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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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观音菩萨成道日，港生想要先去小普陀上香，鲁德培也随他划船去了。小普陀原是海域中一座小小岛，传是观音菩萨落在这里的镇海印，有信众在岛上建了一座小庙以求庇佑太墟，香火不断。那里只有一名主持，他慈眉善目，为来往香客祝祷诸事如意，所遇顺达，欢喜无量。港生想起自己的婚事，那素未谋面的鲛女，虔诚地拜了拜。*
太阳刚刚有点下山的意思，鲁德培就做好了晚饭，又催他赶紧睡下，说是忙了一天太辛苦了，要早些休息才起得来赶明天的早市，港生只好早早地睡下。这厢刚睡下，就到了那边的林府。这林府外已是张灯结彩，老人和童子穿着鲜亮锦衣候在门前，港生忙过去向老人施了一礼，说起白天他问自己父亲的话，是完全同意的，那老人高兴极了，便唤童子迎着港生进门。
港生迷迷糊糊地就被这几个童子扒了衣服换上了新郎服，又被摁在椅子上涂脂抹粉，梳了新郎官的发髻，戴上新郎官的帽子，这就被送到门口，扶上马，一回头，童子迎了新娘子弯腰坐入轿中，前面已是在鸣锣庆喜，八对童子挑着绛纱灯引路，港生便随着他们慢慢骑马走着。
刚才没有看清楚新娘子，似乎是个痩削高挑的女子，港生心神不宁，一时之间竟全是为这女子惋惜之情，想她也是富商巨贾家的掌上明珠，且不说本来应当有慈严疼爱，那翁婿也必得是父母多番挑选来的门当户对的人中龙凤，俩人说不定是青梅竹马，自小便情投意合，哪像是现在，被自己这样的人一个玉佩就娶了来，港生告诫自己务必要尽心医治这位林小姐，不，娘子的顽疾。
因着港生在此间未有府邸，他算是倒插门女婿了，迎新娘只是从林府出发，绕城一周再回来林府。一路上，港生一边想着这小娘子可如何是好，一边想惦念鲁德培又不停压下去这想法，显得满面愁容，那牵马的童子看不过去，只得压低声音提醒这新郎官笑一笑。港生这才抖擞了精神，向四周的人们拱手示意。
天幕转暗，林府内高高低低地挂着灯，那灯里实则悬着的是一种发光鱼的内丹，照得院内青庐，屋里皆如白昼，港生这厢从轿中扶出新娘往青庐走来，宾客无不起立欢呼，港生又一一点头致意。宾客他一个也不认识，这场景好像是他在参加别人的婚事，有些奇怪，似无实感。
但是更奇怪的是新娘子，这个新娘子太高了，比他高半头不止，虽然他安慰自己新娘子头饰难免高些，可这位林小姐也太高了吧，想来鲛人多有过人之处，这又叫港生自卑了些，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位林小姐，可要如何对她好才让人家不难受呢？他又悄眯眯用余光打量着自己的新娘子，她的礼服制式竟十分素雅潇洒，只得金线银丝刺绣装饰，未见霞帔裙裾，同自己的倒差不多。那腰不盈尺，身量纤细修长，行动处如松如柳，加上龙绡的光泽一衬，露出的脖颈秀气得紧，想来是个美人儿。
已到拜天地的吉时，这便要由女相揭开销金盖头再拜堂，但是那主婚人并没有唱和这一环节，直接就让新人拜天地，港生由童子催促，加上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些细节，就同新娘子一拜了天，二拜了地，三拜了海，四拜了高堂，又拜了对方，敬了茶，这便送入洞房了。到了新房，两人饮了合卺酒，童子便将两人发髻合在一起，由围着的宾客撒帐，这宾客撒过来的多是珍珠，珊瑚，鱼骨，不知名的内丹这些物件，没有凡间常见的大枣，花生，桂圆，莲子这些“早生贵子”的吉果，港生想来一是习俗不同，二是众人也知这林小姐身娇体弱，多半不能生养，港生又是一阵怜惜，只是他这娘子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太喜欢这些习俗，还是不太喜欢他。不管怎样，港生倒是积极配合，用自己的衣摆接着“吉果”尽力“兜福”，接到后就放到自己娘子手上、腿上，叫她不必动手也能多拿“吉果”。到这，仪式才算是过了大半，两人已是正式的夫妻了。
为首的童子将一个秤杆塞给港生，告诉他外边的宾客不用他招呼，要他快掀盖头，说话间，其他童子已经引了宾客去入席。
门一关，诺大的新房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只有几对龙凤红烛燃着，摇曳着。港生紧张极了，毕竟这辈子头一次结婚，还是这么匆忙的，他捏着秤杆不敢去挑盖头，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说点什么，港生想着便开口了。
“林，不，娘，娘子，我不知道林老爷，不，不是，我不知道爹怎么同你说的，我们成婚虽然是为了帮你治病，但是你放心，我既然娶了你，一定会对你好的，”港生说着便去抓他娘子的手，“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照顾你，叫你不再受那气血冲撞的苦。当然，如果你病好了，不再需要我了，我，我们可以合离，我不会耽误你的。”
他那小娘子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莫非她听不到或者不会说话？港生急得抓耳挠腮，好在她没有推开自己的手。
港生又将手握紧，说：“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我，我家里确实很穷，但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你的家产还是你的，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的，还能，能顾着你的。总之，我会对你好的。我，我要挑你的盖头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你就摇摇头，我，我这就走，心头血照旧给你。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点点头，我就挑开你的盖头，我们就是真的夫妻啦。”
港生紧盯着林小姐的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液。
半晌，他看到林小姐点了点头，幅度并不大，但确实是点头了！港生激动地拿起秤杆挑开了他娘子的盖头。
大概有一百年那么久，港生才伸出手去摸他娘子的脸，确定不是什么幻觉之后，他“嘣”地跳起来，跌坐在地上，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林小姐，这分明是鲁德培！
那鲁德培看他吓得都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培？你别闹了……”
“你将传家玉佩送给我，说要娶我，怎么，现在不敢认了？”
“你快别胡说，趁林家还没发现，你快走……对了，林家小姐你给藏哪了？”
鲁德培不理他，径直从衣襟里掏出那块玉佩给港生看。
“你竟然连玉佩都偷来了，你呀……”港生说着就要拿走。
鲁德培却躲着不让他拿走，还开口叫人进来。港生扑倒过去，堵他嘴不及，外面的童子已经推门进来了。
没想到这童子进门看到他俩这动作，掩面笑着说：“姑爷这不是很懂事嘛，小姐你叫我做甚？”
大概有一百年那么久，港生瘫坐在床上，放弃了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