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迷迷是只猫

3、追梦时-1 高中结束了

　　第二章追梦时
　　填报志愿选专业的时候，项阳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21世纪是生物科技的时代”，想着本地的那所重点大学里生物工程系要分不是很高，就填了这个。高三最后的散伙饭，项阳也没去。但是看了班里同学的qq空间，几个和班主任一起严重抵制早恋的“乖孩子”竟喝起了啤酒。桌上歪七倒八的啤酒罐，这几张微醺泛红的脸，再配上看不太懂又稍微有点时尚的火星文“美好的高中时代结束！”
　　美好的高中时代？项阳的高中时代似乎和美好并没有什么关系，高中生涯结束才可能是美好的开始。
　　高三结束的这个暑假，有些人选择考驾照，有些人选择和好朋友一起旅行，有些人选择社会实践，打打零工什么的。项阳当然只能选择打工。
　　项阳爸爸工作的那栋写字楼的位置并不好，租金一降再降，也一直租不满。王子涵这个人也没什么眼光没什么魄力，还容易被骗，几经投资失败，他便只剩下这栋写字楼了。他听说项阳想打工，便主动跟项阳爸爸提出来让项阳帮他发发传单，带人过来看看房子。工资比外面发传单的高一点。
　　那年夏天格外的热，项阳每天6点从家出发骑自行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写字楼附近的一个路口。原来爸爸每天都是这样上班的，而且爸爸6点就要到岗了。发一上午传单，也许说在这个路口站一上午比较合适，到了中午项阳会找爸爸一起简单吃个午饭。一般是半个馒头夹一点青菜。下午继续发传单，直到6点爸爸下班，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家。上高中的时候爸爸在每周休息的那一天里去市场买菜，然后做出来三天的菜，三天里都是热一热就吃了。然后再把剩下的菜又做出三天的量。高考完项阳相对有空了，每两天起早一点去早市抢便宜又新鲜的菜，晚上发完传单回家再做出来一天的量。一家三口的伙食相对有了一些改善。
　　发了几天传单，项阳跟这个路口其他发传单的学生也渐渐搭上了话，有一个叫张亚腾的男孩跟项阳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系，他考得是分数更高的金融系。张亚腾的父母在98年双双下岗，爸爸有电工证，平时接一些散活也能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妈妈则成为了全职主妇。虽说日子跟其他人比也稍微艰难一点，但每天晚上三个人都能坐在一起吃上新鲜热乎的饭菜，聊白天遇见的有趣的人和事。这些事张亚腾说的时候非常坦然，他也表示他的几个朋友也知道他们家的事，也去他们家玩过。而且那几个朋友并没有因为他们家条件差就疏远他。他高中的班主任还特别照顾他，一直让他坐在前排。说来也奇怪，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都是小康家庭，他们吃穿不愁，住着干净的大房子，每年还能出远门旅游，但是项阳并没觉得羡慕。就算赵远说她爸爸是清洁工，她也没觉得特别难堪。反而是同样生活贫寒的张亚腾一家的生活让她羡慕到感觉胸口被石头压住似的。而且也羡慕他对待自己家庭的那份坦然。
　　但是在此刻项阳意识到，她追求的生活状态可能这辈子很难在爸爸妈妈和她之间实现了。项阳从来就没奢望家里能大富大贵，她只想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但是妈妈不会说话，病了以后也对外界也没什么反应。爸爸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满嘴都是厌恶社会的言辞，从来不关心她内心感受。或许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像张亚腾一样跟别人聊起自己的家人时能淡然从容。这一天，她第一次跟朋友主动说起她的父母，她的家，她所承受的一切。张说：“我们都选择不了父母，但是还有机会选择伴侣，选择我们的后半辈子。” 项阳怔怔地站在那，眼泪一滴一滴地涌出来。张亚腾把拉着她的胳膊，走到一个空旷没人的地方，跟她说：“哭吧。”项阳放声大哭，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张亚腾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上纸巾。
　　项阳恢复了开朗，脸上的痘痘也消退了，再加上早睡早起，整个人散发着健康美丽的气息。项阳和张亚腾也成了知己，仅仅是知己，彼此对对方都没有心动的感觉。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最无忧无虑的一个暑假过去了，转眼到了大学报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