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月光》东吴highness

16、“陪着你”

　　程家父母配好药回来时，就看到自家女儿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很是委屈。父母当她是疼哭了，柔声安慰几句，招呼着护士来打点滴。

　　她有好几组药品，得挂两三个小时。

　　一家人在一起，起初还有精力开开心心聊天。过了十二点半程母困意来袭，靠在程父的肩上睡觉。连程父也在一点过后百无聊赖。

　　程娴若也困，然而一边牙疼，一边心里压着事，生生阻挡住她的睡意。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许从今消息，思索着以后要如何同他相处。

　　许从今跟她聊农药，聊最近听的歌，聊数学公式，文综套路。絮絮叨叨扯到这个点。

　　程娴若疑惑：你还不睡吗？

　　隔了会儿，许从今才回道：陪你。

　　这会儿挂瓶区很空，一片寂静。细听之下，偶尔能辨出住院病房里婴儿的啼哭，老人的怒斥。侧面的窗边有月光泻进来，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落下一片阴影。月色溶溶，当真是美极了。

　　她眼前浮现出这人的笑，又莫名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认真极了。

　　心如鼙鼓。

　　她又想起当年胆小如鼠的自己。刻在骨子里那些还没能被完全剔除掉的自卑，让她依然没有办法去争，去抢。她舍不得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她在害怕。

　　许从今让她感到世界的善意，让她走出那段阴影。虽是不甘，可也不敢再奢求，不敢再往前走。

　　杂七杂八的想法挤在脑袋里，千头万绪，偏偏就抓不住中间那一根线。思来想去，等到点滴挂完了也没想出过什么结果，反倒把自己心里想得一阵烦闷。

　　算了，不想了。

　　一觉醒来，程娴若彻底把自己的思想放空。

　　就这样吧。像现在这样，像许从今说的那样，“陪你”。至少还能陪着他。反正，她也不想早恋。她这样安慰自己。

　　盯着天花板木讷地发神。

　　出门的时候，程娴若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巷子里的小笼包依然飘香，煎饼的滋溜声落入耳中，一切如常。

　　可到了教室，许从今的位置上没有人。

　　等老何走进教室，组织他们开始早读，他依然没到。几分钟后，老何以他们早读没精神为由，改为让他们站立早读。

　　程娴若犹豫再三，生怕许从今出事，趁着起身从抽屉里拿书的间隙，迅速拿出手机，解锁，冒死拨下许从今的电话。

　　一手举着书挡住大半张脸，一手捏着手机垂在身侧，时不时瞟一眼手机界面。

　　就在她越来越紧张时，电话终于被接通。程娴若抬眸瞥了眼老何，见后者没有注意到自己，迅速蹲下身装作在捡东西的样子，把嘴巴凑近话筒：“今哥，你怎么了。
　　”
　　教室里的读书声很大，那边许从今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想着自己反正已经通知到他了，匆匆挂断电话，重新站起来。因为在老何眼皮子底下做了亏心事，脸上还泛着红晕。

　　十多分钟后，许从今才不慌不忙踏入教室。

　　这会儿早读已经结束，大家都坐着等待上第一节课。

　　许从今放好书包坐下，头一件事就是身子前倾，凑近程娴若：“我睡过了。”

　　程娴若憋着笑：“我猜到了。”

　　许从今一挑眉，表示讶异。可惜她看不到。

　　她只是想，毕竟若是这人要是请假，肯定会趁机占占她便宜，使唤她去买早餐啊，买水，肯定是在所难免。

　　她更好奇的是，她的今哥怎么会睡过头呢，绝无仅有。

　　还不等她发问，许从今就轻笑着解释：“昨晚跟你聊得太晚，忘了给手机充电。今早闹钟没响。”

　　程娴若生怕他一说遭人误会，才想窃喜，又迅速冷静下来。心怀坦荡的才是没鬼的。这样公开说出来，反而不会遭人猜忌。

　　她也笑：“今哥，你是不是傻。”

　　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瞄到老何走到了窗外。许从今于是放弃这个想法，转头掏出第一节要用的书，装模作样开始看。

　　秋老虎闷得可怕，困在教室里的人心烦意乱。程娴若趴在桌子上补觉时迷糊着想，待会儿还要去跑步，更烦了。

　　幸而第三节课时，窗外零零散散飘了几颗雨滴，大课间也没停下。跑步临时被取消。程娴若很是开心，当谢小星问她昨天去医院怎么样时，她立刻就眉飞色舞讲起来。

　　碰巧课代表收地理作业，走到她面前就恰巧听到她说“要拔牙”。

　　地理课代表是秦芸珂。闻言，这姑娘立刻笑开了花：“拔牙？你还没换完牙齿吗？”

　　场面有些尴尬。程娴若把地理作业翻出来递给她。可说实话，她并不想接这个话茬，

　　反倒是后排的许从今停下笔抬头，也把作业给她，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知道你老，不用换牙，只用掉牙。可以走了吗？”

　　秦芸珂走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程娴若觉得解气，又怕许从今就这样得罪了人不太好，试探着开口：“今哥。”

　　许从今又把头埋下去看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我。”

　　程娴若：……

　　她这是又自作多情了。于是不再管他，转过去继续跟谢小星聊天。

　　而许从今，则埋着头在她背后，微微笑了。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程娴若，老何都不行，何况是秦芸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