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想吃你带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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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头正好，阳光和顺并不刺眼，洋洋洒在人心坎上，一片暖意。
偌大的田园往里走是个人工湖，澄澈见底。在一片五彩之间映出青天。众人收拾好残羹烤架，往湖边走去散步消食。
围绕着湖有一圈自行车道，有游客蹋着多人自行车骑行。梁陈看着就来了兴致：“诶我们也去租个自行车来骑？”
陈遇白摆手：“我就不了，跟他们约好了狼人杀。”说着就要走开。
梁陈一见，也想溜。可骑车是他的提议，他贸贸然走掉，免不得一顿口舌之争。索性还是留下来，只是后半段沉默了不少。
剩下的这五人去租了车。脚踏车是前排两人，后排三人。程娴若看着后排中间那个明显是为儿童准备的，连踏板都没有的位置，不禁犯了难：“这个怎么办？”
“我来。”说着许从今就迈腿坐上儿童位，在狭小的空间里屈膝抱在胸前，好不可怜。
陆昭跟梁陈分别坐到了后排的两边。谢小星和程娴若的前排很宽敞，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姿势，程娴若小心翼翼开口：“今哥你难不难受啊……”
被她问到的人就眯起眼凑近，伸出手搭在她的靠背上：“怎么？心疼我？”
这人就没个正形的。
不想再管他，程娴若乖乖蹬起车。行车带起的午后暖风拂过发间，清浅的花香落入鼻息，宁静安好。
他们趁着周日出来踏青，还得赶回去上晚自习。下午四点多就启程回学校。程娴若和谢小星在四中东门随便买了大饼就往教室走。
第一节下课，程娴若拿着在田园买的小纪念品准备去送给宋溪。才转过拐角，却见着有个熟人先她一步把宋溪喊出了班级。
陆昭跟宋溪两人面对面侧身站着，逆着光只露了侧脸。下课在走廊嬉笑的学生多，吵吵嚷嚷也听不清他两在说些什么，只见说话间，陆昭提起手里奶茶递给宋溪。
程娴若一眼认出那是古茗的包装袋。她忽地忆起回程下车时，陆昭可没跟他们一路。这杯古茗多半就是那会儿买的。
这这么个情况？
等陆昭从另一边走了，程娴若才从拐角处柱子后闪出来。饶是她再愚钝，这下也看出不对劲。陆昭待人接物极其冷淡，可没见他对谁这般上过心。
宋溪见着她，里面有些慌乱。眨巴着眼目光飘忽不定。
她笑：“不问你，以后想说了再说。”
她给宋溪买的是个手工泥人，黑黝黝的小娃盘腿坐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阖着眼，但眉间点了颗朱砂，栩栩如生。
宋溪接过小人爱不释手，又想起快上课了，直撵她走。
她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却听见宋溪小声嘀咕：“我跟昭哥……不会在一起的。”
可那声音实在太小了，她没听清。正想问她，广播里却打起了上课铃。
宋溪赶紧朝她摆手，示意她快走。这下程娴若倒是没停留，小跑着回去。
宋溪转身进教室，透过窗户看程娴若的背影，及肩的马尾随着步子在脑后甩动。
她眼中的程娴若，半年多以前，还是个胆小怕事的。如今温柔不减，有时却也会跟许从今互怼。一逗她就容易害羞脸红，肤色又是典型南方姑娘的白净，笑起来就像清晨最和顺温婉的阳光，甜美而又生动明亮。
她手里捏着泥人，这样想着。
真好啊。她又想。
然而估计就连许从今自个儿也没想到，不过半学期，他又被老何调回了最后一排，因后排同学眼镜度数太高，实在看不清。
先前程娴若跟他隔得远了，心里还有些小落寞。到头来，许从今还是又坐回了程娴若后方。
下了自习，许从今在将课桌往后拖，程娴若就埋着头写写画画。许从今老早就看着这丫头肩膀抖得一颤一颤的，定是在偷笑。
等到把桌椅摆放整齐了坐下，后边儿动静都消失不见，程娴若才憋回笑。下一瞬，背上却被人戳了戳。
她一时不敢再动，坐直了背，不敢转头。
许从今当然知道她在乐什么，见她没反应，索性支起身子凑到她耳边：“挺开心？”
程娴若身子一僵，拼命摇头，耳根红成一片。
晚间晚自习，老何组织他们随堂数学测试。题是成都那边高三拿回来的，毕竟还有那么多知识没学过，即便老何去掉了知识范围外的题目，做起来依然很有些难度。
程娴若选择题才写完，旁边谢小星第一面已经写完翻了页。听着刷刷的卷页声，程娴若不免慌张，落笔字迹加快。
好容易等她写完第一面，后排许从今跟陆昭已然压着声对起了答案。
程娴若倍感压力大。
下课铃打响的同一刻，老何准时收了卷子。即便如此，许从今依然在跟陆昭争论着最后那压轴题。
程娴若趴在桌上装死。考完数学她脑袋里有些发懵，这会儿实在不想动。又被打击了信心，这会儿恹恹的。
许从今一面拿着笔写写画画，一面拿余光瞥着程娴若。
等一节政治课再下了课，许从今拍拍她的肩：“转过来。”
程娴若不明所以，转过身只见许从今头枕着手臂看她，一张脸近在咫尺。空出来一只手夹着张纸在半空晃悠：“喏。”
她把纸接过来，定睛一看，原是那压轴题的解题步骤。许从今打小练宋徽宗的瘦金体，即便是数字，也写得张弛有度，棱角分明。粗略浏览一遍，发觉这页解题步骤写得极为清晰，不免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没解出来啊……”
许从今只笑不语，一双眼睛灿烂至极。心想着，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程娴若小声跟他道谢。后者眯起眼打着小算盘：“口头谢？”
“啊？”不然呢……
“明儿帮我带早饭呗，东门的鸡蛋灌饼，不要生菜。”
他们住校生平日出不去校门。
程娴若瞬间后悔接下这纸张。
也不等她答话，许从今侧过身从从书包里摸出钱包，干净利落从钱包里掏了几张红票递给她。
她彻底懵了。
教室的灯光明晃晃打在人脸上，许从今看着她只觉好笑，捻着钱轻拍在她脑门上：“拿着给我带早饭啊。”
程娴若看着这几张钱钞，哭笑不得，一个鸡蛋灌饼七块，这些够他一日买三回，买上近一个月了。
正想拒绝，却响了上课铃。陆昭跟谢小星抱着叠资料走回来时，正巧见着许从今顺手把钱塞进她后领口，再度重申：“不要生菜。”
陆昭失笑：“许从今你收敛着些。”
程娴若向来早上来得比许从今要晚，大半的原因就是起不来床。这日想着要给他带早饭，难得比往常早起五分钟。
心里也挣扎，要不就不去买了。可又生怕他真没得早饭吃。
四中其实不许学生带食物进校园。她在鸡蛋灌饼摊位前头排队时，见着东门外头今日安保格外强势，许是学校又在重点突击。
她不免郁闷，只好接过热乎乎的饼藏进自己上衣口袋。唯恐它露出来一段，小心翼翼拿手揣进荷包，盖住灌饼尖端。
等她到教室，许从今正优哉游哉在座位上翻看数学书。走过去把灌饼掏出来连同剩下的钱一同递给他。
岂料这人只接过灌饼，看都不看那些钱一眼：“明早紫米豆浆加根油条哈。”
程娴若：……
许从今见她撇嘴不为所动，咬一口灌饼咀嚼的同时，抿嘴露出两个小酒窝，也不开腔，就这么盯着她。
对视十来秒，程娴若败下阵来，拧着脖子走回自己位置上，准备早读。
宋溪后来晓得这事后，不留余力的嘲笑：“今哥就是舔着脸想吃你带的早饭。”
许从今闻言，倒也没反驳。他那会儿一是觉得学校食堂不好吃，没陆昭那吃什么都就将就的毅力。二是……他确实就想让程娴若给他带早饭。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
托这事的福，程娴若很长一段时间，也懒得在家吃早饭。跟程母扯谎说谢小星让她帮忙带饭。程母很爽快得答应下来，说自己正好也落个清闲。
起初还是许从今点名要吃什么，后来就演变为她想吃什么，就顺带给许从今买什么。
梁陈每度从后门进来，看着两人吃一样的食物，简直受不了。翻着白眼鄙夷他们，嘴里还念叨：“秀分快，秀分快。”
许从今这时候只管吃，目光悠悠，就是不肯说话。程娴若脸皮薄，还得跟他犟嘴：“你别胡说，我两压根没在一块儿，分什么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想吃你带的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