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kcoc

9、第二章：抓捕（9） 孙悦玲的脸

　　孙悦玲的脸上流露出一股无奈，似有些自嘲一般说到：“了解？我能有什么了解？我跟他的关系不过是年少时暗恋过他罢了，这么多年也没联系，说真的，赵警官，我真的不了解他。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一直不相信他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
　　“如果你们真的一直没有联系，为何他这次潜逃回来，会专门来找你？”
　　“他认识的人，你们警方肯定都有监控，他去找熟悉的朋友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只能来找我这个多年没联系的人呗。”
　　“那你既然知道他是通缉犯，为何还收留他？你可知道藏匿他可是重罪，你应该第一时间报警。”
　　“我说过，我暗恋过他，可能对他还有一点点的情愫，再加之我一直相信他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吧。”
　　“那......”赵天正想说话，忽然手机震动起来，原本想挂掉，结果一看是指挥室打来的，走之前让留守指挥室的弟兄继续跟进孙悦玲的情况，莫非有新发现？想着，赵天让孙悦玲稍等，自己到办公室外接个电话。
　　很快，赵天便接完电话回来了，此前原本对孙悦玲的话半信半疑的赵天，此刻完全换了一副表情，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反是一脸严肃地说：“孙医生，本来我几乎都要相信你了，不过刚才我的同事向我讲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事？”孙悦玲顿时疑惑起来。
　　“我的同事告诉我，九年前你曾经送过一个不满周岁的男孩到北都市海蓝儿童福利院寄养，哦，也就是你姑父经营的那个儿童福利院；据我所知，孙医生和前夫从未生育过孩子，而九年前也恰好是宋伯彦最后一次，被发现出现在北都市；你能告诉我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其实问出这个话的时候，赵天心里也在极速思索，这件事是否和宋伯彦有关，刚刚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天心里就在想，考虑到宋伯彦此前的行为，如果这个孩子也是宋伯彦克隆的，而且孙悦玲还帮他还隐藏了这么久，只怕孙悦玲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窝藏逃犯这一条罪状了。
　　听到宋伯彦如此问，孙悦玲知道一切都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警察查出这个孩子的真相只是时间问题。孙悦玲低下了头，恍惚中似乎又回想起九年前，宋伯彦闯进自己家的那个夜晚。
　　正在睡梦中的孙悦玲，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掌捂住口鼻，一股蛮力压在自己身上。突然惊醒的她脑海里猛然蹦出一个念头：家里进贼了！孙悦玲拼命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早已经被捆绑起来了，嘴也被捂住，喊也喊不出来，此刻自己正被贼人压在身下，脑子里惊恐地想到两个字：□□！
　　庆幸的是闯入者似乎并没有撕扯自己衣服的意思，反倒是俯下身，嘴贴到自己耳边轻声说到：“孙悦玲，你别喊，也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宋伯彦。”
　　“宋伯彦！”听到这个名字，孙悦玲瞬间回想起这位学长，以及三年前关于他杀警潜逃的报道，心中泛起一阵恐慌，他这是来杀我的么？恐惧的感觉让孙悦玲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
　　宋伯彦见她挣扎地更厉害，逼不得已，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把刀，架到孙悦玲脖子上；刀刃冰凉的寒意瞬间让孙悦玲崩溃，心里只想着：完了，他果然是来杀我的；那一瞬间，她放弃了挣扎，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老公，为什么偏偏这两天要出差。
　　感觉到孙悦玲停止了挣扎，宋伯彦这才松开刀刃，又轻声说到：“我现在松开你，你别叫唤，不然，我不保证我能做出些什么来。”
　　孙悦玲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宋伯彦尝试着松开手上的力道，只见孙悦玲还是没有反抗，这才放下心来收回手，翻身坐到床边，打开床头灯说到：“我真的不是来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来请你帮个忙。”
　　孙悦玲见他真的松开了自己，也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这才稍稍镇定了一点，借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终于看清他的面容，果然是记忆中那个宋伯彦；只是和三年前比，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眼眶似乎都凹进去了，满脸胡茬似乎好几天没刮过了；唯独不一样的地方是，左下颌缘连着脖子的地方，有一片灼烧的伤痕触目惊心，看着有些吓人。
　　想起自己几年前还暗恋过的这个人，如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孙悦玲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同情；但是转瞬又想起他杀警潜逃，心中的恐惧又占了上风；哆哆嗦嗦地说到：“你......你.....赶紧走......我.....我老公一会儿就回来了......”
　　然而宋伯彦并不慌张，再三安抚她：“你别怕，只要你不喊不叫，我不会动你一根汗毛。”说着，宋伯彦起身，让孙悦玲看清楚自己把刀放到床位的柜子上，自己返身坐到床头边的凳子上，示意自己已经没有武器了，这才继续说到：“我问过了，你老公这几天在欧洲出差，你不用骗我了。”
　　看来他来之前已经有充分的准备，孙悦玲有点绝望，但是看着他再三强调不会伤害自己，心里也放松下来：“那你能先给我松绑么？”
　　宋伯彦摇摇头：“安全起见，暂时还不能。”
　　见宋伯彦如此坚定，孙悦玲没有再说什么，生怕惹怒了他，毕竟眼下情形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到刚刚宋伯彦说有事要自己帮忙，于是孙悦玲试图转移话题，问到：“你来找我干什么？”
　　“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这话说得孙悦玲一头雾水。
　　“对！你等等啊。”说着，宋伯彦走出卧室，旋即返回，手里竟然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孙悦玲更是不解：“这是？”
　　“这是我儿子，宋玉。”宋伯彦看着熟睡中的婴儿，露出满脸宠溺的微笑。
　　“你儿子不是已经......”
　　孙悦玲话未说完，宋伯彦便回答到：“这是我克隆的，马上七个月大了。”
　　他又克隆了自己的儿子！孙悦玲想起此前报道上提到，宋伯彦正是因为非法克隆自己的儿子才遭到警方围捕的，没想到他潜逃了三年，竟然又克隆了一个，他想干什么？孙悦玲还没想明白，宋伯彦一字一句地说到：“我想请你帮我，寄养我的儿子。”说着，宋伯彦抱着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再抬起头，已经是满脸泪痕。
　　孙悦玲只觉得自己心中某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眼前的宋伯彦，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年在校园里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悯，一时间，孙悦玲也似乎忘了自己还被结结实实地捆绑着，连声说到：“你......你别这样......你先起来......”
　　然而宋伯彦并没有起身，继续说到：“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只要你保守这个秘密，安全地将我儿子寄养，然后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把我送去公安局也行，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孙悦玲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宋伯彦，你先起来，咱们起来说好么？而且，即便我想帮你，只怕也没法啊，凭空多出一个孩子，我老公肯定会起疑心的。你要不去找找别的朋友？”一时间，孙悦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伯彦反倒是稍稍平静了一点，继续说到：“我原本想找熟悉的朋友帮忙，但是警方早就埋伏好了，我差点就被抓了，如今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直到我偶然看见了你，这才想到一个稳妥的计划，你跟我平时没有联系，警方应该查不到你这里。”
　　孙悦玲此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帮还是不想帮，但是还是问到：“你想我怎么帮你？”
　　看孙悦玲似乎有所动摇，宋伯彦连忙说到：“我记得你说过，你姑父经营一家儿童福利院，你只要让你姑父给我儿子办个假的身份，当做孤儿收养在福利院里，这样肯定安全。”
　　“你......”原来宋伯彦都已经计划好了。但是即便如此，孙悦玲第一时间想到，虽说姑父因为膝下无子从小便特别疼爱自己，如果是别的情形，姑父应该会帮着保守这个秘密，但是如今宋伯彦毕竟是通缉重犯啊，而且这个孩子还是非法克隆的，万一姑父不同意反而去举报怎么办？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竟然没有想着拒绝，而是直接开始考虑怎么帮他了，明明这是在包庇犯罪啊！然而此刻孙悦玲想明白了，一方面自己可能始终放不下宋伯彦，另一方面更多的，是对一条鲜活生命的怜悯；即便明知道这个孩子是非法克隆的，但是毕竟法律无情人有情，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如果将这个孩子交给警方，孙悦玲特别清楚会有什么后果，这些年发生过数起类似的案件，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将非法克隆的人立刻处决，这个孩子怎么看都那么无辜......
　　就在这样胡乱的思绪中，孙悦玲已经打定主意要帮宋伯彦了。
　　孙悦玲将这段往事娓娓道来，说完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泪如雨下，看得赵天心里也有一丝丝抽动，竟然一时语塞，只是抽了两张纸巾给孙悦玲递过去。
　　孙悦玲接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继续说到：“当年姑父同意帮宋伯彦的时候也说，无论大人犯了多大的罪，这个孩子终究是无辜的，既然他已经来到这个世上，睁眼看到了这个世界，那么他就不该为别人的罪过承担后果。我想，我当时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心理，才会答应的吧。”
　　“后来我们没有举报宋伯彦，他这些年来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做过些什么我确实不知道。这一次他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上个月有一对夫妇到福利院想领养孩子，正好挑中了他儿子，他是想偷偷回来跟儿子见一面。”
　　说完，孙悦玲长叹了一口气，收起哭容，异常镇定地对赵天说到：“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抓该判警官你秉公执法就是，我绝无怨言。”
　　赵天进入警队这些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站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但是在迷茫间，职责所在还是让他艰难地做出了决定，随即掏出电话告诉石头：北都市海蓝儿童福利院。