌上的书越来越高、眼镜的度数越来越深,子杰越玩越累了。自娱自乐有时真的很单调,这就是为什么上帝在创造了亚当之后还要大费周章地从亚当身上弄根肋骨,再去造另一个夏娃的原因。表面上是为了下一代,透过现象看本质,亚当一个人也玩不出禁果出来嘛!
下了课,看到哥一个人趴在阳台上发呆,屁颠颠地跑过去,掀起哥T-shirt的后摆:“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脸!”没想到换来了哥的一句“无聊”。哥自从开学搬回家住了之后便像换了个人,韦小宝突然变成了鲁迅,见书就啃。变化之大,简直可以用孔子跟比尔.盖茨手拉手。子杰和李晖的成绩也形成了姚明和武大郎的差距。哥俩渐行渐远了。
高三的班主任是一女的,语文老师,长得不错,眉眼中有点柳芸的影子。那女人身材跟拉登的资本一样雄厚,每天浓妆艳抹出现在教室里。她大概没把这儿当学校而觉得自己是酒吧里的应招女郎了。听同学说她是靠姿色才混到饭碗的。除了打扮上的天赋,她还有把简单的东西讲得很复杂的特长。她讲得跟催眠似的,听得下面的如坠云雾之中。虽然她讲的不怎么生动,但她的表情跟动作都无可挑剔,丫就像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
子杰给了她姿色一点面子,勉强听了几节课,发现她讲的课比她的□□都要深。其实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应该把她分配到日军的学校里面去,她一定能不负众望地把小日本们全搞傻。男同学大都喜欢她讲课,她千姿百态像卢沟桥上的狮子,整个教室的空气都被她净化了。班主任还有一个贡献,就是为班级带来了一次服装革命,引领了起义的潮流。有她做榜样,那些女生们平时不敢穿的压箱底的都敢往身上套了,百花争春啊!
高考就像座大山,这些插曲也仅能在局部地区泛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顺应历史发展潮流的也都慢慢退到了幕后。
哥还会跟以前那样一起上学放学,但他学会了一边走一边背单词。好怀念当初跟哥在一起讲荤段子唱歌的日子,而这些都如东流的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了。哥真的被高考这个恶魔□□了,深深的奸污了。那个阳光天使般爱笑的男孩不见了,忧郁天使是子杰不想要的,子杰身边不缺木偶。哥用他的努力筑起的城墙子杰进不去了,只能在哥的心门外徘徊。街上行色匆匆的美女也不能勾起哥的兴趣了。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很多事好多人都变了,子杰出去的半年就像半个世纪,而子杰却在固守着他的旧石器时代。
“我们都在被高考□□着,有人反抗了,有人就范了,我欧阳子杰究竟又能反抗到哪一天。一个欧阳子杰倒下去,会不会有千万个欧阳子杰站起来?”子杰如是说。
学会了抽烟,子杰发现原来尝试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真的不那么难,但自己有很难接受高考。烟雾弥漫中有梦想破灭的感觉。忽视了那根白色物体的剧毒,谁又知道尼古丁那玩意儿能毒死他妈的几头牛。子杰不是牲口,牲口在鞭子下终其一生,而子杰也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什么都是别人安排的,每天都是单调的无休止的重复,为了最后那几张薄纸却样挥洒二十多年的光阴。生命成为一种模式与任务,一种既定的安排。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到头来发现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时间都献给了一个叫“学校”的地方,而这最宝贵的时间的所有努力又都是为了一个叫“高考”的东西。《病梅馆记》中说,人们总喜欢曲着的梅树,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可以违背自然规律。所以龚自珍老先生才发出了“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呐喊。我们今天所称道的那些人才其实都只是那些病梅,蒲松龄考了一辈子没有中举,可孔乙己倒是个秀才,可我没听说过《聊斋志异》是孔秀才写的。操他娘的!好好学习,报效祖国,我们的人才们都在硅谷里面爱国着。被动的人生不是子杰想要的,他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林小环一直是众人眼中的乖乖女,逆来顺受着所有的安排。她说子杰太偏激了甚至疯狂,经常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灌输给子杰。她说,很多东西我们是无法左右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心情,存在的即有它的必要,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传统注定只有一条路,不会给特殊的人让出一条路。子杰说,路是人走出来的,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而这条路要铺上多少累累的白骨?
他俩的爱情机车一直以来只是单纯地向前开着,汽油、轮胎都不再考虑之中,能走多远也只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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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段时间,子杰把别人当做死人的本领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矛盾的是总有种不安的情素在滋长着,似要破土而出。子杰就像没有上发条的机械表,走得很慢,不过累得倒挺快的。语言功能没丧失,但把方块字和英文字母转换成语言的功能不怎么利索了。花花绿绿的书永远没有柳芸的那张脸耐看 。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所有人似乎都在实践着这条真理,连赵飞燕的质量跟成绩也成了开口向上的抛物线。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与哥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抽屉里的试卷越来越多,林小环的信却越来越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来一封也简短得像在发电报或公文。子杰没工夫跟她打太极,也不回她的信了,专心培养自己的睡眠细胞,感觉自己是条逆流的鱼,一直在反抗着什么,或许是种年少的叛逆吧!
一场场考试下来,大家已经是乌龟不认得王八了。越考越傻,越考越昏,好象鸭子上架,子杰呢,大考大完,小考小完,不考不完,一考就完。作弊就像戴着安全套□□,任你在操作的时候再怎么小心翼翼,也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去直面惨淡的失败。子杰学得跟世界大战似的,除了对高一的知识似曾相识,其他的就只能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了。没办法,大丈夫能屈能深,考试时小李飞刀,扔字条。前面的那个女孩开始前就一直对子杰暗送秋天的菠菜。不要白不要,扔了张字条给了她。
火车提速了,那妞也提速了,三十秒后便把字条扔了过来。稍微牺牲了点色相,结果倒是另子杰挺满意的。展开字条,气得要吐血,敢情陆游就这么蹬腿的。子杰问她选择题会不会,她用苍劲有力的楷书写了一个字:会!!如果不是在考试的话,子杰一定会杀了她,虽然好男不跟女斗。只好交了张白卷,倒替老师减轻了负担,尽管教师节已经过了。
郁闷了一整天。自上海回来后,子杰就开始走读了,妈刚走了,李晖就也不住宿舍了,搬到子杰家,哥他们总是有一颗操碎了的心啊。哥这样是方便了照顾子杰,可子杰还是怀疑他的自理能力。
晚上跟哥刚睡下,楼下就传来猫叫的声音,一瞬间声音就开始盛况空前起来,子杰听出是□□的声音,原来是楼下那对夫妇在开夜班,那对夫妻挺年轻的,难怪声音听起来这么没有营养。火大了,于是子杰拿起闹钟就砸向楼下的阳台。那声音果然小了很多,只是偶尔传来几阵压抑的喘息声。哥笑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头撞了个包。看,这就叫不成熟。
课间的时候,一个长相极需重新规划的女生走到子杰面前。
“你是欧阳子杰吗?”那女孩还挺羞涩的,开场白就是废话。
“如果这个教室没有第二个的饿话,我就是。”子杰擦了擦汗,刚从操场回来。
“你也是处女座的吗?”她好像很急切地想知道这些无聊的东西。
“是啊,你不是吗?”子杰觉得她挺三八的。
“对啊,我不是处女!”她嗓门还挺大的,不过好像发挥地不是时候。
星期天放学,哥有事,所以子杰一个人回家。下了雨,骑着山地车横冲直撞,没想到碰到了林小环。她笑了笑,说,去我家吧,我妈今天夜班。她的车技还可以,还能跟子杰的车子保持一米距离,子杰估计她把吃奶的劲都用使上了。由于车速惊人,两人很快就到了林小环的老巢。
找了把椅子搁了屁股后,子杰不客气地拿了个苹果就啃,咬了几口就盯着苹果发呆,全然不理身边的林小环。
“你心里还有我吗?”林小环见苹果的魅力都比自己大,忍不住了。
“听说吃苹果可以美容。”子杰的视线由苹果的底部开始上移,与林小环炽热的目光相对后又直线下降。
“站起来!”林小环抛开祈使句改用命令句。
子杰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眼睛依然死盯着苹果。林小环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火热的红唇紧紧贴到子杰的嘴上,两只手臂圈住了子杰。子杰被她的意外动作吓了一跳,呆了一会也激情地回应着,两具年轻的躯体不由自主的滚到了床上,叠在了一起。
待子杰恢复理智,看到真理的自己和局部真理的林小环(真理都是赤裸裸的嘛),心里很乱,倒不是因为没有经验,而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床单上殷红的血像盛开的牡丹,子杰像看那个苹果一样盯了很久,回忆着刚才谁主动来着,未果,只好放弃演讲。林小环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又搂住了他。子杰还在想,这娘们,这么骚,欲望这么高,把自己当鸭使唤上了。岂知人家动机单纯,只是想抱着他。子杰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已下得很大了,正疑惑什么时候老天也一泄如柱了。
恍惚间,电话铃响了,林小环披上衣服光着脚向电话奔去,背影像极了柳芸。子杰一惊,妈的,敢情他跟每个女的第一次上床都有电话铃伴奏,是不是电信公司跟咱小老百姓过不去了。电话是林伯母打的,说雨下得大,她不回来了,睡单位宿舍。林小环说完后看了子杰一眼,你也别回去了,今晚就睡这儿,外面水漫金山了,你又不是乌龟。那晚子杰没有回家,在林小环那儿温存了一宿。
第二天才知道哥因为找他而被雨淋感冒了,一宿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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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学期末,拿了倒数第一的成绩单回了家。老爸的脸登时变成了北极冰川,声色惧厉地问为什么会考这么差。“你想得到一点安慰的话,把分数表倒过来看好了”,子杰一边打CS一边说,而且还特别强调这是遗传。老爸扬起巴掌,却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停在半空,没舍得打,就算真的舍得打了,旁边那只母老虎也不一定愿意,搞不好还会虎打武松,惹火上身。老妈不怎么在乎子杰会考多少,目前而言她只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其他都无所谓,这也是女人的幼稚之一。
都说男人二十是奔腾,三十是微软,四十松下,五十是联想,老爸向来是顶着风干,四十岁的老帅哥了,可还没有“松下”的意思,还“奔腾”得很。他炒了几天股票,无奈鸡蛋里面吃出骨头的可能性不太大,股市又像心电图似的,往往收利颇微。于是转战中国地图,将三十四省的MM 一网打尽,大有铁木真当年延伸中国版图的意思。那些MM都水灵得很,大都可以做子杰的姐姐。打破老婆终身制,实行小姨股份制,引入小姐竞争制,推广情人合同制嘛!
吸着鸦片过日子总是很快,在上海的心还没能收回来。子杰太自信了,以为自己还是半年前的欧阳子杰,不用听也能考全年级第一,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自己跟别人一样日起而作,日落而息,只不过别人的一亩三分地长着绿油油的稻子,自己的地里却长着绿油油的草,稻子跟草没什么区别,只是稻子秋天可以收获而草却未必能,但稻子一年只能收获一次,草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稻子可以吃,草不能吃,所以稻子还是占了上风,不过子杰却不介意,饿疯了草也是能吃的。
太阳像个大油饼似地挂着,教室里热得能蒸包子。那些圣人沐浴着汗水在阳光下跟青春作战,好像自个儿命真他妈不值钱。子杰仿佛看到了救护车络绎不绝的画面。高考那座独木桥,那么多人挤着,不淹死也能憋死。所以子杰依旧枕着〈少男少女〉笑春风,不对,笑夏风。
子杰好多天没有写信给林小环了,那妞的电报就多了起来,很正常,动物园的饲养员一般都把食物放到动物们够不到的地方,放在它们面前它们不稀罕,正因为得不到它们才拼命够着吃。就像追命只在花代珍死了之后才知道小透并不是他的真爱一样,倒不是追命爱死人。林小环到底是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高才生,张口未来,闭口明天。子杰看了她的一封“电报”后就懒得再看。梁祝化蝶早已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模式,回了句:“你嫁给分数得了!”便兀自逍遥起来,学起诸葛亮隐居了。林小环也配合剧情的需要,三顾茅庐,终于约到了子杰。子杰吊儿郎当地去了,林小环讲了很多。子杰一句也不想听,几次都想张口说bye,可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儿,还是忍住了,听她念完了金刚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