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神》癸亥无为

7、客栈3 你是饿死鬼

　　那土匪兴是霸王餐吃惯了，走也不说留下点银两来抵消饭钱，小二见状便想上去阻拦，又怕那土匪的大刀，束手束脚地不敢向前，也不敢大声喊去一句：客官!您的饭钱没留!

　　最后还是那青衫公子苍鸾，提醒了吃霸王餐的土匪，许他留下饭钱。那土匪极不情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眼睛血红，盯着个人像是要杀了他一样，嗖地将银两砸在小二脚边，小二被吓地跳了起来，心惊胆战地硬是不敢捡起来揣入怀中。

　　小二也是气之至极，即使收到了银两也不见得有多愉快，也是摔门而入，甚至暗骂几句畜生，下次别再来了之类的话语。

　　小二没走几步，便感到有人看着他，这么抬头一看，莫言极抱着胳膊站在楼上盯了他已经许久，小二转脸嘿嘿一笑，开口便道，天色已晚，客官早点休息。

　　直接明了了自己不愿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准备回房休息。

　　这刚转个身，楼上便砸下来了一块银子，正中小二胸前衣襟里，跟声便是：上来继续。

　　楼下人被砸蒙了，摸出刚刚掉入衣服里的银两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是楼上那位给银两顿时眉开眼笑：“好嘞!”

　　那小二推门一看，瞬间被傻了眼，桌前坐着一白衣白发小公子，桌子上的食物基本已经吃光。才这么一会儿时间，这白毛小孩儿也太能吃了吧？

　　小二目瞪口呆地向前磨蹭拉出一只凳子，坐在凳子上仍胆怯地盯着这白衣白发小公子，似是没见过如此发色和面容如此精致的小孩儿。

　　小二见自己面前的菜碟子里的菜还满着，又看了眼对面的小孩，小心翼翼地将菜碟子推向中间去。

　　等莫言极将门关上，也是看了一眼桌上的基本已经空了的菜碟子与桌旁认真吃饭的白泽大吃一惊，心道：这也太能吃了点儿。

　　莫言极一瞬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便靠着门，道：“继续。”

　　小二迟迟不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问道：“客官，惭愧，之前讲到哪儿了？”

　　“好处。”

　　“哦对!”

　　说到这个好处，那便是，城内人似乎变聪明了。但也更颓废暴怒了。那些人，总能预知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会因此变得神志不清清醒。他们可能突然就会拿起菜刀乱砍人，突然便忍受不住痛苦要去自杀，如今此事在这城里人人谈虎色变。客官试想，一个人突然拿着刀便要砍死他的亲友，大家以为他是闹着玩，可谁知……他真的毫不留情地将那亲友的头颅砍下来……可真是望生而畏。看我，便是那青鸾城的居民，这事情一发生我可是真的不敢再入城去住了......

　　莫言极摸了摸鼻子，想了想，似乎是有点令人脊背骨寒而竖。

　　在那桌旁吃得津津有味旁听议事的小屁孩突然探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小二。硫黄色的眼眸四处打探，横冲直撞，毫无避讳，似是要把小二看穿。

　　小二顺着视线便看了回去，结果被这白毛孩子盯得怕了，还真的好像露出了什么马尾似的，心虚地急忙告了退，奔走飞快，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小屁孩的眼神怎么盯得如此让人心虚？

　　“你看你，总盯着他，把人吓走了，我还没问完呢。”这莫言极也不打趣，直勾勾地调戏似地将话甩出来，两步便坐在了白泽地对面，捕捉着白泽四处躲避的眼神。

　　“刚刚可不见你有丝毫避讳那小二的眼神，怎么此刻换了我就不行了？”

　　“……”因为你比较不正常。

　　就这么一片刻时间，却有无数尴尬凝固在空气中无法化解。

　　白泽耳朵动了动，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阵银铃声响起，只见白衣小公子突然起身，以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从窗外跳出，毫不拖泥带水。

　　莫言极愣是没跟上反应，等反应过来，人已跳窗而出，桌前哪还有白衣小公子？铃声已渐行渐远，跟着他便已越出窗外。

　　当他看见窗外楼下的境况，他感叹道：还是兽性耳目清晰反应敏捷。

　　这陈楚竟跳窗。好在离地只有七八丈高，不至于摔死个人，不过，这陈楚从未修习过武术，这一摔，也是直接摔懵了过去。

　　白泽细胳膊细腿地将这人慢慢扶起，等他缓过一口气后便问道：“为何跳窗？”

　　这人原本淡微发黑的印堂如今又是黑得让人忍不住感叹是遭了什么横祸才能如此之黑，这陈楚才发起沙哑的声音道：“耳闻有声于耳旁数落鄙人命已该绝，不该苟活于世。”

　　白泽将他扶回屋中躺入床榻，他才徐徐道来。

　　原来，这陈楚便是那位小二口中的拎起菜刀便将亲友头颅一下子砍掉的恶人。

　　这陈楚自是有许多说出不的苦衷，他本是科举人才，本应大魁天下，独占鳌头。却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鬼迷了心窍，听了不知是从何处发出来的声音，被迷惑得整天寻花问柳，两耳不闻窗外事，无心念书，这才在科举中落了榜。之后那声音仍然不断，总是突然冒出两句话来讽刺他，诱导他。导致他变得越来越易怒，甚至控制不住喜怒哀乐，最终失手将亲友杀死。

　　因家中本就是高官进爵，这才没有入了狱，可那名声，一落千丈。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这才游历天下，望找到高人救助。在此途中曾偶遇几位高人，皆无法探知其由。最终被那落头民吓晕捉了去祭祀。这才遇见了白泽二人。

　　他曾在城中打听过，发现得此病症之人并非只有自己。这声音似是从人内心发出，他人无法听得。虽得此病症无性命之忧，却可使人日渐消沉，最终皆与自杀来换得自由。

　　白泽二人将此人安顿好，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皆疑惑不解。

　　尽管白泽晓天下事，知百妖驱退之法，一时间也无法明了这到底是妖怪作祟，还是疫病缠身。

　　看来还是要到城中去查探一番。

　　实则莫言极并不想多管闲事，他本只想带白泽入城游玩几日，带他吃遍此城美食，顺便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还有食物么。”

　　“怎么了”莫言极迷惑不解地看着白泽，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刚刚不是吃过了么，还要食物做什么？

　　“我没吃饱。”某人突然撅起嘴巴撒娇道。

　　“你是饕餮么。”莫言极无奈。

　　这人前世是饿死鬼转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