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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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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段楚年从战场上回来,一身落满了疲惫。
“将军,阡温时玖姑娘请您一叙。”
时玖看上那个向屏风后走来的身影,开口道:“给段将军上茶。”
段楚年手足无措的停在原地。
“段将军不必太拘束,请坐。”
段楚年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小女子可否借问一事?”时玖直接开门见山。
“无妨,十九姑娘请讲。”
“那小女子就直说了,那玉佩是什么来头?”
段楚年身形微微一顿,“为何问此物?”
“玉佩之前一直保管在阡温楼的,不过只求个明白。”
“那是和江湖有关的东西,是历代武林盟主有的信物,每一位持有者都可以号令江湖各路人士为其办件事。说直白了,有兵权的家族得到了,就可以利用兵权再加上有武功的江湖人士,一举攻下这个国都不是问题。时姑娘你竟然敢和我说这个,要知道段家也有兵权。”
“我信你。”时玖认真的说道,“段将军不像是那样的人,不过玉佩,这样一来的确是无比重要。”
也许是因为身处的地方,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所以才会说的如此确信,她看人很少错的。
“‘三废物’有什么好信的?”段楚年自嘲道。
时玖摇了摇头,“若真是那样,段将军也不会好几次能从战场上平安回来了。”
“也是。”
时玖的脸上出现了愁云,道:“哎,段将军,大敌马上当前,皇帝还要举行宴会。”她悲怆地笑着,“阡温楼也存不久了。”
段楚年握紧了桌子上的茶杯,正色道:
“内忧外患,兵临城下。国之存亡,醉生梦死。”
“唉,武官也会说这种文绉绉的话啊?”时玖打趣。
段楚年耳根有些发红。
“大人,属下这次……又失败了,身份已暴露。”夏淳音已经知道时玖平安回到阡温楼的情况,她只能跪在地上,颤抖着道。
“玉佩。”男人的声音冰冷到极致。
“在凤庄主手中。”
男人竟然没有动怒,道:“哦,在她手上。夏淳音,你知道失败的后果吧。”
夏淳音低下头:“属下认罪。”
“好,去暗容领罚。”
夏淳音走出这间屋子时,正好与安篱对上。
安篱见她模样,定知道发生了不好事。
“你要去哪?”
“……”她突然笑了,“与你无关。”
安篱抓住她的手,道:“是不是暗容那个破地方。”
夏淳音猛的挣脱开他的手,气急败坏的道:“是又如何,我的事你来管什么?”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没有回过头。
那一瞬间,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怎么能告诉他?怎么能接受他的好意?还想让他替自己担罪?
这会害死他的。
已经不止一两次了,她必须自己扛下来。
安篱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愤愤的握紧拳头,走进屋内,笔直跪下道:
“无论淳音受了什么惩罚,我愿意替她担着。”
男人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哧笑一声,道:“安篱,我当初留你是因为你有用,现在还敢提要求?”
安篱脸色一白。
下一句击垮了他所有的信念。
“你是我的兵器,没有心的。”
“……”
他只能沉默以对。
“既然你能闲到说这种话,那交给你个任务。”
安篱道:“属下尊听大人命令。”
男子慵懒又低沉的声音响起:“去查柳椒桐的孩子。”
荣清杞只身一人盘腿坐在凤倚的竹林中一块灰暗的岩石之上,双眼微闭,黑色的斗蓬在晚夜的月下更是诡异。有数道身影在外穿梭而过,她却一动不动,继续打坐。
片刻,荣清杞缓缓睁开双眸,冰若冰霜。
“又是废物。”
既然如此,她也无需出手,自然会解决的。
“想要玉佩就出来。”
“久闻凤庄主大名,杜某不想拼个你死我活,就把玉佩拿来!”身体微胖,却掩不住脸上贪婪之色的杜尚书从暗中走出,脸上是淡然不动的笑,话里却是威协的意思。
荣清杞却不给他一点面子,“杜尚书可是弄得一手好把戏,自家后院都着火了,还这么想要拿到权位。”
荣清杞指的,是上次尚书夫人的事,尚书夫人没请到她,怒火攻心,据说对手底下的人更为残暴。
杜尚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道:“无知!没有人能挡本官的路,今日定叫你生不如死的乖乖交出玉佩。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从示景暗阁里来的刺客!”
荣清杞嗤笑,“又是一群废物。微,这群人给你练手。”
青色衣裳的少女从暗竹而来,翠绿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发着光。
“可是,杜尚书是朝庭命官吧。”
“捅了篓子我担。”荣清杞道:“速战速决吧,记得把尸体清理一下。”
暗处刺客纷纷跳出,微也走出来回击,碧衣衣袖在空中翩飞,潇洒落地。
无论是灵巧地闪躲,还是准确的回击,一招一式中皆恰到好处,想必定是受过严谨的训练。
四周惨叫声起伏不绝,荣清杞充耳不闻。
半晌,她回过头,微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庄主,事已完成。”
“衣服没脏吧?”
“没。”
微低着头,道:“可我还是不懂,您为何要让那么多人知道玉佩的存在,这样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荣清杞道:“引蛇出洞。”
微立即领会。
“庄主,还有一件事,时玖来信。”
荣清杞勾出一个玩味的笑:“关于何事?”
“下月初五,皇族宴会邀天下各路人士,您……”
“不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
黑夜里,墨祒苦笑,背对着身后的人。
“叶老,您来了。”
叶德安缓缓从树林中走出,“你当真要去参加皇帝的宴会?”
“嗯。这可是段将军的好意。对了,叶老能帮我个忙吗?”
“尽管开口。”
“说您的儿子叶衡去了皇上的宴会,也就是我。”
叶德安是个聪明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道:“好。”
心里想着回去就把小兔崽子先罚跪一天祠堂,不让他出门。
墨祒鞠躬道:“多谢叶老。”
“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到了不或之年了。”叶德安轻轻摇着头,“你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尽管只有五年,但你的心智早已比当年成熟多了不止一点,甚至有可能比我更加稳重。”
叶德安闭上眼,当年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这可不是客套话。”他叹口气,“但你就是太固执了。”
“……”
“别不说话。”
“叶老,原谅我不能说。”
“罢了,虽不知你消失的五年中在干什么,但是这次回来,一定要保证平安。”
这是叶德安所能尽的最大力量了。
墨祒转过身,笑容中有几分悲怆。
“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当年他,那样不知天高地厚。
当年他,那样自以为是。
当年他,那样无奈。
当年的他,就那样失去了一切。
他一直也想知道为什么,可就是一直不敢说出口。
其实的可以呼之欲出的吧,就是不敢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