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春天有个约会》风筝的白酒

1、第 1 章

　　阳光透过破洞的纱窗照亮第五排陈晨的木头桌子的桌角。桌子上坑坑洼洼的，有的是上一届学生画上去的道子，有的是课桌用的年头长了自然而然产生的横着的条纹，还有一些。。牙印？风从窗外的柳芽中穿过，吹进了教室里，带着一丝暖又甜的香，早上又是潮潮的，让人感到蓬勃的生机。
　　陈晨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感到浑身舒爽了起来。“春天来了，又是新的一天，真好。”陈晨想着，低垂着眼“然而这样的日子却没有尽头，哈！真讽刺”薄唇尽力勾起一丝弧度，却又不自觉地向下耷拉。继续看着眼前的古诗词鉴赏。不想说话。
　　“啪啪啪”语文老师用手拍书示意同学们安静。语文老师是一个很慈祥的女人，剪着一头干练又不失俏皮的短发，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微胖，最近在和班主任讨论减肥。。教室里不久安静下来。“今天我们来复习《岳阳楼记》，我来领读大家跟读”在语文老师略显沙哑的嗓音中，同学们正式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
　　“叮铃铃……”又是一节数学课下课了，陈晨连忙追出去问数学老师昨天晚上做的练习题上不会的部分，拼命挤到前排——数学老师以他风趣幽默的讲课风格收到一众迷妹，而。。迷妹的搭讪方式就是。。问问题（嘤嘤嘤~）“妈妈回家可能要问我问没问完。。哎，抓紧问吧”陈晨也很无奈。
　　“问不到问题你不会挤进去问吗！你是缺胳膊了还是少了一条腿，是没长眼睛还是没张嘴巴！你简直比猪还笨！猪都知道自己刨食儿呢，你呢!”说着用手狠狠的像点不倒翁一样点着陈晨的脑袋，陈妈妈这次吵人的时候很冷静，但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这是那天的前一天晚上。
　　那一天晚上，陈晨正坐在自己的小屋里写作业，想到在爷爷奶奶家吃完饭后被爸爸接回家时，家里一盏灯都没有开，妈妈坐在沙发上，只有手机的灯光在闪着。像是动物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陈晨觉得今晚，怕不是要凉。。“也是习惯了，唉”陈晨想到。因为初一第一次期中考试陈晨考了全班中等，陈妈妈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开始全天冷脸，直哽的陈晨食不下咽。“别磨磨唧唧的，吃快点！”又或是“你想吃多少，你是猪吗！”吃饭时陈妈妈尖锐的嗓音总是响起。。。“唉唉唉，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快做题吧”陈晨甩甩脑袋继续做题。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没过一个小时，陈妈妈突然冲进来，走到陈晨身后，脱下冬天的棉拖鞋，狠狠的甩在他的后背上，边打边骂“要你不争气！要你不争气！要你不争气！”最后用手狠狠敲在陈晨脑袋上“你下次再考这么点分试试，我打断你的腿！”。。。陈晨一开始是非常的蒙，后来一下一下感受着鞋底接触的后背的位置和力度大小，一声不吭。因为他知道如果哭出声来不仅不会得到安慰，反而可能是，更大的“鞭策”？或者嘲讽。
　　陈晨最先学会的，是憋着。
　　他总是幻想着，有一个像家有儿女里那个爸爸，能机智减少刘星挨揍的次数，总不会“见死不救”。那一天晚上，晨晨爸爸陈东就坐在他傍边，陪他写作业。但他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多次的经验教训告诉他们，这种时候选择沉默，才能少挨打。
　　陈晨之后就开始，惧怕和妈妈独处的时光，尤其是晚上。总有一种难言的尴尬，总怕又说错话，让母亲嘲讽和紧接着的“好像很有效的”暴力纠正。
　　陈晨最喜欢的，就是春天了。
　　小学一年级时，正值春天，老师教他们写作文，关于春天的。
　　“你这个不行，抄得太多了，是让你们仿写仿写，不是让你们全抄的。再回去改改的。”语文老师说。
　　本来无比自信的小晨同学耷拉着脑袋走回自己的座位。一问旁边的同学们，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被老师这么说。。“那就改吧”陈晨敲敲自己的小脑壳，继续改。但是老师指出他写的不合格，不管他怎么改都不合格。放学了，老师要求不合格的明天重新交一遍，这时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了。晚饭过后，陈晨与妈妈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小孩子嘛，很容易越说越委屈，不一会就开始掉金豆子。妈妈没有指责他，而是开始指导他，“你看，这句‘风儿吹过了柳树梢，春姑娘在唱歌！’如果要是仿写，可以写成‘桃花瓣飘过了湖水面，春姑娘在跳舞’，你看看下一句怎么改，再试试”话音上扬，满满的信任与鼓励。
　　那时的妈妈，也是温柔过的……
　　可是现在呢，考不好就要面临陈晨假想出的妈妈的暴燥，冷热兼施，简直酸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陈爸爸下岗创业第一次失败开始的吧。每次的辱骂，总是从“你们老陈家就没有一个有出息的”，过渡到“离婚吧”，和，重重的摔门声，和他被关进自己的屋子里结束。前几次陈晨都觉得，格外也屈辱，后几次呢，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没用”到最后的“我真的就是那么无能，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佯装淡定，一动不动的坐着写作业，没用的哭泣。”“我学习好有什么用，依旧摆脱不了这个女人，她依旧会拿着个打骂我，我依旧不能忤逆她，因为她是我妈妈”他不敢和妈妈吵，他怕被妈妈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他一直在想如何再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情况下，“走个干净”。
　　初中的陈晨给同学们的印象是学习成绩好、爱笑又乐于帮助同学，跟同学们关系都很好，妥妥的阳光少年。
　　陈晨的爸爸陈东却总是很乐观，在一次陈妈妈没有在家的时间段，与陈晨有一次深谈。“晨晨，你看爸爸现在不太好，但我们相信我们日子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我们的日子是充满希望和盘盼头的，爸爸相信你，现在的困难只是一时的，总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你妈妈她就是着急，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们要有信心”。这段话在一段程度上挽救了在自杀边缘徘徊的陈晨，仿佛黑暗中照进了一束，名为希望的光。
　　“我是不是该死？我的存在是不是一个错误？”有一天高中放假但陈晨留校的晚上，没考近班级前十，又被妈妈打电话用“将来没有出路”骂过。陈晨忽然想到了爸妈最近在闹离婚，脑中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直在他的脑中回转。他有一些蒙，这些负面情绪来的猝不及防，宿舍里还有两个没回家的兄弟，不能影响但他们。想着这些，陈晨用被子裹紧自己，一夜无眠。
　　“这是三天的长假，我还有机会。”晨晨想着。他的好兄弟钱煜也没有回家。他们说好今天要一起学习的。5：30的起床铃一响，他就从床上坐起来，洗漱过后神清气爽。来到教室，用一张用过的小卡写道“我很好，勿念。如果有选择，我想要一棵小树就够了。”
　　整整齐齐的折起来，偷偷夹到钱煜乱糟糟的书桌里，把一切交给上帝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请关爱未成年人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