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黎明到黄昏、双声、逝者》醉卧千年

2、双声

　　双声
　　“先生，借个火。”
　　“给……送给你了。”
　　“谢谢！先生，您的烟受潮了。没有一支吸到尽头的。”
　　“嗯！”
　　“您在等人吗？”
　　“这里是车站，为什么不说我在等车。”
　　“如果等车的话，您只会注意一辆车，至少不像现在每辆车都翘首企盼。您不知道您的朋友做哪辆车吗？”
　　“我不知道他是否回来。”
　　“您昨天也在这里等他？”
　　“你有点半仙的味道，怎么知道的？”
　　“您褂子上沾的漆，和昨天刚刚刷的这个广告牌子一样。”
　　“你还知道多少？”
　　“您前天也在这里等他？”
　　“我身上还沾着什么吗？”
　　“您手上那支烟又灭了，扔掉吧！……嗯？！您上衣口袋里插的那只枯萎的玫瑰……前天，有个小女孩在这里卖过……20元一支……您一定是等您的男朋友等的很疲倦了，所以您才没有注意到——她用月季欺骗了您。”
　　“男朋友！你说我是GAY。有趣，你又有证据吧？”
　　“您手中的烟盒，已经湿了、空了，您刚刚却把它折好，放在了您的皮夹中。是他留下来的！”
　　“女孩子也有抽烟的。”
　　“女孩子不会抽这种烟。分手时，她们也不会把自己的烟留给男朋友。”
　　“她们会留什么？”
　　“可能是一个巴掌，也可能是眼泪，或者只是一个转身，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懂得分手时她们该做些什么。”
　　“他没有跟我说过‘分手’两个字。”
　　“您从没给过他机会。”
　　“上个月，他还请我在对面的‘茶吧’喝茶。”
　　“就是那天，他丢下你，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没有跟你说，他会在哪站下车。”
　　“你是睡在这朵月季里的花妖吗？你似乎无所不知。”
　　“那天他走在你的前面，先找地方坐了下来。他急于要跟你说些什么，但你不给他机会，你先是忙着问他喝些什么，又问他有没有被雨浇到，接着你叫服务生将餐巾换成粉红色，直到他用眼睛直视着你，你才安静下来。可是你还是不肯给他机会，或者说你不肯给自己机会。你扭过头，出神的看着‘茶吧’里拉二胡的少年，他说的话你一句也没有入耳，或是入耳不入心。你的态度让他恼怒，所以他起身走了，他离开之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他说：‘我们完了！不要再找我。’”
　　“不管你是谁！请你从我的眼前立刻消失。”
　　“我是谁？你认不出来吗？也难怪，我以前的头发太长，遮住了我的脸。你每次来‘茶吧’，都喜欢点我拉的《梁祝》，你每次给我的小费，都是叠成一只只纸鹤，放在托盘里，让服务生交给我。”
　　“原来是你！”
　　“是我！”
　　“别跟我说你观察我只是因为个人兴趣。”
　　“我希望能做你的男朋友。”
　　“我好像记得，有个女孩子每天都来找你的，你不是GAY。”
　　“从现在开始，我是。”
　　“我应该感激老天给我的艳遇吗？”
　　“扔掉你手中的那支烟吧。你和他的爱情就像受潮的烟卷，不可能会燃到尽头的。”
　　“你还想说什么？说我们开始新的感情吧，你会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哈哈哈哈！”
　　“这是你的极限了吗？再也忍不住了吧？看，又下雨了，哭出来吧，谁会注意那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干什么！”
　　“当然是上车了，这辆车我还从来没有坐过。”
　　“学他？”
　　“不！我告讼你，我在哪站下。就这站好了，终点站，我在终点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