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盛水的觞

52、第 52 章

　　我知道宿芝要说什么——不外乎就是尹紫当初和她的恋情云云，大约有什么内幕我还不知道。不过，我现在一点都不关心尹紫和那些美女明星半真不假的绯闻，反正他和诺许的事是真的，这就够了。
　　我推开安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抬头对大家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洗个澡，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见我兴致索然，宿芝的眼眸黯淡了一下，安卿和云姐他们也点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只有黎旭还站在原地，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紧紧抿着双唇。
　　正当大家都走到门口时，黎旭突然握紧了拳头，开口道：“诺允，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还是很了解黎旭的，知道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况且，大家都要走时她才开口，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想对我单独讲。
　　不过，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听——没有原因。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知道越多，心情就会越混乱，于是抱歉地对黎旭笑了笑道：“我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不差这一点。”
　　她还想说话，但看到其他人正回头疑惑地望着自己，只得作罢，然后垂着头走了出去。
　　我看着黎旭把门关上，坐在床上呆滞了半分钟，然后翻身下床，跑进浴室，在浴缸里加满了热水和泡沫，将凌乱不堪的自己整个塞进去。
　　过了很久很久，水已经渐渐温凉，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摸到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举到面前，飞快地翻动通讯录。
　　电话没过多久就被人接通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而悲伤。
　　“施宇，你等我这个电话等了很久吧……？”
　　露在水面之上的肩膀有点冷，我缓缓地向前滑动着自己的身体，让水没到脖子，恍惚间竟有片刻窒息的错觉。
　　“知道真相的感觉如何？”施宇的话中带着笑意，即使相隔两地，我还是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唇角上扬，旋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无声地苦笑一下，回答说：“不太好。”
　　“没关系，我会让你变好的。”她自信满满地回答，好似洞悉了一切。

　　有时候，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巧合；时光交错，相似之事经常重演——我们被放入完全相同的轨道，我也很好奇它能不能将我带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终点。
　　半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灯光昏暗的夜晚，空无一人的小店，有一个男人递给我一张黑色名片，上面孤零零地印着一串号码，看上去忧郁而诡异。
　　现在，我和施宇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会面，一双纤纤素手将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她并无半点紧张、愧疚或是不安，端起桌上精致的瓷杯，只是掀开盖子，咖啡苦涩的气味就弥漫满屋。
　　半年前，那个神秘的男人让我出卖尹紫的黑料；而现在，施宇平静地注视着一页一页翻看文件的我，语气淡然地说：“这是尹紫的公司参与经济犯罪的证据，还有他私人的丑闻。”
　　我一页一页地浏览着，每多看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经济犯罪？何必说得这么委婉堂皇？
　　“其实就是洗钱吧……”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么大的交易，郁小北不可能不知道，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她也参与其中，并且大概率还给予了支持。
　　再往后翻，看到那些偷拍的尹紫的照片，我立刻就明白，上次“吸毒”的丑闻会被曝光，绝对跟施宇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收集尹紫的丑闻吧。”我放下文件，终于说出了自己猜测很久但今天才得到证实的结论。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你理解的‘这些年’，可能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轻轻盖上杯盖，把咖啡放回原处，“不过这没有关系，总之，我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诺允，你应该为自己能在冲刺时加入我感到荣幸。”
　　我看着施宇，她妆容精致，在不怎么亮的灯光下依旧美丽动人；她绝不是简单的性格耿直爽朗，而是从骨子里就有一种血腥的杀气——通常，只有勇猛刚强的男人才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个性。
　　沉默了半晌，我问：“为什么？”
　　施宇轻蔑地笑了，似乎是在嘲讽我的无知：“为什么这么对尹紫吗？这一点都不重要，就算别人都觉得他是我的恩人，就算我曾经对他表过白，这都不妨碍我想让他身败名裂——而你，我也不在乎你为什么恨尹紫，只要你也恨他，就足够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摇了摇头，右手按在那沓厚厚的纸上，“我是问，既然你有了这么多证据，想达到目的不是轻而易举么？为什么要等着我的加入？”
　　施宇的笑容消失了，她身体微微前倾，长发慵懒地垂落肩头，然后她低声说：“你知道吗？世间的各种罪，除了杀人，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来弥补的——所以，只有一条人命，才能让尹紫永无翻身之日。”
　　“诺许还没死！”我站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睡美人……如果不能醒过来，跟死了也没区别。”她拉住我的手臂，轻轻地让我坐下，“只要你肯站出来作证，警方的调查就会取得突破性进展……”
　　我的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再犹豫了，成诺允。这不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么？”施宇冷笑一声，这个表情还真是像极了尹紫。
　　“想要给你妹妹报仇，你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