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无尘》庄澄吟

35、故乡

　　“你也蛮久没回S市了，看看这条路还认识不。”叶观嚣转着方向盘，在一处路边停下。
　　叶鉴尘朝四周看了看，自然是眼熟却想不起是哪里的，应该是小时候来过不多几次的地方。而今路边的树没什么大的变化，店铺里的商家却不知来来走走了几轮，看起来跟记忆中任何一条路都无法重叠。
　　叶观嚣已经下车，走进了左边一家招牌的位置空着的店面。叶鉴尘跟着进去，只觉得奇怪，这里几乎不像是饭馆，里面的隔间又多又繁复，过道墙上装饰也极为精致，更像是一家什么高端会所。
　　叶观嚣走得很快，迅速地走过一道一道弯，就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一样，叶鉴尘只得尽力跟上他的脚步。一直走到最深处，叶观嚣才停下，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房间号，推门走了进去。
　　内里的布置几乎是大酒店包间的规格。坐在一张小桌子边的服务生听见推门的声音，立刻站起来，给桌上的茶杯满上茶水，又递过一本厚厚的菜单。
　　叶观嚣接过，坐在大圆桌边上翻开菜单。叶鉴尘在旁边一起看着菜单。每样菜占的面积都很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配图，看得出是精心加工过的，色泽和摆盘都特别诱人。下方则是加粗字号的配料表和这道药膳的功效和适宜人群。定价也毫不含糊，完全与这里的档次相应。
　　服务生每每看到叶观嚣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某道菜上，就会给出关于是否要点这道药膳的建议。
　　叶鉴尘问道：“不知你们这里是否有医生能给我们一些平时的饮食建议？”
　　“这个暂时没有，我们这里正在试运营，还在慢慢探索经营模式，”服务生一脸歉意地说，“您可以选择自己有兴趣的菜，如果不太合适的话我可以给您提一些简单的建议。”
　　叶观嚣自然不会把点菜的机会让给叶鉴尘，动作迅速地点了好几个菜，叶鉴尘眼尖地瞟到了价格，本想制止他的烧钱行为，却根本阻止不住，并且其中还有几个显而易见是不适合年轻人过多食用的类型，服务生竟然也没有出声提示。
　　等服务生拿回夹了小纸条的菜单，轻声道一句稍等走出门后，叶鉴尘低声埋怨：“你点这么多菜干什么？”
　　“我们这不是来偷偷学习的嘛，可不得多点几个看看。”叶观嚣理直气壮。
　　“那几个适宜人群是中老年人的菜，你打算怎么办？”叶鉴尘捉住了偷偷学习这个说法，“点了又不吃，岂不引人怀疑？”
　　“当然是尝一点，吃不完就打包，说是带给家里老人的。这有什么。”
　　叶鉴尘还是没能打消疑虑：“哥，这药膳馆连个招牌都没有，人家也才在试运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刚喝了一口茶的叶观嚣呛了一下，拿起手巾擦擦嘴角：“你哥我门路多得是，连谖晓斋都找得到，找这么大一个药膳馆有什么难的？”
　　正说着话，第一道凉拌的腐竹鲜蘑已经上桌了。叶观嚣毫不客气就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砸吧砸吧，看看还在盯着菜一动不动的叶鉴尘：“味道不错，还不快尝尝？”
　　上菜的频率越来越密集，叶鉴尘再次隐隐约约觉察到哪里不对。这样的一家财大气粗的药膳馆，不管是从面积、装修和菜品与拂煦堂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说是学习，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要先朝距离较小的目标靠近吧？
　　“这里也不完全比拂煦堂好嘛，你看拂煦堂还能看病辨体质，到时候来的人多了还能开班培训药膳做法，这里就单纯是个饭馆的样子，多没意思。”叶观嚣几乎把所有的菜品尝了一圈，含混不清地评价道。
　　最后一道当归黄芪鸡被端了进来，服务生后面还跟了一个叶鉴尘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服务生将菜在桌上放下，回身礼貌地对来人道：“这边坐，叶先生。”
　　叶观嚣见状，殷勤地给来人先盛了碗鸡汤，也不管叶鉴尘的震惊：“小叔来啦，快坐下，来尝尝这个鸡汤味道怎么样。”
　　叶守清接过话头：“这里的厨子自然是信得过的。你爷爷早年也经营过餐饮业，跟现在这辈年轻厨师的老师都是老相识啦。看看，这家药膳馆的布置做得怎么样？”
　　“当然是好得很啊，除了商铺是自家的之外，其余的款项恐怕也把鉴尘的预算翻了不止两番吧。”叶观嚣答道。
　　“老爷子可没完全打算按鉴尘的计划来。虽说同样是做药膳，他要把这里打造成你爸爸见客户和他老人家的朋友们聚会的高端养生会所，自然先合了他的意。等再过几年，你爸把生意交给他的接班人去打理，你爷爷也玩不动了，这家店，就加盟拂煦堂。”
　　叶鉴尘险些噎着。
　　这家店加盟拂煦堂？那真是给了拂煦堂天大的面子。
　　“过了这么些年，鉴尘到底也成熟了些，知道什么才是对的选择了，”叶守清满意地笑笑，“这孩子像他爷爷，喜欢给自己一些挑战。”

　　“叶哥，等一下！”叶鉴尘跟乔半夏已经走到了法院的大厅里，乔款冬从里面追出来喊道。
　　两人停下，疑惑地看着穿着正装踩着高跟的乔款冬急匆匆地快步走来。
　　“姐，怎么啦？”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要听听也行，”她看了乔半夏一眼，就又把目光转向了叶鉴尘，“是这样的，刚才的宣判你们应该都听见了。郁永华虽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谋杀近亲属三人并冒名顶替学籍，性质恶劣，且犯罪时已成年，被判处无期徒刑。不过财产按照律法仍可以按照继承法以及他自己的意愿处置。他在被逮捕时，名下有拆迁补偿的一套商品房、谖晓斋的商铺以及十几万元的存款；商品房给了他的叔父，存款上交给法院处置，谖晓斋的商铺，他指名要给你。”
　　“给我？我跟他无亲无故，为什么要给我？”叶鉴尘摸不着头脑。
　　“是啊，当时我们负责处理这块的人也不太理解，还多嘴问了一句。”乔款冬接着解释，“他说因为你曾经在谖晓斋工作过一段时间，对谖晓斋算是挺熟悉的。他曾经跟你聊过，觉得比较投缘，你又有心理咨询这方面的相关专业知识背景，他表达了你能将谖晓斋继续运营下去的期望，但又补充说如果想要用作别的用途也可以。”
　　叶鉴尘点点头，表示了解了。相比乔半夏，他的表现实在算是很淡定。
　　“你还在他店里工作过？还跟他聊过？天哪，我都没怎么跟杀人犯聊过天，顶多聊聊作案手段。”
　　乔款冬瞪了他一眼，又向叶鉴尘道：“过几天有工作人员会跟你联系，我先跟你们来通个气，到时候按照手续流程来办就可以了。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不会觉得不吉利就好。”
　　“不会，我觉得谖晓斋也是个挺好的地方。而且按照原有的经营方式，其实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去打理，只要偶尔去看一看就可以了。”
　　乔款冬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去。乔半夏拉住她，竖了个大拇指：“姐，我觉得你今天表现超级好，完全就是身经百战的检察官的样子了。真的。”
　　乔款冬笑道：“行了，别拍我马屁了，你跟叶哥该回家就回家去吧。这阵子忙完了，我也该回去看看爸妈和外婆了。”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尘尘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不想继承家产的富三代罢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