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黎明到黄昏、双声、逝者》醉卧千年

1、从黎明到黄昏

　　从黎明到黄昏
　　“三子，早饭！”
　　“娘！我到公司再吃。还早着呢，您再睡会儿。”
　　身后传来的是娘的叹息声：“每天都从早忙到晚，哪还有空找媳妇，哎——”
　　五点来钟，正是天气微寒的时候，三三两两等车的人，缩在原地，像一个个颤抖的蛹。现今的社会人，谁不是作茧自缚，成功了，你便是美丽的蝴蝶；失败了，你便困死茧中。
　　公交车打着长长的哈气，慢悠悠的晃了过来，上车时，已然没了座位，大家都在被生活牵着走。
　　“小张啊！你不是上八点半吗？怎么走的这么早？”
　　“李大哥，也很早啊！”
　　“没办法！这不我老婆给我添了个大胖小子！我改上早班，下午还得早回家，做做饭，看看孩子。哎！真羡慕你啊，一个人多自在。”
　　他口中虽在抱怨，但一脸的幸福是无法遮盖的，他是一个系着围裙，洗着尿布，哄着老婆的幸福男人，这就是幸福了吗？幸福，每个人的定义都是不同的。
　　结了婚、有了孩子的男人变得喋喋不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家常可以说，他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又开始走神了，旅途中的人，最容易迷失，还好我的行程并不是很长，我要时刻提醒自己，在哪站下车，那里有我维持生计的工作，有我想要追求的幸福。
　　娘来城里照顾我，快半年了，叮嘱的最多的话是——三儿，该找个老婆了。还好，大哥过两天就接她回去了，我不是不孝敬她老人家，只是我们的生活观念早已格格不入了。
　　我叫欲成，就是想要成功的意思，这名字起的多无奈；我还有个大哥，叫必成，一定成功的意思；我的姐姐就惨了，叫能生，乡下女人嫁到婆家，能生娃就是好的。我在想，我从那偏远的山村走出来，这一步，对我意味着什么？
　　“小张！我到了，先下了。”他拍了拍我的肩，打断了我漫无目的思绪。
　　其实，我本不用起的这么早，到公司时只有七点钟，但是我早来晚归的作息已经有一年了，一年中，我从总经理助理降到行政秘书，再由行政秘书降到办公室助理，到现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一年来的努力，我没有升职反而一降再降的原因，是因为这一年的付出，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因为我爱上了我的老板。
　　“我爱你，请和我交往。”
　　“不行！”
　　我的表白和他的拒绝，都是那么平静，因为我在说之前便知道了结果，而他更是一个务实的人。
　　“那么，请允许我为你做些什么，以爱的名义。”
　　所以从那天起，我开始早早的来公司，为他整理办公室、买早餐，有时还要替他订花送给他的女友——他有一个按时约会、按时□□的女朋友。下班后，我还要留下来，整理他凌乱的文件、拟写转天的会议发言稿，有时还要替他发一封EMAIL情书给他的女友——他们按时的通邮件、按时的打电话。
　　“你做的这一切，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他笑着对我说。
　　“我知道，但你最好不要说出来。”我也笑着望着他。
　　“说了又怎样？”
　　“我会揍你的。”
　　“你有胆量，打你的老板？”
　　“我连爱你都敢，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呢。”
　　从黎明到黄昏的时间，我为我的爱情奔忙，而我得到的是轻视，来于他；是嘲笑，来于同事；不过还好，这些都不是来于我自己。
　　铃——，手机铃声将我拉回到现实中来，“喂。”
　　“欲成啊！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让我再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以你的学历、你的能力，在哪不能闯出一番天地，我老板说了，只要你过来，立马给你配辆车，你不是早就考了驾照了吗？你快些做决定，我等你答复。”
　　车子！有了车子，以后就不用挤公交车，不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是也不能再走神了，生活在逼着我改变。
　　一天的工作，无味而又烦乱。
　　“今天又干到这么晚，不倦吗？”
　　“习惯了！您今天走的也很晚。”
　　“我在等你。”
　　“是吗？难得。”
　　“听说，有公司要将你挖走？”
　　“是的。”
　　“你有什么打算呢？”
　　“您说呢？”
　　“换个工作，换个环境，也是好的。”
　　“这就您一直降我职的目的？”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强硬呢？！”他的手扶过我的脸，急切的吻撬开了我唇，我被他重重的压在了身下，皮带被生硬的扯开了，划过我腰间的皮肤，很痛，他的手紧紧的攥住我的欲望，这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我用力的推开了他。
　　“我只攻不受。”
　　“哪怕这是你最后一次希望？”
　　“是的。”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转身向门口走去，又在门廊边停了下来，“今天是不行的，明早我要去接外商代表。再约个时间吧，发个短信告诉我，那之前，我需要做什么准备，这方面，我没有经验。还有，那花和情书都不需要再订再写了。”我看到了他温暖的笑容。
　　“喂！欲成啊，这回想好了？”
　　“是的，我很高兴能到你们公司工作。”换个环境也许会更好。
　　“这就对了吗！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是啊！我也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