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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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迎接我的是燕湖无边的黑夜，还有我熟悉而温暖的被褥。
我摸出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花了很久才让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黎旭大概回她自己房间睡了，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我想了很久，还是从床上坐起来，给安卿发了条微信，内容是：我跟你走，去法国，我们重新开始吧。
记忆错乱的这三年，我为了给诺许凑医药费，四处打工，挣了不少钱，但是全部汇给了医院——尹紫是想用这种方式补偿我，外加让我对整个事件守口如瓶，所以他拜托安卿带我离开，到法国去开始新的生活。
我知道一座房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尹紫很有钱，再也不复当年，居然无奈到要去用自己的作品还债；可是，他却再也没有给我买过一朵红玫瑰。
为了报复齐诗雨，他对我毫不留情地利用；在《睡美人》的庆功宴上，没有一点怜悯地说出那样侮辱我的话……大概，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既然这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他期望的剧本走下去……
选择离开，也是让大家都不难堪的结局。
我知道安卿没睡，因为他最近通告不少。
果然，不出五分钟，对话界面里弹出一条新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看到这个简短的回复，我却突然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原本已经坚定的决心像崩塌的山峦一般开始动摇，碎石溅落，划出岑岑血迹，但这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觉得太对不起安卿。
我是谁？凭什么打断的刚有起色的人生？
曾经的对话还回荡在耳畔，此时却如同漩涡将我裹挟……
“……带我走？你不唱歌了？”
“不弹吉他了？”
“不要你的梦想了？”
“不要你的歌迷了？”
“不要那么多爱你的人了？”
“不管他们为你受的委屈，为你浪费的时间了？”
曾经用来说服他的理由，字字句句都变成了巨石，压在我的心口上不得移动……
可是，我真的太想走了——我没有别的的办法。
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像贼一样在深夜离家出走，仓皇逃离。不过思来想去，我还是在临走前给黎旭留了一张纸条，说明原委，以及道歉，外加让她千万别到处找我。
安卿就开着车等在楼下——光线十分昏暗，我甚至看不太清他的脸。
许久不见，我们都在等着对方开口，结果就是空气寂静了半分钟，然后安卿首先打破了尴尬，对我说：“我们时间很紧，飞机还有两小时起飞……”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低声道：“谢谢。”
他一边开车，一边感慨地环顾四周：“就这么走了，你会觉得舍不得吗？”
夜里的城市总是空旷得突兀，孤独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只能听见轮胎与柏油路摩擦的声响——这一切未免也太过虚幻，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坐着郁小北的车，堵在立交桥上不得动弹。
“当然舍不得……”我回答，“不过更想走。”
安卿突然傻傻地笑了，好像去年我们初次见面时醉酒的疯癫，只是仰头，发出最真实的笑声。
广播里放着不知名的歌曲，清晰的鼓点在黑暗中一下一下扣动着我的心弦。
“……
每次我总一个人走
交叉路口自己生活
这次你却说带我走
某个角落
就你和我
像土壤抓紧花的迷惑
像天空缠绵雨的汹涌
在你的身后
计算的步伐
每个背影
每个场景
都有发过的梦
……
带我走
就算我的爱你的自由
都将成为泡沫
我不怕
带我走
……”
我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听见安卿温柔地声音：“诺允，答应我，去法国以后，就忘掉尹紫……”
我想回答“好”，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也许歌曲的旋律太过悲伤，也许是干涸的嗓子许久没有出声——总之有什么东西卡在我的喉咙里，让我无论如何也挤不出这个音节。
安卿没有逼我回答，一如他往常包容沉默的性格，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行驶了一路，直到远处灯火渐明，玻璃筑成的航站楼散发出冷白色的光线，盈盈地穿透天际；再往远，闪着红灯的飞机在跑道上交错滑行，绕出难以描述的复杂形状，最后冲入天空，隐没成一个小小的灰点，再也看不清楚……
我们没有什么行李，所以办手续时格外轻松。
安卿一直和我并肩走着——空旷的大楼里行人具是睡眼惺忪，没人认出他；大概这么走了十几分钟，他突然轻轻地靠近我，伸出左手牵住了我的右手，掌心传来炽热的温度，让我浑身本能地颤抖。
“诺允，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太了解安卿这个人了，他不会撒谎。所以，如果他说“如果”，那就是真的。
“你这么善良，能骗我什么呢？”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
安卿侧头来看我，脸上的胎记没有遮掩——这是他没有化妆的模样，的确让我有回到从前刚刚相遇时的错觉。
他正要开口回答我，突然脸色一变。
我下意识地朝安卿眼神凝固的方向看去，只见空旷无人的走廊中央，一个女人身穿墨绿色的修身连衣裙，脚踩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静静地拿着手包站在那里。
她的眼睛一直落在我们身上，面容在冷色大灯的映照下略显遥远与不真实。
我以为那是郁小北，正在惊讶于她怎么会追过来，只听耳边安卿很平静地道：
“云姐，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