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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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素有鲛人传说，说是上身人形，下身却是鱼身，善织龙绡，常对月泣珠，悲歌惑人，无一不显得奇崛瑰丽，引人入胜。我之前有志于写就上古神话传说，一早便对这个题材感兴趣，时常去图书馆查资料，拜访学者。一日在公园长椅上读《搜神记》，一位台大教授与我攀谈，后叫我去读读《太墟县志》，里面有则关于鲛人掳走乡民的详细记载，些许会对我有所帮助。我便去台大图书馆借阅县志，又碰到这位教授，教授见我果真好学，又借我一本他珍藏的《太墟杂记》，还给我讲了个故事，要我好好写出来。接下来我要讲的故事就是这样得到的一个鲛人显身的故事……”
阿港今日被阿玲约了出来，说是她新杂志企划后的第一个故事写完了，想请他帮忙看看，把握下方向。阿港自然乐意，只是先同阿玲讲好，这种传奇小说不是他所长，到时候说出来的东西就是一个普通读者的看法，先叫她勿怪。拿到这位暴脾气小妹妹的保证，阿港回去之后才放松地读起来。
开头就是这段故事的由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再一看，这故事里有个人竟是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阿港心里真是一万个违和在心里奔过，这个阿玲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朋友兼哥哥当回事了。但是答应别人的事，阿港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了。
接着说这太墟县原是南海上东沙群岛里的一个小岛上的县城，古称太墟，原是古人所以为天地之极，南海缥缈不见边际，可蕴含无极之物，又可尽收一切虚无，颇有归墟之意，故取名太墟县。虽然名字是高义无边，自古以来生活在这的人却都是穷苦不堪，历朝历代凡是纳南海为疆域者，无不课税繁重，加之天高皇帝远，当地的“土皇帝”更是巧立名目，一时间苛政猛于虎。究其原因是太墟县得天独厚，附近深海多产珍珠、珊瑚这些奇珍异宝，县官皆绞尽脑汁迫使县民与海搏浪，取深海珍珠、珊瑚。还有传闻每隔几十年都会有鲛人上岸留下鲛珠，需得以马、牛、羊、鸡、犬、豕六畜各九头，取血烧炼后泼洒于海边才有机会困住鲛人，使其思念故土而不停泣泪，化为鲛珠。更有邪术甚者，称可将奄奄一息的鲛人置于巨大的砗磲中，化鲛人骨血为极品鲛珠，那极品鲛珠现世之日可令日月无光，山河失色，其光泽可透彻黑夜，见者通体舒畅，耳聪目明，更有夸张的说是延年益寿，若是吃上一点定会长生不老。只是那鲛人会日夜哭嚎于砗磲内，悲声不断，叫人心碎。鲛人本身就善用声音蛊惑人心，等其悲歌之时，听者亦会断肠而亡，所以这个方法也只是在传闻中有只言片语，似是无人做过。
这太墟县的人平日里打渔果腹，也是全靠老天赏饭，若是一个不慎就会葬身鱼腹，也算是因果报应，天地循环了。县志里记载的见到鲛人的于华正是这个小渔村里少有的青壮年劳动力，他的邻居华港生也是这少有之一。于华家里有三代劳动力，吃穿还不是问题，只是他这邻居兼发小的港生的日子就辛苦多了，很多时候，港生白天要照顾生病的老爹，经常顾不上出海打渔，爷俩饥寒交迫，于家倒是时常接济华家。今天正是十五，月圆之时会勾起涨潮，到了晚上潮水退去，于华知道港生会出门去海边捡点漏，好勉强果腹。
港生确实去了海边。他到了海边一看，只有些小鱼小虾小贝壳遗落在海滩上，捡漏都捡不到，港生不免十分失落，索性坐在湿漉漉的海滩上，任凭又圆又大的月亮望着他，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突然之间，他仿佛看到漆黑的海面上银光一闪，可是随即又消失不见。优秀渔民的眼神是很犀利的，不比海鸟差，不然怎么能在波涛汹涌中讨生活，港生自信自己没有看错，他想说不定是条被浪头打晕的大鱼呢，想着便挽起裤脚去向浅海中。
哎，看来是饿花了眼，竟然什么都没有，港生正要转身上岸的时候，感觉到周遭的海波轻摇，有个柔软的物体拂过他的小腿，接着，在月光下他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缓缓从水中探出头来。
幸亏他心脏极好，不然现在已经吓死了。
这个男子乌发披肩，端的是剑眉星目，俊美无俦，肌肤在月色下显得莹润异常。幸好他唇色红润，呼吸间带动胸腔起伏，可见肌肉紧致，蕴含生机，不然港生这第二眼也得被吓死。
饶是港生面上镇定自若，也是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海水里。
“你害怕我？”
天呀，妈祖娘娘呀，保佑信徒华港生，求求你们了。
“我看你在这么美的月色下皱着眉头，却不肯抬头看一眼这月亮，觉得奇怪，来看看你。”
妈祖娘娘，这，这是人吗？
“你为什么这么晚来海边？”
“你，你是谁？你是人……人吗？”一句话叫港生说的磕磕绊绊。
“我叫鲁德培，我是人吗？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这句话一出，港生直接要吓断魂，他手脚并用又往后挪了几步，都喝到海水了。那腥咸的海水刺激他清醒了些，不能往海里再走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往岸边跑去。
鲁德培见这人狼狈地爬起来，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不禁笑了起来。
港生见他的笑容，一时竟呆住，不觉得害怕了。
“你可以帮我个忙吗？作为报酬，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鲁德培对这个年轻人说，声音充满让人同情的哀伤和不可抗拒的力量。
“什么，什么忙忙……”港生安慰自己看他能呼吸，能说人话，有人名，还知道好商好量地讲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需要你几滴心头血。”鲁德培继续蛊惑道。
“就，就几滴血？”
“是。”
港生拿出背篓里的渔刃走向鲁德培，这才看清这个叫鲁德培的人，不，他不是人，他是人鱼！从腰腹起都是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有完整的背鳍、腹鳍、臀鳍、尾鳍，还在海波中轻轻摆动。港生又一次吓得跌了个屁股蹲。
那人鱼却一点也不犹豫，瞬间抽走港生的渔刃划向港生的心口，大团的血滴落，像是海中水草飘荡了下沉入水中鲁德培的下半身。
港生顾不上骂这人鱼下手不知轻重，也顾不上自己的心口疼，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血似有神力般，所到之处鱼鳞隐去，像是人的肌肤在一寸一寸地顿显，连撒尿那里都和自己一样“有柱有球”，直到脚趾都是十指，不多不少。
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人从黑色的海面中站起来，映着皎洁的月色，低头望着还张着嘴惊讶的港生。
鲁德培见这人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知道是自己刚才下手狠了，好吧，他暂时还不舍得这个人死掉，于是他又蹲下身子，扶着那人的肩膀，低下头伸出舌头，一点点舔着那渔刃划开的肌肤。
夹杂着海腥味和血腥味的人类果然很可口，鲁德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一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