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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七节 谈情说亲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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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生误入奇境,内心早疑惑不解,且以往所梦奇诡,自己仿佛是一幅画卷的观赏者,只与鲁德培两人交谈感悟,并未有人与他言语往来,今次却是不同,不过他也未曾声张。
这群人迎着他去了大厅。这大厅富丽堂皇,叫港生看到以为是人间帝王的宫殿,屋内摆着几多壮美珊瑚,珍珠宝器,更有龙绡做屏,砗磲做椅,海柳成柱,有个玉盘托着一个脸盆大的贝壳,贝壳上似乎是画着唐人柳毅与龙女的故事,更有许多港生认不出的宝物熠熠生辉。
港生忐忑地坐下,那白须老人刚一落座就开始擦眼泪,望着港生也不说话。港生只好先开口问这位老爷有何事,不知能否相助。说话间,童子端上水晶杯奉茶。
那老人面带愁苦,说起了个故事,原来他少时与一姑娘倾心相恋,无奈姑娘是逃难至此,无家无亲族,他的宗族反对,他只得携姑娘背离家门,辗转至此,两人白手起家,筚路蓝缕,数十年方创下宏大家业。两人一直恩爱无比,却多年无子,他带娘子多方求医始终无果,不免心灰意冷,娘子为他领了几个年轻美貌的姑娘要他纳妾,他不肯,他的娘子才告诉他自己是南海鲛人,素知人类狡诈,虽与他共许白头,却不敢全心托付,只到今日才完全相信,愿意与他绵延子嗣,后来他们就有了一个孩子。只是他那时候不知道,鲛人与人相恋已是背弃天道,若是逆天生子必遭天谴。一日,他被娘子遣去别省做生意,数月才返,回来时候发现自己的府邸已化为一片焦炭,路过的道士告诉自己这是府邸招惹了妖孽留宿,恰妖孽在此渡劫失败,已是消弭于六界之间。他一夜之间白头,不愿流离于人间,索性投海自尽,没想到进了海里他不但没死,还被海流卷至此地,一抬头便见一座和自己之前府邸一模一样的林府在眼前,他推门而入就看到一群锦衣童子举着一个吃奶娃娃朝他奔来,那吃奶娃娃正是自己不到一岁的孩子,他才灭死志守在此处。
港生听了也多有伤感,世间少有全心全意的诚挚之情,这对恋人相守至臻,奈何却是鲛人与人,他嘴笨也说不出什么话,只好干巴巴地宽慰老人几句。
那老人又说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他能相助。港生心善,自然愿意。老人便说道:“我这孩子自一出生就有不足之症,随了他娘亲成了鲛人,却又有人的特性,时常气血冲撞,压制不住,虽得种种灵丹妙药调养却是日渐虚弱。前些日子有个云游仙人好心告诉我,要寻得八字相合的太墟善人,心甘情愿日日以心头血浇灌,辅以采阴补阳,方有机缘挽救万一。”
港生心想莫不是这老人想让自己帮忙寻找这样的人,这个好说,他就回道:“我正是太墟县人,老翁若是想要我帮忙寻找,自不在话下,且将所需八字告知就可。”
那老人就将仙人所赐八字一一道来,港生越听越迷惑,这个生辰八字和自己的一模一样,连一丁点都不曾差,这,这可如何是好?若说是太墟和自己同时出生的人,仔细找来应该还有,只是……
港生心虚,又问道可还有说其他特征,那老人说有的有的,边让一名童子去取一物件。
那童子取来一截焦木,老人解释到:“这是当日我那人间旧宅里娘子亲手种下的树,我存了下来,那仙人说若是取有缘人的一滴血就可以让这焦木重生,可证其与娘子血脉可融,可以疏通我孩儿的血脉。”
港生虽然不愿意就此托付婚姻,毕竟自己许了鲁德培这一世,但是救人要紧,他不再隐瞒,向老人说自己出生地与生辰八字俱合,愿意一试。
那老人激动不已,请港生务必一试。港生取了自己的渔刃,在指尖上轻轻一划,滴在那焦木上。
说来真奇,那焦木慢慢地收紧,慢慢地呈出纹理,慢慢地居然有了生机,最后竟抽出新芽来,一众人无不看呆。
那老人当即拉住港生的手,请求港生当晚就成亲,港生也知救人急迫,可是不用问问他家姑娘的意思吗?
老人表示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允了,一会儿派人送港生回去问长辈的意思,同意了就即刻找媒人下婚书。港生问他,可否先见见林小姐,老人哈哈一笑,推说成婚前这段时间俩人于礼不能见面。
港生点头称是,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梦里,心里竟生出一丝新郎官的忐忑期待,又多了几份愧疚和遗憾。只是不知道,这愧疚和遗憾是对谁呢?
那老人又告诉港生他什么都不用准备,只管带来家里的意思即可。港生想了想,还是掏出自己贴身戴着的玉佩,说:“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代代相传,可能有些寒酸,但是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也是我最值钱的东西,我现在送给林小姐作为聘礼以求娶林小姐。”
那老人完全不介意,高兴地收下了。《明律》曰:虽无婚书,曾受聘财亦是。这桩婚事已是定下。
恍惚间,港生被人摇着,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眼前哪里还见什么珊瑚珠玉,老人童子,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又全是梦,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悲。
鲁德培已经收拾妥当喊他去集市了,见港生还懵懵的,就笑着问他是不是昨晚又梦到自己了,港生说这次没有。鲁德培也不甚在意,催促港生赶紧打理好自己。港生应了声,便打算起床了,他刚一掀开被子,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细微的疼痛,拿来一看,上面真的有道细小的伤痕,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但是真的有。所以,莫非这次是真,真的有个姑娘等着自己救命,那鲁德培怎么办,怎么同他交代。
“阿培。”
“嗯,怎么了?”鲁德培见港生顶着一头乱发,神情忧郁地看着自己。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要和我成亲才能活命,我必须娶她,那就不能和你日日相对,相处一室,但我仍然愿意照顾你,你,你答应吗?”
“原来港生有了旁人就看不得我了?”
“不,不,不是,只是没法朝夕相处,我还是会每天照顾你的。”
“你都有了娇妻要照顾,我哪里还能自寻没趣?”
“不,不是……”港生觉得自己真是里外不是人,这媳妇还没娶,兄弟就不乐意了。
说好的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