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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舞台上,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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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灯光聚焦下,一辆至多只有二十厘米高的玩具车内忽然探出一只脚······一条腿······半个身子······一个人——穿着滑稽服饰的小丑。
“最棒的表演开始了!”
小丑像是一声令下,紧接着从幕布后出来一帮形形色色的家伙们。
骑着大象穿着像是傣族服装的人们,他们朝着舞台下方热烈地挥手。喇叭唢呐奏起,阵阵“咚咚”鼓点声。伴随着热烈的音乐声,踩着高跷的人们、表现杂技的小丑、狮子钻火圈······无不让台下的观众连连鼓掌,他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这时,从观众席里面出现一名中年男子——穿着棕色的西装,白色衬衫上系着条红色的领结。他一头板寸,浓眉,有一双警觉敏锐的眼睛,上唇蓄着胡须,方脸,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耳朵内塞着像是耳机一样的东西。
他悄声道:“不会错的,那家伙就在里面。”
他这话是对他身边一位穿着小丑服的人说的。小丑握着许多只气球,正在分发给台下的观众,听到男子的话,她有些惊诧地扭回头,“那家伙?”
此时,台上魔术师变出许多只鸽子。白色的鸽子振翅而飞,看起来格外美。
男子将手遮在唇边,压低声音道:“当心点,他是叛徒。”
小丑趁着自己从男子旁边走过,头也不转地,不露声色地提醒他道:“有个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你看的人。看!”
那是一位头戴礼帽,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一身的打扮像是魔术师。他站在舞台的边角,正往这边看来。
男子看了一眼,道:“没关系,那是自己人。”
可是忽然,毫无防备地,舞台的聚光灯照向男子!
男子下意识地抬高手臂,想要抵挡住这刺目的光。
“来,请看那边的那位先生。”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名魔术师打扮的人。“好,一、二、三!”
魔术师数了三下,三下过后,他指挥棒朝后一指,他身后的一块遮盖东西的红布忽然滑下来。原来红布盖住的是一架金属笼子。
而男子,赫然被关在了笼子里面!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场下响起鼎沸的欢呼声。
这时,观众席上不断有人起身,朝舞台跑来。“找到了!是他!”
他们带着一副凶残的样子从笼子的缝隙挤进他们的手,男子处处掣肘,想躲却又无处可躲。忽然他脚底一软,像是踩到了棉花,又像是陷进了泥淖当中,他从笼子底部开始往下坠落!
“啊——”
危急关头,一个有着红棕色短发的女人忽然出现。她吊在绳子上,荡过来,“抓住我!”
刷的一下,场景变换。
四周是苍翠树林,男子和女人抓着藤蔓,荡在林间。
“又让他逃了!”男子看着后方,不无遗憾又愤愤地道。
“不是你在逃吗?”
女人话音方落,两人忽然坠落下去。
场景又一次变换。
这里是一个破旧的房子,光线很弱,排风扇转个不停。
男子快要窒息了。在他身后,一个强有力的手腕死死地扼制住了他的喉咙。男子不停地挣扎着,地面浮起尘土。
在一旁床上沉睡着的女人醒来,她起身,拿起地上的公文包,扬起,砸了过去。
场景再一次切换。
女人手里的东西变成了一架吉他,她抡下去砸中的是一个陌生人。
男子这时,正站在他们的前方。他手拿摄影的器材,对他们说:“再来一次!”
他们站在围栏内,而围栏外,则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女人依言再次抡起吉他,男子按下快门,女人砸中陌生人脑袋的一幕,就这样被定格了下来。
忽然,女人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从人群中往外挤了出去。
男子警觉地注意到这个细节,他迅速地越过围栏,奋起直追。
他们渐渐远离人群。
那个人跑进一个奇怪的回廊。
之所以是奇怪,是因为男子看到回廊里除了那个人之外唯一的另外一个人——这人在往前走的时候,渐渐成了软软的一团漂浮在了地面之上。就像是人们在真空中行走漫步一样。
可他正追的那个人,却一路毫无异常地跑到了对面那头。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打开了回廊尽头的那扇门。
不能就让他这样逃掉!
短暂地驻足之后,男子继续朝前奔跑起来。可跑着跑着,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地面像是起了一层褶皱,回廊两侧的墙壁和门开始扭曲变形。男子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跑着,终于一鼓作气跑到尽头的时候,却忽然掉了下去!
“啊——”
画面一转。
男子穿着汗衫躺在床上正睡着,可呼吸却很急促沉重。躺在他身边的有着红棕色头发的女人坐起身。
这时男子也醒了。
女人为他摘掉挂在他耳边像是耳机一样的东西。
“我梦到你了,”男子说道。
“一开始大家都会吃惊的。”女人说着话,也摘到了自己耳畔戴着的和男子相同的东西。
她看着手里面的东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男人听。“DCmini。这是打开梦之门的科学钥匙。”
男子坐在床边,看着电脑里播放的画面,吃惊地说:“这种事也做得到啊!”
此时电脑上播放的画面,不是别的,正是他刚刚梦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真是名副其实的梦之机器啊!”男子感叹道。
女人却说:“其实,DCmini还是未完成品。要是完成的话,就能在清醒状态下进入你的梦。”
电脑屏幕上出现那个魔术师的时候,女人问:“你说他是自己人。”
“以前的同事搭档。”
“为什么把你关进笼子里?”
“不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骗我的人。”
画面继续播放,男子在“朝被关在笼子里的他扑过来的观众”那里点了暂停,他看着那些人的脸,疑惑道:“为什么都是我的脸?”
他继续说道:“那时我很害怕。”
画面播放到他和女人抓着藤蔓荡在林间。女人问:“这是人猿泰山吧?”
画面播放到他差点被扼死的地方。女人问:“这是侦探电影的桥段吧?”
画面播放到女人手挥吉他砸人的地方。女人道:“武打场面很有趣啊。”
女人手捏着下巴,样子像是在思索。“即使都是浅睡眠,在黎明时做的梦时间较长,容易分析。黎明的梦就是······如果说深夜的梦是短篇艺术电影,长篇娱乐电影吧。”
“那你就是梦的······”男人低头一笑,“电影女演员吧。”
“你不喜欢电影吗?”
“不,没有。”
画面播放到“回廊那个陌生人跌倒,却像是浮在真空中一样”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女人好奇地问道。
“现在负责的杀人案的被害者。那个·····大概是那个吧。果然是因为没能抓到犯人。我的······那个······”
“恐怖性神经症。”
“是因为那个吧。”
女人一边下床一边安慰他道:“不要着急。治疗才刚开始。”
女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走出这里之前对他说:“多保重,粉川警部。”
但在她走出去关上门之前,粉川警部忽然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即将合上的门。
“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女人拿出一张名片,吻了下,递给了他。
她的香吻留在了名片的左上角,名片中央印着几个英文字母:
Paprika
晚间,才下班的千叶一身疲累地走回家。她穿着一身米色套裙,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她打着哈欠刚要进电梯——
“我遇到麻烦了。”一个胖男人——时田背对着她,被卡在了电梯里。
“看出来了。”千叶冷静地道。
“不,不是的,我刚想去小敦家······”
没等时田把话说完,千叶脚蹬着外面的电梯门,用力把他拽了出来。
“痛痛痛,”拉扯过程中,时田嚎叫着,“不,不是的,DCmini被······”
“被偷了?DCmini。”一个地中海的老头,打电话的时候,说出这样的字眼。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绿色的草坪,头顶阳光明媚。
“今天早上发觉的。”千叶边走着边打着电话,时田则跟在她身后。“时田医生管理的三台样本被偷了。”
“但是,到底为什么?”另一边的地中海老头,抚摸了几下身旁的狗狗。
“为什么会发生等会儿再研究,现在重要的是该怎么办。”
“难道是内部人员?”地中海老头想想就觉得心惊。
“恐怕是。”
这时,千叶和时田来到了“财团法人,精神医疗综合研究所。”
千叶:“关于那个,等会儿再说。”
“到我的房间来,考虑一下对策。”地中海老头边穿外套,边上了电梯。“在被理事长知道之前。”
“嗯,一定要保护好DCmini。”千叶和时田也上了电梯。
电梯内,时田犹豫地开口。“但是,被偷的话······再做不就······”
“那个要是被用来做坏事会怎么样,发明它的你最清楚不过吧。”
时田不以为然地说道:“虽然做的是我,但怎么做是小敦的工作吧。”
千叶叹了口气,低下头道:“别叫我小敦了。”
两扇电梯门开,地中海老头、千叶与时田,三人同时走了出来。
他们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做着交谈。
千叶:“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地中海老头:“真是头疼。”
时田:“其实DCmini,还没有装上连接控制器。”
“你能翻译下吗?”地中海老头回看了千叶一眼。
“小偷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能通过DCmini和其它精神治疗仪器连接,侵入正在使用那些仪器的我们的意识。就是这么回事。”
三人来到写着“所长室”的房门前驻足,地中海老头开始刷房门卡。
“真是的,分秒必争啊。”地中海老头感叹了句,旋即推开了门。
可是一进门,三人无一例外地,都惊了一跳。
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秃头老头正背对他们朝窗外看着。
听到动静,秃头老头把轮椅转过来,面朝着他们。他说:“控制科学技术的是人类。”
地中海老头走在前面。“理事长。”
“与别人共享梦境,正所谓梦之科学。但是直接接触梦境,将会牵涉到暴力。不应该做出那种东西的。”
地中海老头拉过他近旁一个滑轮椅,一屁股坐下,“又老调重弹了吗?DCmini是照亮精神治疗的新疆界的太阳王子。”
千叶和时田站在地中海老头身后。
理事长面带忧虑地说:“支配梦境,自以为是,将会引发漏洞。”
千叶忍不住插嘴道:“不能说支配。我们追求的是,与患者更深层次的共感。”
理事长并不认同她的话。“偷走它的恐怖分子可不会这么想。”
胖男人被吓出一头冷汗,他呢喃般地道:“怎么这样······还不一定会被用于不良目的呢。”
地中海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嗯,菩萨也没说小偷肯定是坏人啊。”
“红辣椒。”理事长嘴里忽然冒出这三个字。“听说有个擅自用开发的精神治疗仪为别人治疗的女人。”
千叶:“理事长居然会相信那种无根无据的传言?”
地中海老头:“比起红辣椒的比基尼,开始着手DCmini的回收才是幸福的秩序。”
理事长:“秩序?”
“五人官女啊!”地中海老头畅想着,比划着手势说道,“和着青蛙的笛声和鼓声,喷出回收中的不可燃垃圾,这是压轴好戏。就像是电脑绘图一样,那个!”他忽然拍案而起,“全彩色的青春涂鸦。总共一亿的小资产阶级,我无法原谅。”地中海老头背着手,在这个并不大的房间里踱着步,“这在大洋洲可是常识啊。现在正是向着蓝天凯旋而归之时。绚丽的纸之风雪,钻入神社牌坊,周波数相同的邮箱和冰箱,命你们担任前锋!”他双手握拳,越说越起劲,“在意保质期的流浪汉,宛如花电车的前进道路,变成蛀虫就没什么好怕了!给我记着三角尺的肝脏!来吧,这个祭典正是,我们小学三年级决定的,遥远的望远照相机!前进!收集!我正是——地方官大人!”地中海老头挥动着手臂,看样子不啻是个“邪教”的传播者。
地中海老头说到这里,忽然夺门而出。
“所长!”女人在他身后喊道。
地中海老头——所长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在楼道里跑窜,甚至撞倒了一个手拿文件的人。即便如此,所长也没有停下来看一眼,他朝前跑着,嘴里道:“马上就!来接我啦!”
撞破玻璃,冲出大楼的那刻,他还是一脸兴奋又喜悦的样子。
在他的想象里,家具们正群体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