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神兽饲养法则》脑浆咕

28、二十八只

　　“我回来啦！”拎着路上买的小蛋糕，我率先踏入家门，“帅哥出来吃蛋糕！”
　　客厅里灯火通明，凌肖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的一刹那，紧张地弓起了背部。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被李泽言扯到身后，凌肖慢慢放松脊背，几步跃了过来。
　　“金乌和蛮蛮走了。”凌肖望着我和李泽言，“哥哥去追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有一个气和你很像的女人。”凌肖略显烦躁地拍了拍尾巴，“她留了一段信息给李泽言。”
　　李总听闻有些发愣，凌肖捏碎一块冰晶，空气中突然播放了一段投影。
　　那是张很美的侧脸。
　　女孩的脸在灯下显出瓷白色，枯茶的上襦和朱红色的裙裾上绣着日月星辰，华虫宗彝。
　　她侧头转了过来，笑容清浅，眼睫如振翅蝴蝶般颤动，轻声唤道：“亚父。”
　　投影截然而止。
　　李泽言控制不住的上前一步，脸色苍白，握拳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眼底满是怒火。
　　“他们怎么敢！”黑龙嘶吼道，双角横生，时间的线条如落雨占据了这座房子，这是属于李泽言的愤怒。
　　那个女孩，是我梦中曾见过的少女，陈朝最后的公主，李泽言的养女，白起的心上人。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那么她早该在千年之前死去，死于王朝落败，死在李泽言怀里！
　　如果她已经死了，现在的陈衍是什么？如果她还活着，我又算什么？
　　“喂。”凌肖的尾巴圈住我，不满的用雷电隔开了时间线条，“李泽言你发什么神经？”
　　“……对不起，”李总似有懊恼，收敛了线条，“我得出去一趟。”
　　“带上我。”我抓住李泽言的袖子，“带我一起去！”
　　“我没办法——”
　　“李泽言。”我说，“你看不出来吗？人家是冲我来的啊。”
　　“倘若离了你身边，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下场呢？”女孩冷静得有几分漠然，“我必须和你一起。”
　　“燕燕，”李泽言半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太危险了，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抓住他的角，逼近李泽言反问：“你相信我吗？”
　　“白起和洛洛都在那里，我不可能乖乖坐着等待消息，即使会失去现在的一切，我也必须亲眼见证。”女孩的手划过他的脸庞，顺着下颌虚握男人最脆弱的喉结，“而且敌人已经给出了选项。”
　　你们不是想续前世缘分吗？如果这份指引，是错的呢？
　　杀人须得诛心。
　　无论是谁在背后出这份的计谋，他都成功了大半，最后的结果根本无关紧要，只要神兽们对我心生间隙……
　　阴影中的妖魔张开獠牙怒吼，近乎无情的把所有砝码推上赌桌。它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并光明正大的告诉你，这就是阳谋。
　　但你不得不选。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份谋略有个致命的败笔。我心不在焉地想，也许连出题人自己也没想过这一点，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一旦死者复苏，只会让时光造就的完美幻影崩裂。
　　胜负五五开吧，我挑了挑眉，严肃的确认道：“李总，你保护世界和平的伟大愿望，不会因为私人感情消失吧？”
　　嗯？
　　这是什么问题？
　　“不会。”李泽言愣了一秒后说。
　　“那就行了。”我说，“娘希匹这是登门踩我脸啊，不打回去我还算几把的祸国妖妃。”
　　考虑到我这个祸国妖妃可能马上下岗，我情不自禁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转头对凌肖说：“肖崽，大事不妙的时候机灵点，叼着我赶快跑路哈。”
　　“白痴。”凌肖变成人嘀咕，“知道啦。”
　　小孩侧头咬住自己的手套，灯光映在他英俊的脸上，突然就像头漂亮的成年猛兽了。

　　等我们赶到国安，月亮高高悬起，已到深夜。
　　灯火璀璨的大楼里空无一人，蛮蛮坐在二楼的玻璃栏杆上，无所事事地撑着下巴，修长的双腿漫不经心地交叠，从上往下俯视我们。
　　“没意思。”她忽而叹气，“你们真的来了。”
　　“这副不会抛弃任何同伴的嘴脸让人恶心，好像这个世界是由仁义道德构成的一样。”她低头吹了吹自己的红指甲，“燕燕小姐，我为你感到难过啊，男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越美的人越会骗人。”
　　“少说逼话，白起和洛洛呢？”我言简意赅地打断她。
　　“白起少爷已经接受了将军的条件，他们父子俩的事情，李先生你非亲非故，也要来插一手么？”蛮蛮抬眼望向李泽言，“从国安手里抢人，先生太托大了。”
　　“so？”凌肖眉宇间隐隐不耐，“说完了没？说完了滚。”
　　李泽言伸出手，时间的线条禁锢住了蛮蛮的四周。
　　“我现在很不高兴。”他说，“希望你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若非如此，白起少爷怎么会心甘情愿和我回来？金乌怎么会站在我这边？”蛮蛮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您应该是最感谢我的人才对。”
　　她诡秘一笑，大厅的灯瞬间炸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从云里漏出的月光。
　　“公欲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蛮蛮身后传来清泠的女音，月光下，抱着琴的宫装女孩缓缓迈步而出，她的耳边，坠着一串花铃。
　　回忆忽然纷至沓来。
　　李泽言沉默地和她对视，只见女孩敲了敲时间的笼子，那些黑线便骤然碎裂，蛮蛮长舒一口气，优雅地走了出来。
　　“您的法术对我无用。”女孩轻声说，“亚父，好久不见。”
　　“你不是我的阿衍。”李泽言声音低哑，拳头紧握。
　　“也许吧。”陈衍抱着琴说，“亚父，看来您已经不需要我了。”
　　“那是您新的食物么？”她好奇的打量我，眉眼如浓墨。
　　老实说，现在的情况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我没办法斥责她为假货或者是赝品，因为目前看来我比较像假货。
　　“你知道他们要对白起干什么吗？”沉默了一会儿后我问。
　　“知道呀。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不好吗？”陈衍偏头说，神色一派天真。
　　“不好。”我说，“所以我来带他走。”
　　她摇摇头：“不行哦，为了我他必须变强。”
　　“活人剑，杀人刀。”陈衍笑了笑，“不锋利的剑怎么配叫剑？”
　　“陈衍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啊，”她轻叹，点点头，“可我就是陈衍。”
　　“对吧阿摩？”她转头看向二楼的阴影里，周棋洛站在那里，把玩着一束火焰。
　　“薯片小姐。”洛洛朝我打招呼。
　　“洛洛，做二鬼子是不会有好下场滴，我劝你赶快弃暗投明。”我面无表情。
　　“什么二鬼子啊！我明明是间谍好不好！间谍！”洛洛满头黑线。
　　他说着俏皮话，却没有站过来，洛洛碧绿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周身的流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故事。”洛洛的声音轻快又急促，显得有些飘忽，“说给你听好不好？”
　　“回家磕瓜子的时候说，现在先去捞白哥。”我说，“不然我骂人了靠。”
　　“你曾经是我的妻子。”洛洛认真地说，“我入世做人间帝王，做得不太好。”
　　千年前陈朝国破的那一刻，陈后主最小的女儿坠下城楼，周棋洛接住了她。
　　红衣少年抱着白衣的少女一路踏马直闯王宫，阿摩救了她的性命，也带着千军万马杀死了她的国家。
　　乱世最后的王朝覆灭，如此功绩，他像是不经意的和自己父亲提起，便娶陈女为王妃，以平天下心。
　　怕她不答应，派人送了许多的同心结，拉惯了弓的手，磨着茧子，深夜里靠烛光一点点打着繁复的式样。
　　“阿衍，你要嫁给那个人吗？”姐妹们脸色苍白。
　　陈衍没有回答，当着使者的面拿剪刀把同心结剪了个稀碎，片片红线如蝴蝶翻飞，阿摩一进门就看到这副场景，他伸手，手中空空如也。
　　“那就合八字吧。”皇帝下令。
　　说来也巧，八字和他相合的居然就一个萧美娘，阿摩心想我是什么天煞孤星命么？多少有点心灰意懒。
　　他娶了美娘，陈衍变成了宣华夫人。
　　好笑，可笑！
　　直到陈衍杀死杨坚，利落的一刀将匕首送入自己的心脏。
　　“我不欠你啦。”女人轻声说，踉跄地用法术回到自己的故乡。
　　宣华夫人房间里打翻的木盒放着一只褪色的同心结，陈朝最后的公主在她的宫阙里缓缓咽气。
　　“阿衍是我的妻子啊！”洛洛看着我几欲落泪，“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金乌的双目赤红，他笔挺的站在那里，却显得无比孤独。
　　“因为我是人！”我抹了抹眼睛，“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的人。”
　　“她确实是阿衍，”洛洛说，“李泽言，你应该看出来了。”
　　“有人从昆仑的地生胎里把她偷了出来，”洛洛冷漠地说，“但谁为这具尸体灌输了记忆？比翼鸟，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知道得太多，难免会伤心哦。”蛮蛮只是笑，不做答，绕有兴致地看向李泽言和我。
　　“燕燕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她红唇一张一合，“还要去找白起少爷吗？太难堪了吧。”
　　怎么办？我真是一肚子火，都说国家提倡火化不要搞特殊，现在好了，场面十分精彩。
　　“李总，下次人死了就死了，死了烧掉得了，可不能搞冰恋。”我叹气，对李泽言说，“还埋冰里给人做保鲜，你不慎得慌啊。”
　　蛮蛮没想到女孩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乐出了声。
　　“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我转头对蛮蛮说，“但造孽。”
　　“空有皮囊却无魂魄，和木头有什么区别？ai再智能也不能代替人，能体会独一无二的感情，并为此犯错，这才是人类。”
　　“你不懂爱，不懂李总的愤怒，不懂洛洛的难过，更不懂为什么我们会来救白起。”我看着她，“你和陈衍，不，你和这具傀儡，都可怜至极！”
　　“我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蛮蛮脸上的微笑消失，慢慢地说，“你们必须死。”
　　“A3小队，目标黑龙、金乌。”她朝自己西装上的对讲机说，“启用s级计划，代号，【屠龙】！”
　　国安大楼的法阵冲天而起，无数光圈结界层层叠叠的禁锢了这片土地。
　　“杀了我，此界战火重启，生灵涂炭。”李泽言看着她，“国安以守护天下为任，你已经叛离道心。”
　　“是啊，可谁让您太糟人恨了呢？想要你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蛮蛮仰起头说，“会有新秩序的……只要你死了。”
　　一道落雷打断了她和李泽言的对话，蛮蛮向后躲开，手臂被劈伤成黑色。
　　“要打快打，说几把闲话。”凌肖酷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